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既然決定出兵巴蜀,便先派人問函谷關消息,得回報說,韓國正在準備兵馬,欲要攻取秦國。
秦王問張儀,張儀道:“韓國去歲被大王大敗,斬首八萬,士氣末復,今雖然想要雪戰(zhàn)敗之恥,卻力不能及,大王只需令一大將引軍待之,便可敗韓軍。韓國不足為慮,只是六國合縱可憂,但諸侯集結(jié)軍隊需要時日,又有函谷關為險要,非數(shù)月不能攻取,只待三月之后,大王已經(jīng)收取巴蜀,班師回朝,東方諸國必然退去?!?br/>
于是秦王便命大將樗里疾領軍駐守函谷關,嚴陣以待,如韓軍敢趁此機會攻秦,就出兵擊之。
司馬錯統(tǒng)秦卒十萬,與張儀、都尉墨一道入石牛道,出兵漢中南鄭。
南鄭此時已經(jīng)是秦國之地,并與苴國相鄰。
苴國與巴國聯(lián)盟,共抗蜀、楚。今蜀王杜蘆已發(fā)兵攻下了葭萌,苴侯逃往巴國,前番已經(jīng)與巴國國君發(fā)書向秦求救。
秦軍突然開進南鄭,兵臨劍閣,蜀王杜蘆大怒,罵秦王道:“嬴駟安敢如此!欺人太甚!難道寡人不能與你相戰(zhàn)嗎?”
嬴駟即秦惠文王。蜀王不甚忿怒,于是征調(diào)集合成都兵馬數(shù)萬人,發(fā)往劍閣,欲與秦軍決戰(zhàn)。
秦軍已經(jīng)越過棋盤關,又拔下朝天驛,揮師劍門關,進入蜀國境內(nèi),發(fā)兵攻打。
蜀王率兵保守葭萌,在此相待秦軍。
而秦軍欲取下成都,得先取下葭萌。
司馬錯見蜀軍數(shù)萬軍力屯于葭萌,便與張儀、都尉墨商議道:“我軍遠來,利在急戰(zhàn),今葭萌易守難攻,蜀軍又有數(shù)萬,以逸待勞,我軍需得智取之。吾與張客卿率軍正面攻打,都尉墨可率一支精兵繞道偷襲蜀軍后方,蜀軍必亂,吾再趁機擊之,便能取勝?!?br/>
張儀道:“蜀主此時氣勢虛驕,意在與我軍決戰(zhàn)。將軍之言是也,可率主力攻打葭萌,另遣精兵襲其后。我軍兵力為蜀軍兩倍以上,都尉墨可率精兵萬余繞道襲其后。趁此時我軍兵鋒正盛,將軍率五萬軍猛攻葭萌,蜀軍主力必將出戰(zhàn),吾再引三萬軍迅速出擊,必能克敵?!?br/>
司馬錯道:“善!”與張儀不謀而合。便令都尉都尉墨領萬余輕裝精卒繞道翻山襲擊蜀軍后路,自領軍五萬為前部,開至葭萌關前,以五千人為一隊,輪番猛烈攻打葭萌關口,張儀領軍三萬在后,以觀戰(zhàn)事情況再行進退。
蜀王杜蘆見秦軍五萬兵馬輪番發(fā)兵攻打甚急,大怒道:“秦軍遠道而來,安敢如此攻我!待我率軍齊出,趁勢殲滅賊軍!”
