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五點鐘。
蘇想想感覺頭部隱隱作痛,不得不睜開朦朧的睡眼,光著腳摸索著走到了窗邊,“啪”打開屋里的燈,倒了一粒藥丸咽下,輕輕掀起白色薄紗窗簾的一角。
一看,一夜之間――
整個北京市銀裝素裹就變成了一個嬌羞含春的少女,樹條和電線桿都掛滿了晶瑩剔透的冰條條,有的樹枝上還壓著沉甸甸的雪球。
微風一吹過,雪球撲散散落了一地,像一層毛茸茸的地毯,成了一個粉妝玉砌的城市。
昨天天氣預報就說,最近一周都會持續(xù)零下低溫,暴風雪將席卷整個北京市。
這是今年北京的第一場雪!
她穿著真絲的睡衣,又加了一件毛絨的長外套,坐在電腦桌面前,來回滾動著鼠標“咯吱咯吱”作響。
看了看窗外,蘇想想又一次點開了七年前李涼那一封郵件。
想想,我們分手吧,我累了。
算一算,這是七年來,第兩千四百九十二次看那封郵件。
蘇想想點擊鼠標,發(fā)郵件,添加聯(lián)系人,內容,“李涼,你還在北京嗎?”
七年前手機號,qq,微信,他帶著所有的聯(lián)系方式消失了,哪怕問起江承,也不知道李涼的下落。
只有那一封郵件,蘇想想還保留著,那一封他要離開的郵件,還一動不動的躺在郵箱里,她還是決定試一試……
墻上的表針嘀嗒作響,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六點。
“恩,最近幾年過得還好嗎?”
蘇想想獨自坐在電腦旁,一動不動地望著李涼發(fā)回的郵件,最近過得好嗎?
這一句他的問候,她足足在北京等了七年。
她抬頭忘了忘窗外,眼,哭的紅腫;淚,還在澆灌著心中的傷口;蘇想想并沒有擦,任憑淚水從臉頰流到嘴邊,咸咸的,“啪嗒”落在電腦的鍵盤上。。
“過得很好,你呢?”
蘇想想敲著鍵盤,那種闊別重逢的感覺既熟悉又陌生。
“我呀,還行吧,現(xiàn)在經(jīng)營這一家不大不小的設計公司!”
“李涼,最后你還是決定開了一家屬于自己的設計公司呀”
“對呀,對了,想想,你現(xiàn)在在哪呢?”
突然電腦鍵盤不再啪啦啪啦作響,蘇想想站起身來,沖了一杯咖啡回到桌前。
“華瑞公司”她覺得每一個字都那么沉重。
“華瑞,北京海淀區(qū)?”
“對呀,我都在北京呆了都快七年了。下午有空嗎,我們見見!”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涼才回復一句,“那……老地方見吧!”
后來,他們誰也沒有想過會不再聯(lián)絡,一別就是七年后。
或許人生某個時刻,你就會釋然了,不再計較往事誰對誰錯,那些愛不釋手的人走著走著就忘了,忘記了去記得,去珍惜。
不再關心誰過得好不好,不再像十八歲那樣有點雞毛蒜皮的事就發(fā)表了朋友圈狀態(tài),下面總會有一群人死皮賴臉地抹黑你,自己還感覺像得了諾貝爾網(wǎng)紅獎一樣榮耀。
突然有一天朋友問到蘇想想,現(xiàn)在為什么越來越少的人去發(fā)朋友圈狀態(tài)了?
她打趣道,或許是因為大家的生活越來越充實了吧!
其實蘇想想自己心里回想,充實?
屁話,是因為朋友圈有越來多無關緊要的人出現(xiàn),以前會因為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和一場和舊友的暢談,就在朋友圈大張旗鼓地發(fā)表一個朋友圈動態(tài)。
可是,現(xiàn)在呢,成熟的樣子就是越來越坦然地面對,變得更加懂事。
哪有什么心情去顯擺你的小事,因為大家都會遇到和你一樣的處境,哪有什么心思去管你的芝麻大小的事?
蘇想想也變了!
由于下大雪,蘇想想沒有像以前那樣一大早就去沙龍做個發(fā)型。
她把頭發(fā)束到后面綁成一個低馬尾,臉頰兩邊的蓬松微卷頭發(fā)顯得穩(wěn)重得體,棕色的平眉,輕輕的涂抹一層不深不復古的橘色唇膏,更加顯得淡淡的底妝清透而清新。
淺藍色雙排紐扣大衣,里面穿了一件高腰緊身毛衣,白色七分羊毛闊腿褲,踩著黑色尖頭皮鞋,她的每一個搭配都是簡約而又優(yōu)雅。
二十歲的女生追求青春,二十五歲過后就要開始投資自己,衣柜里追求精益求精的單品,化妝臺上擺放著量身打造的護膚品,三十歲的女人活得是優(yōu)雅,四十歲的女人穿得氣質,時間和經(jīng)歷都會通過女人的一舉一動展現(xiàn)出來。
幸虧,蘇想想早早就明白了這個道理。
蘇想想一走進咖啡廳,就把大衣和手拿包放到凳子上,里面正播放著班得瑞的《童年》悠揚的鋼琴曲,氣息舒倘而漫長,好像都把天地間的一切空虛盈滿。
蘇想想點了一杯拿鐵,還有一杯他最喜歡的摩卡,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見對面的一對小情侶甜甜蜜蜜,男生奪過女生手中的咖啡說,你特殊時期不能喝咖啡的。女生嘟起小嘴說,我就要!
蘇想想看著他們,七年前,她也和李涼也坐在這里喝咖啡,李涼對于她總愛穿那么短的裙子很生氣。
蘇想想一股子倔脾氣說“怎么了嗎,夏天別人都穿裙子呀,為什么不讓我穿?
他霸道地說一句“沒有為什么!”走時嘴里一邊嘟囔著“不知道某人是不是傻,穿那么少,穿給誰看呀,哼!”他生氣時鼻子里冒著熱騰騰的氣兒,就想揚長而去。
見他拿著背包就要走,蘇想想就像一塊黏糖一樣甩不掉,蘇想想緊緊跟在他屁股后面。
心中一陣感慨,青春多好,白色襯衫、某個灑滿陽光的下午、操場一群愛打籃球的帥學長、一旁喝彩青春懵懂的女孩子、都愛圖書館的一本書、一次不經(jīng)意間的偶遇、正好你和他是前后桌。
青春多好呀,永遠不要停止讓自己熱淚盈眶的腳步。
蘇想想笑了笑,低下頭拿起桌上的方糖“啪”一粒粒加進咖啡。
拿鐵是意大利濃縮咖啡,中間是加熱到六十到六十五攝氏度的牛奶,最后一層是不超過半厘米的冷牛奶泡沫。
蘇想想端起另一杯摩卡,用湯匙慢慢攪動,摩卡是拿鐵咖啡的變種,三分之一的意大利特濃咖啡,三分之二的奶沫配成,再加入少量巧克力。
李涼過去是不喜歡摩卡咖啡,當時蘇想想還逗他說,摩卡是拿鐵的變種,它們兩個是相親相愛的一對愛人,摩卡加拿鐵更配!
后來,他們每次再去那家咖啡店,他的摩卡,蘇想想的拿鐵。
手機突然響了,打破了蘇想想的思緒,“喂,江承,怎么了?”
“想想,你來看看寧籬婭吧!”江承的語氣火急火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