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弈荻的內(nèi)心活動是復(fù)雜的,在面對這個男人的時候。
原則上說,不是這王八蛋好端端的找事,就不會出現(xiàn)方才的風波,也就沒后來的糟心事。可要是單純的將他當做攪屎棍來討厭,也不公平,畢竟人家是自己貨真價實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他用肉身格擋之,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肉餅荻了。
視線落在眼前攤著的這只骨節(jié)修長的手上,江弈荻愣了三秒,才木然抬頭問道:“什么錢?”
她今兒穿著件鵝黃色的衫裙,袖口袍擺在風中蕩著,越發(fā)襯得她不盈一握的小身板嬌柔不堪,就像風雨里的一枝將摧的花苞,惹人憐愛。
司馬璟想起她面紗下那張古靈精怪的小臉,不知怎的,竟由著古井凝淵般的心微微一蕩。
他不大喜歡被人左右心緒,何況還是個不算認識的小丫頭,再聯(lián)想此人對他的所作所為,那一閃而過的悸動又立時喂了狗。
該死的女人,奸猾的狐貍!看爺怎么整治你。
凝目隔著面紗望她,司馬璟沙啞的嗓音道:“救命之恩,不需涌泉相報,折成銀子實惠些?!?br/>
“!”
好有道理啊,我能無恥的說又不是老子讓你救的嗎?
江弈荻氣得牙癢癢,倒不是為這句話本身,而是說話人高高在上看她就像看著一根狗尾巴草時的語氣。
圍觀的人太多,鑒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拍拍屁股站起來,換上與心情完相反的嬉皮笑臉道:“行!大爺,說吧要多少?我砸鍋賣鐵都兌給你,好過欠下一個天大的人情?!?br/>
司馬璟聞言默了默,像是在計算什么,算好之后斷口道:“三千萬兩?!?br/>
沒有一點猶豫,口氣認真且淡定的就像三千萬兩是他家狗的名字。
納尼?
四周倒吸涼氣的聲音幾乎旋起了一股風,江弈荻用眼神向自己人確定了好幾遍,才知道自己沒有聽錯。
她到大歷朝來,還沒花過錢,只能用上輩子的銀價粗略乘了一下數(shù)量,最終結(jié)果讓她直接認為這男人瘋了……想錢想瘋了……
連鄭暮庭都露出了驚訝之色,轉(zhuǎn)而向藍道儒道:“少將軍,這……”
說實話,這件事從頭到尾最懵的就是藍道儒。
他想不通冰疙瘩今日究竟吃錯了什么藥,竟沒完沒了,要知道他這位發(fā)小性子孤拐的令人發(fā)指,對不熟的人或者跟自己無關(guān)的事,是連多說一個字都不肯的,怎么可能還抽空救了個人之后還伸手要錢?天哪,他一定是得了癔癥,要么就是司馬璟瘋魔了。
藍道儒舒了口氣望望天,拍了拍司馬璟的肩膀,將他從江弈荻眼皮子跟前拽開。
“阿璟,你怎么和人家女眷開起玩笑來了?!成何體統(tǒng)!”一句話說得十分義正辭嚴,論誰也瞧不出他正跟司馬璟咬耳朵。
“祖宗!你撞邪還是怎的?那個鄭暮庭,你知道他是誰不?蘇臨鄭家家主,三年前邊境一戰(zhàn),我老頭被困缺糧斷藥,若不是他冒死籌集相贈,后果不堪設(shè)想。就我那老爹,把他看得比我這兒子還親。你給我個面子,別嘰歪了。咱們辦正事要緊……回頭兩壇梨花醉……”
司馬璟聽完,連面色都沒變一下。
他斜眼瞟過藍道儒苦哈哈的臉,只道:“不是玩笑。方才這女子也說了救命之恩,砸鍋賣鐵也要兌了銀子給我。商家最重信譽,若天子腳下都能信口開河,日后還如何行走商界?”
他故意將天子腳下幾個字咬得極緩極重,用意不言而喻。
尼瑪!威脅老子呢……這貨是不是知道我是誰?知道我是為了皇商競選來的?
腫么辦……白給三千萬兩?不存在的。可要是當老賴的話,他會不會四處散老江家的聲名,影響皇商競選?
鄭暮庭總是先她一步出頭:“這位公子,在下和舍妹絕無耍賴之意。只是,這數(shù)額……能否再商榷一二?”
藍道儒正要替司馬璟點頭,不妨被眼刀子給逼了回去。
司馬璟涼薄的唇角微啟:“此事與他人無關(guān)?!?br/>
凌厲的目光一刻也未曾從某女身上挪開過,像是怕她會賴賬遁走似的。
江弈荻自尊受到了嚴重的打擊,外加被逼的無路可退,直叫破落戶的狠勁又上來了。
行!要錢是吧?姐剛好想到一個“兩其美”的好辦法。
搓搓手,仗著有面紗遮擋,她肆無忌憚歪著嘴角一臉壞笑,朝司馬璟走近。
“這位公子說的話……簡直太有道理了!給,這錢無論如何也得給?!?br/>
“弈荻,不要胡鬧。”
司馬璟沙啞的聲音里染上幾分淺淡笑意,他道:“只收銀票?!?br/>
說罷又厚顏無恥的攤開了手,朝江弈荻伸了過來。
江弈荻差點沒忍住扒上去咬一口,終是將滿肚子火氣轉(zhuǎn)成了一聲嘆息,想到自己的計劃,很快又快活起來。
“唉……剛剛都說了嘛,咱家窮的很,連老爹的棺材本都掏出來了。三千萬兩……呵呵,我就是割兩腰子賣了也湊不齊啊?!?br/>
人群中已經(jīng)爆出了笑聲,大家伙一面驚異于鄭家這小娘子的膽色,一面又忍不住被她說話的口氣給逗樂了。
司馬璟興趣漸濃,可惜江弈荻瞧不見他寬大帽子遮掩下蔫壞的表情,否則肯定要再考慮考慮。
“哦?那你的意思是……”
江弈荻心中冷哼,大手一揮,豪氣干云的打斷了司馬璟的話,接口道:“我行的正坐得端,怎么會賴賬?我現(xiàn)在拿不出來,我可以打欠條慢慢還,不知道公子意下如何?”
還沒等對方回答,又接著道:“你若是不同意,那殺了我也湊不出這筆錢,若是同意,今日就立下字據(jù)。我保證六年內(nèi)還清三千萬兩,若是逾期不還,那……”
“那便如何?”司馬璟咄咄逼人。
“那六年之后,便以人抵債!”
人群嘩然了!在此話落定之后。
只有一個人笑了,那就是藍道儒,他今兒也算長了見識,不虛此行。
“小丫頭,你可知道他是誰?以人抵債?想得美……他才不會……”
“好!依你所言!立字據(jù)吧?!?br/>
司馬璟截住了藍道儒的話頭,一口應(yīng)承。事情雖和他預(yù)期的不大一樣,倒越來越有趣了,來日方長……
人群沸騰了!在此話落定之后。
------題外話------
明天準備了姨娘和庶女……宅斗開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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