蜀國太子與部將皆勸道:“秦軍兵鋒正盛,利在急戰(zhàn),大王若出,恐與我軍不利。且待其氣衰,攻勢減弱,那時候再出擊未遲?!?br/>
于是蜀王便暫時不出,緊守葭萌,然而司馬錯五千兵馬為一隊,十隊輪流攻打,晝夜不停。如此攻打了一晝夜,仍然不減攻勢。
又過了一日,司馬錯傳令暫且歇軍不攻,蜀軍正在驚疑之間,忽然報秦軍精兵萬余人,已近從間道繞過葭萌,欲要突襲蜀軍后方。
蜀王聞報大驚道:“若如此,吾不得不出戰(zhàn)!”于是盡率葭萌蜀軍主力數(shù)萬人,出關攻擊司馬錯。
司馬錯見蜀軍傾巢而出,便傳令后退,蜀王不勝忿怒,見秦軍后退,于是率軍追殺,數(shù)萬蜀軍排山倒海而來。
司馬錯見蜀軍攻勢甚猛,便引軍后退數(shù)里,已經(jīng)靠近張儀所領后軍。
張儀已經(jīng)得知戰(zhàn)報,便麾軍前來相助司馬錯,司馬錯便又指揮軍馬反殺過來,與蜀軍交戰(zhàn)。
兩軍數(shù)萬人接住交戰(zhàn),十分激烈,正在難分難解之間,張儀率三萬后軍分兩路從左右包抄側(cè)擊蜀軍,蜀軍頓時便不能支。司馬錯率軍猛擊,八萬秦軍,將數(shù)萬蜀軍圍住廝殺,大戰(zhàn)良久,蜀軍大敗,死傷萬余,被俘萬余,蜀王杜蘆引萬余殘兵,敗逃奔回葭萌。
司馬錯與張儀繼續(xù)率軍猛攻,而都尉墨萬余精卒,已經(jīng)到達葭萌后方,趁機阻斷蜀軍退路,據(jù)住險要而阻截,蜀軍兩邊受敵,又大敗,杜若只好帶領太子與千余麾下,繞道劍閣望成都而逃。
司馬錯與張儀率軍攻下了葭萌,收聚降卒。見蜀王逃走,張儀道:“蜀主大勢已去,已經(jīng)是強弩之末,將軍可派遣一支精兵追擊,必能擒獲蜀主?!?br/>
于是司馬錯又命都尉墨引三千精卒,尾隨追擊蜀王,追至蜀地陽武追上,于是攻擊,蜀王千余殘眾,不能相敵,死傷數(shù)百,四散奔逃。蜀王急忙讓太子扮作軍士逃走。
都尉墨傳令蜀王投降,杜蘆不愿投降,猶作困獸之斗,都尉墨便令弓箭手射之,于是蜀王左右殘部百余人皆戰(zhàn)死,蜀王杜蘆竟然被射死在亂軍之中。
蜀王杜蘆已經(jīng)被秦軍所殺,司馬錯與張儀聞知,大喜,張儀便對司馬錯道:“蜀主戰(zhàn)死,蜀人便心中震恐,將軍可率軍長驅(qū)直入蜀地,成都便能彈指而定。”
司馬錯道:“善!”一面發(fā)書將戰(zhàn)況報告秦王,一面率軍越過葭萌關,奪取葭萌,隨即便揮師成都。
而都尉墨又率軍追擊蜀王殘部,竟然將蜀太子在陽武附近生擒。
蜀王杜蘆兵敗葭萌,身死陽武,太子被擒,秦軍兵臨城下,成都一片驚慌,蜀國大臣、太傅等人都力勸成都留守杜蘆之弟降秦,杜若之弟不得已,于是具表降書,率蜀國成都群臣開城門投降秦軍。
司馬錯與張儀率軍受降,引軍入成都,安定秩序,又具表飛報咸陽。
秦王聞知司馬錯兩月時間不到,便滅蜀國,大喜,隨即加封司馬錯為左庶長,張儀、都尉墨等都有加爵賞賜。
秦王便與群臣商議,問如何處置蜀國降人?
大良造公孫衍奏道:“葭萌一戰(zhàn),蜀君授首。大王之師,兵不血刃彈定成都,蜀人既然歸服大王,大王便可以安撫之,以使蜀人歸心。蜀人自大,擅自稱王,今便可降其爵號為侯,遣大臣前往為其相,一便輔佐,以使蜀人為大王之用?!?br/>
秦王便采納公孫衍之言,釋放蜀太子,封為蜀侯,遣秦國大臣陳莊為蜀侯相國。并收取蜀地為蜀郡,遣將軍張若出任蜀郡太守。
秦王使者方出咸陽,司馬錯、張儀、都尉墨已經(jīng)彈定蜀地,率軍會師成都。司馬錯對張儀、都尉墨道:“今蜀國已定,我等便可趁勝之勢,揮師一舉下江州,并滅巴國!”
