第三百八十九章朝堂之外的江湖(四)
竟在轉瞬之間,便有七八人中了黑線慘死當場。
僵尸仰天厲吼,雙足一點,朝著鐘劍撲來。鐘劍驚駭交加,起身便跑,那僵尸來如閃電,徑直撞中他后背。
鐘劍全身徹痛,向前飛了出去。
這時候只聽尤渾大叫道:“這尸體已經(jīng)成妖了,咱們逃出墓穴!“
鐘劍回過頭來,只見僵尸漸漸逼近,急忙爬起身便往前面躥去。那妖尸縱身一撲,陰風襲背而來。鐘劍感覺背后一涼,知道它已撲至,急忙斜刺里一閃。
那僵尸口鼻間呼出道道黑氣,身上所散發(fā)而出的氣息竟推得旁邊柱子上的鐵鏈啷啷鐺鐺響個不停,端是兇惡之至!
便在此時,僵尸再次撲擊而出,這一次撲向的是尤渾。
尤渾雖有一身橫練功夫,卻也不敢硬擋這妖尸之威,在僵尸撲到之前,扭身一避。
這一避,妖尸便徑直撲向了藏身暗處的江寒。
早見僵尸出現(xiàn)之時,江寒便有所預防,眼見僵尸突然襲至,他低聲念誦《大風歌》,伸手一拍,掌間爆發(fā)勁風,竟將僵尸猛地推出。
如此一幕看在眾人眼中頓時大吃一驚,尤渾,鐘劍等人都是面面相覷,他們在墓室當中這么久,竟然未曾發(fā)現(xiàn)身后還跟著人。
仔細看,只見除了面前這個身穿月白色儒衫的少年外,竟還有兩個女子。
一個女子身穿白衣,看起來約莫二十歲上下,身材苗條,婉約有致,嬌靨玉潤,兼之身上白色的衣裳,更顯得飄渺似仙。
另一個是個身穿青衫的少女,看上去年齡不大,只有十五六歲,長著一張可愛的娃娃臉,身材雖比不上白衣少女,但卻已頗具研態(tài),含苞欲放。
那妖尸雖被擊退,然而雙足一點,再次縱身撲來。
此時墓室中的火把大多都在慌亂中熄滅,墓室中黑暗不見五指。江寒查覺陰風逼近,便見一道猙獰身影撲擊而來!
他知道這僵尸不易對付,往左側一躲。
只聽豁喇一聲,那妖尸似乎撞上了堅物,竟反而撞得倒退。江寒伸手一探,觸感堅硬冰冷,微一思索,恍然大悟,這是裝殮妖尸的金棺!
玉衡挺劍出手,長劍化作一道寒光,徑直刺向妖尸脖子。
玉衡劍法精妙,出劍凌厲,倘若是人類早在這一劍下被封喉。
然而妖尸渾身堅不可摧,猛然一撲,竟然不顧玉衡長劍便朝她襲來。
“當“的一聲,玉衡手中長劍直接被妖尸撞得粉碎,緊接著便撞向了玉衡。
玉衡躲閃不及,只覺巨力襲來,整個人便被撞得倒飛而出。
忽聽一聲劍吟,一道劍光便如流星,向妖尸斬落,卻是寧月出手了。
江寒第一次見寧月使劍,不禁有些吃驚。
原來這位長公主殿下,劍術并不遜色于司劍,不僅劍術不輸,即便是武功修為,只怕也不在楚江月之下。
妖尸雖渾身僵硬難摧,兼之力大無窮,然而卻始終難以接近長公主周身,反而屢屢被長公主的長劍擊中。
江寒看了一會便已明白,寧月每次出劍都是擊打妖尸雙腿關節(jié)處,雖然每一次擊打看上去都傷不到妖尸,但經(jīng)過十幾次,數(shù)十次,上百次的擊打,妖尸身上的銅皮終究還是被慢慢掀開了。
“寧月會贏?!苯闹幸粍?,這妖尸肉身素質堪比武夫大宗師,然而終究不是寧月對手。
那么寧月是什么修為?
就在這個時候,那頭妖尸似乎因為傷不著寧月,突然間仰天厲嘯,嘯聲震得墓室微微晃動,塵埃簌簌直下。
緊接著,那妖尸突然縱身一躍,到了那口金棺前,雙手抓住棺底,猛地用力一掀,竟把金棺掀翻起來,當作武器般砸出。
江寒眼睛一縮,這妖尸簡直成精了!竟然還有如此智慧!
巨尸舉棺,仿佛亂舞般四處砸了起來,而寧月卻是不驚不慌,便如一片葉子,貼著金棺移動,尋找攻擊的時機。
“?。 ?br/>
“哎?。 ?br/>
“操他奶奶……”
墓室中原本還有扛鼎派的人,被巨尸舉著棺木四處亂砸,終究有人來不及逃跑,被砸成肉醬。
江寒心想:“我還是躲遠點吧,萬一不小心被砸中,哪還有活命?”
正當他準備逃出主墓室時,那巨尸竟舉起金棺惡狠狠砸出。
方向好死不死的,竟然是他這邊!
江寒心中一千頭羊駝狂奔而過,急欲使用才氣寶劍劈開金棺,然而他正想凝聚才氣時便覺身體乏力,難以凝聚才氣,心中一驚,這妖尸不斷呼出尸氣,不知不覺中自己已經(jīng)吸入了不少!
轟!
眼見金棺便要砸中江寒時,但見寧月身子一閃,朝他沖了過來,抓住他的手腕便要往外跳。
然而金棺轟的一聲,已向兩人砸落!
好在這棺材已失去棺槨,此刻又是倒蓋而下,并未將兩人砸死,只是將二人都給蓋到金棺之中!
