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也沒想見你?!遍h友意冷橫一眼。
“友意兄一番情義,只可惜水姑娘……唔……”羊鴻烈突然頓語,放下瓷杯,捂嘴悶笑了一陣,才非常無辜地眨眨眼,“我忘了,現(xiàn)在不能稱水姑娘,應(yīng)該叫賀夫人。”
“這種事……老子知道?!眱啥湫踊ㄑ坶W過一絲苦悶,泄憤似的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
“友意兄,看在你我曾有過‘一ri之雅’的情分上,給你解解悶。告訴你吧,我來浣溪山莊是為了一位姑娘,咭咭!”說完,配合著送上可以稱之為jian詐的笑。
所謂“一ri之雅”,不過是指兩年前季chun時節(jié)的某一天——
當(dāng)時,一只姓閔的蝴蝶和一只姓羊的蝴蝶同時喜歡上一位謝姓人家的女兒,爭風(fēng)吃醋,百般心思,拳來腳往,有你無我……斗得天昏地暗,疲憊不堪,差點傾家蕩產(chǎn),到最后,終于在某天結(jié)成共盟,偕手站在姑娘香閨外,問她到底喜歡誰多一點。
注意,注意,不問姑娘“喜歡誰”,而是問她“喜歡誰多一點”,莫非在他二人心中,早認(rèn)定這位姑娘吃東家眠西家?
謝家姑娘當(dāng)場一口回絕:兩個白癡,她誰也不喜歡。
被拒絕了,閔蝴蝶和羊蝴蝶非但沒有蹲在墻腳數(shù)螞蟻,反倒興高采烈跑去酒樓酩酊了一番。醺然耳甜之后,下起毛毛細(xì)雨,冷雨拂面,惹得兩人酒興大發(fā),拖出絕塵輕功在雨中比賽,比誰先到達(dá)下一個城鎮(zhèn)。一夜之后,汗出,兩人酒醒,在城門口互瞪一眼,分道揚(yáng)鑣。
這便是“一ri之雅”的由來。因這一ri之雅,倒給這兩人生出芝麻大小的友誼來。
友誼,特別是花心蝴蝶之間的友誼,在于隨時可以將自己看中的女子顯贊給朋友。
“哪位姑娘?”
“長孫家的長孫姑娘。”
“廢話。不用你說老子也知道,”俊爽的玉扇公子吐出與外表完全相反的粗魯言辭,“長孫家的姑娘不姓長孫姓什么,姓公孫啊?!?br/>
羊鴻烈對他的粗言不以為意,湊近他耳邊,悄道:“你知道賀夫人的嫁衣是誰繡的?”
“不要在老子耳朵邊叫賀、夫、人?!币а狼旋X。
“友意兄,別人不知道你,我還不知道嗎?出了浣溪山莊,我打賭,不出三天,你一定將水如羅拋諸腦后?!彼坪跤悬c同類和推己及人的感覺,羊鴻烈笑出一口白牙,“那長孫姑娘啊……”
“……”
“咭……”
捺不住他別有用意的賊笑,閔友意忽視掉對桌從開席以來一直瞪著他的青袍俊公子,眼睛開始向紗后的女賓席飄去,“長孫姑娘怎么了?”
“長孫姑娘慧質(zhì)蘭心,心靈手巧,她的繡功配上本家染的猩紅布料,縫出的嫁衣一件萬金。我聽說,長孫家這次看在那個新任的南六省盟主和水莊主的面子上,由長孫姑娘親自將嫁衣送上浣溪山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