張儀道:“吾也是這樣認為,但蜀國初定,恐有反復。還是待大王旨意下達,再行定奪?!?br/>
司馬錯笑道:“蜀王兵敗身死,蜀人皆膽裂,有何反復?張客卿無需擔心,吾料大王已經(jīng)派遣大臣前來接管蜀國。此時趁勝之勢,巴人無備,我一舉東下而滅巴國,勢如破竹也。”
于是便集合兵馬,請張儀與都尉墨率數(shù)萬軍鎮(zhèn)守成都,親自統(tǒng)領五萬秦卒,將軍十員,水陸并進,七日之間,前鋒便抵達巴國都城江州,巴人大為驚恐,慌忙組織軍隊抵抗,司馬錯已經(jīng)率領主力殺到江州城下,水陸兩路發(fā)起猛烈攻擊。鏖戰(zhàn)兩日,巴國軍隊不能敵,被司馬錯攻破西城門,秦軍殺入江州城內(nèi),巴國軍隊四散奔逃,巴王為秦軍俘虜,司馬錯率兵占領江州,又指揮秦軍攻克巴國全境。
苴國國君已經(jīng)失國,逃亡江州,而秦軍攻克江州,滅亡巴國,苴國國君隨即也被秦軍俘虜,便一齊隨軍押送咸陽,苴國也隨之滅亡。
司馬錯滅了巴國、苴國,便留下軍馬鎮(zhèn)守,自己率軍回至成都,此時秦國所遣大臣陳莊、將軍張若已經(jīng)到達成都,于是交割了事項,秦軍齊奏凱歌,從石牛道入漢中,班師回朝。
此時笑峰一行已經(jīng)行至漢水上游,即將到達南鄭。笑峰沿途都有報信,得知秦軍滅蜀之后,又一舉滅了巴國,笑峰不禁暗自驚訝道:“秦軍用兵果然迅速!從秦軍入石牛道算起,此不過月余時間?!毙南聭n慮,便與丁虎、墨飛、秦英商議。
笑峰道:“巴蜀二國,也不可謂不大,兵馬也不可謂不弱,今為秦軍一鼓作氣而滅,前后不過月余時間,真是出人意料。我所擔憂的,是秦軍強盛,其滅了巴蜀,挾戰(zhàn)勝之威,早晚將對楚國不軌,如秦侵犯楚國,漢中便首當其沖了?!?br/>
丁虎心中也憤恨秦國,見笑峰此言,便道:“秦軍雖然厲害,然吾卻不懼。如敢侵犯我父母桑梓之地,我必奮身而出,管教秦人十命換我一命!”
墨飛也心中驚訝秦軍強盛,見丁虎此言,便道:“丁兄勇氣固然可嘉,然不可取。以我觀之,楚王用梁州豪杰賄賂秦軍,暫可保漢中安然無恙,秦王一時還不會有奪我漢中之意。楚王也當有所對策應對。我等梁州豪杰可暗中聯(lián)絡準備,以備事急?!?br/>
笑峰點頭道:“此言甚是。但一旦楚王失算,不能相顧漢中之時,那時護衛(wèi)家鄉(xiāng)桑梓,還得靠我們梁州豪杰了。愿與諸君共勉之!”
秦英道:“我年前在咸陽,聞知關東燕趙豪杰傳言,說燕國國君將要讓國于其相,恐燕國將有大變。笑峰既然為梁州豪杰首領,便也可聯(lián)絡中原、關東豪杰,共謀抗秦!”
笑峰道:“秦兄不提此事便罷,今提此事,觸動我心中情懷。我有此心久矣,但一時未得其便,且待此番任務完畢,我便著手與關東中原豪杰聯(lián)絡結(jié)交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