轟隆??!
這口棺材本就不知以何物制成,重逾萬斤,落地時轟隆震響,身處金棺當中的兩人只覺耳朵徹鳴,眼前一黑,腦子仿佛天旋地轉一般,竟爾昏死過去,就此人事不知。
……
……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江寒耳邊聽到輕微的響聲,仿佛是禽獸磨牙之聲,這股聲音非常細微,就如老鼠一樣鉆進江寒耳邊。
江寒猛然驚醒過來,就要坐起身來,忽覺身上壓著人,心中一驚,剛欲動手,便聽到耳邊“噓”的一聲。
江寒聽到這聲音很熟悉,凝聚才氣,匯聚雙眼,方才看清身處在一個窄小的空間里,而寧月公主便壓在自己身上。
此時寧月公主臉色略顯蒼白,伸出青蔥玉指,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江寒心中微微一動,回憶起先前妖尸搬起金棺砸向自己的一幕,自己那時候險些被金棺砸中,然后寧月沖來,推了自己一把,豈知沒將自己推開,反而兩人都被倒扣在棺材里面。
回想到這里江寒倒是松了一口氣,那妖尸極其強悍,躲在棺中反而是最安全的所在。
只是不知道外面怎么樣了。
江寒想要坐起身來,查看棺中的環(huán)境,豈知這一動彈,就覺得左肩一陣火辣辣的痛,仿佛骨頭都摔折了。
江寒看向寧月,發(fā)現(xiàn)她臉上蒼白無色,右臂也是微微顫抖,似也骨折了。
“難道是剛才被棺材擦到了?”
江寒壓低了聲音道:“我們……”
話沒說完,寧月便伸出左手捂住他的嘴巴,輕輕搖了搖頭。
江寒一愣,隨即便聽到頭頂傳來呼哧呼哧的聲音,仿佛老人哮喘病發(fā)作的喘息聲。
他心中一凜!那道人化成的妖尸,竟然就在外面!也難怪寧月不讓我出聲!
如同哮喘的呼哧之聲漸止,隨即卻又傳來了擦擦的磨牙之聲,這些聲音就如一只只小老鼠,不斷鉆進江寒耳朵里,讓人渾身緊繃,汗毛豎立。
江寒心想,沒想到有朝一日,我竟會過上僵尸片主角的待遇,好在這棺材非常牢固,只要不出聲,僵尸就不會把棺材掀開。
擦擦磨牙之聲持續(xù)了大約一刻鐘,方才停止,似乎是那僵尸沉寂了起來。
有人說過,世上最令人恐懼的事不是死刑,而是在等待死刑的時間里。
如果直面僵尸,雖然恐懼,卻也沒怕到哪里去。
但這般明知僵尸就在上面,隨時都有可能掀開棺材,才是最恐懼的。
此時江寒躺在地上,寧月便倒在他身上。
寧月身上的白色長裙并不厚,他能很清楚的感覺得到她豐腴卻不顯胖的身體,只要伸手,便能觸及她那吹彈可破的皮膚。
但此刻江寒卻沒有任何想法。
自然不是因為他是個坐懷不亂的君子,而是因為僵尸離他只有一棺之隔。
在這種情況下,他哪有什么曖昧的想法。
僵尸,《子不語》《閱微草堂筆記》都有記載。
《子不語》記載的僵尸夜肥晝瘦、兩眼深黑,中有綠眼,遍身白毛,食人小兒。
在《子不語》中,甚至把僵尸分成八個種類:紫僵、白僵、綠僵、毛僵、飛僵、游尸、伏尸、不化骨。
而《閱微草堂筆記》對僵尸的描述則是:“白毛遍體,目赤如丹砂,指如曲勾,齒露唇外如利刃類接吻噓氣,血腥貫鼻?!?br/>
但不管哪本書的記載,僵尸都是害人的東西。
穿越到這個世界,江寒未曾見過僵尸,不過既然自己的那個世界有關于僵尸的記載,那么這個世界有僵尸也并不為過。
而若是以那個世界對于僵尸的分類來看,江寒覺得,自己遇上的僵尸大概是一頭毛僵。
《子不語》記載,
紫僵為死后不久的僵尸,因身體呈現(xiàn)出淡紫色而得名,紫僵無法自由行動。
白僵尸體呈白色,行動遲緩,怕光,也怕火,怕水、怕雞、怕狗、怕人。
綠僵,尸體散發(fā)出的尸氣和僵尸的身體為綠色。跳躍極快,不怕人,不怕家畜,唯獨只怕陽光。
毛僵,尸體身上長出毛發(fā),銅皮鐵骨,行動敏捷,躍屋上樹,縱跳如飛,不畏懼凡火,不畏懼陽光……
飛僵,會飛,不懼陽光和刀劍,會使法術……江寒覺得,這頭僵尸應該還不是飛僵。
至于后面的游尸,伏尸,不化骨,其實并非更高等級的僵尸,據(jù)記載,游尸、伏尸、不化骨三種,皆無棺木外襲者。游尸乘月氣,應節(jié)而移無定所;伏尸則千年不朽,常伏地;不化骨乃其人生前精神貫注之處,其骨入地,雖棺朽衣爛,身軀他骨皆化為土,獨此一處之骨不化,色黑如?玉,久得日月精氣,亦能為祟。
便在這時,頭頂豁喇一聲,緊接著響起察察之聲,似乎是那妖尸起身四處搜尋,緊接著,便聽到妖尸厲吼一聲,似從棺材上離開。
江寒道:“那僵尸離開了!”
他側過頭一望,只見金棺扣得不嚴,留下了空隙,從空隙望去,只見墓室中火光閃亮,有高手圍著那高大妖尸激戰(zhàn)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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