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能跟她一輩子。
歐槿邪在心里暗戳戳地想了陣,忽然意識到另一個問題――或許,他也沒有辦法跟她在一起一輩子。如今這世道,誰又能保證跟誰在一起一輩子呢?
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他瞧瞧把那枚戒指收了起來:“一會兒外公該醒了,你忘了他上午說,下午有事情找你的。”
有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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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那里天天都是要找她的事情,歐家的事兒也沒有一天消停的。以前他以為,或許等忙過一陣他就有機會帶她離開歐家過他們正常的日子。如今看來,離開歐家永遠(yuǎn)只是暫時的事情,對他們而言,過自己的日子也只是一個預(yù)想狀態(tài)。她這一輩子,或許就這樣被歐家困死了吧?
廖泉泉軟糯糯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yīng)了他,卻聽他嘆了口氣:“你這個樣子……我突然想起我父親了……”
她的目光陡然轉(zhuǎn)向他,不知他接下來要說什么。
歐槿邪進(jìn)了歐家,不代表家里人真的不在意他的出身,只是選擇性遺忘罷了??蓺W暝這個人,還是讓家里所有人都諱莫如深的。當(dāng)年離開,她跟冥王有一筆交易。他帶走自己的兒子,而她和北市歐家不會再入臺找他們半點麻煩。后來,冥王病重,聽聞自己有了孫子,他們又做了一筆交易。她帶歐槿邪回來,北市歐家護他周全,而歐暝,將永遠(yuǎn)成為不可多提的人物。
這些事情,歐槿邪知不知道已經(jīng)不重要了,只是如今……好端端的怎么會提起……?
“父親說,你跟他很像,嘴上說不在意的東西其實在意的不得了。在意歐家的聲譽,在意境內(nèi)每一個角落的太平安穩(wěn)。泉泉……你知道當(dāng)年父親為何為臺當(dāng)局所不容?不是因為他是新竹幫的創(chuàng)始人,也不是因為他對當(dāng)局沒有盡心盡力。相反,是因為他太盡心盡力了,功高蓋主……”
“所以知道,為什么我身后立著一個六鏡了么?”她悠悠然反問他,卻并不打算等他思考,“如果有一天,歐家會被人懷疑到那樣的地步,我不介意背上叛國的罪名,帶著全家去洛杉磯。一個不值得我們敬重的國家和當(dāng)局,我們也沒必要再多談什么義氣和臉面?!北绕鹩H生父親廖蒼,她清楚很多人都覺得她像歐煜,從骨子里的像。說起來還真那么點兒諷刺,北市歐家和新竹幫,分明應(yīng)該是勢不兩立地存在的,她更是跟那位自己名義上的公公沒有任何接觸,卻連歐槿邪都會產(chǎn)生這樣的錯覺――他們很像,行事作風(fēng)很像。
不過,她不是歐暝。
她知道冥王的原則和為人,無論何時都對自己所忠于的當(dāng)局保持一份愚忠。洛杉磯的五年,早讓她把那樣的愚忠和信任磨沒了。
游艇早已調(diào)頭返航,這會兒正在準(zhǔn)備靠岸。她深吸一口氣:“不要在外公面前提起你父親……你知道的,無論怎么說,這中間還隔著許多信仰問題,他最在乎那些?!鄙碓跉W家,她當(dāng)然不會給自己外公找不痛快,把老爺子氣出個好歹最后受罪受累的不依舊是她?
歐槿邪點點頭,自然是知道有些話在老爺子面前是說不得的。這個家里,雖然家風(fēng)輕松,但到底也不是什么話都能隨便說的。
度假村獨棟別墅門口安靜站著幾個黑衣保鏢,她悄聲進(jìn)屋看見瑞叔輕手輕腳地迎出來,問道:“一明睡了嗎?”
“小家伙現(xiàn)在估計都該醒了吧?”一個小孩子能有多少覺,還不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偶爾在到處晃晃到處玩玩,一天就過去了。“老爺子在等你呢?!?br/>
“他有說是什么事兒嗎?”她一把拉住邵瑞,多少還是有些擔(dān)心。自從歐家換了她管家,外公很少會有事情直接找她,都知道她忙,三不五時地就要被外面各種事情牽絆住精力。如今她可是有未婚夫有兒子,他不至于再指使歐煜歐爍帶著她到處相親去了吧?
邵瑞搖了搖頭,一副可念不可說的模樣,就是不告訴她。
她大概了然了,一撇頭示意歐槿邪去看看兒子,自己敲了敲門進(jìn)到外公的屋中去:“外公你找我?”
歐陽微微點頭,抬手遞給她一杯茶:“歐家的名聲被你重新打了出去,你這個人,也該到處露露面了吧?”
“什么?”她有些懵懂地看著外公,根本搞不懂他是在說什么。
“不懂?”老爺子抬頭瞥了她一樣:“北市的家族不止歐家一個,有的是家族的公子閨女們各種交好互相拉攏呢。你以前是不在國內(nèi),回了國之后除了家里的事情都沒怎么出去過。說起來,你跟別人家那些少爺姑娘們沒差多大,只不過是太早生了孩子又太早繼承了家業(yè)。偶爾還是要多走動走動的,說到底,歐家也不知自己就能跟自己玩兒得開。”
這么一說,她貌似是明白了:“您的意思,就是讓我沒事兒閑的多交幾個富二代的朋友,再讓人給我做個什么‘歐家名媛’的包裝?外公……我很忙,那些人可以在外面要么上學(xué)要么天天開下午茶聚會,我可沒那個時間跟他們玩兒。”
老爺子希望她在外面、在媒體記者筆下是一個完美的名媛形象,可是她明明就不是,又干嘛要這么為難自己?“名媛?說的跟出身不低的高級交際花有什么區(qū)別?老爺子,我雖然沒結(jié)婚,但好歹也是有家室的好吧,何必天天跟一群單身的小姑娘廝混在一塊兒?您就放過我吧……”
“小槿!你給我進(jìn)來!”
合著是還有聽墻根的?!
被拆穿的歐槿邪低頭揉捏著鼻子進(jìn)了屋來,低眉順眼地叫了聲“外公”,繼而開始勸廖泉泉:“有時間多出去跟別人打打交道也沒什么不好是不是……你要是實在不開心,回頭咱們再回來也不遲嘛?!?br/>
“咳咳……”歐陽心情相當(dāng)不好,發(fā)現(xiàn)自己這個幫手找的好像不太對。找歐槿邪來說服廖泉泉,怎么感覺比找凌陸焱來還不靠譜?可惜啊,小凌最近禁閉還沒關(guān)完,他作為長輩至少是要拿出個態(tài)度來的。
她沒有完全拒絕,但到底也沒有直接點頭同意。等糊弄了老爺子往自己的房間走,才皺著眉頭看著歐槿邪:“他是怎么想的?”
“他只是想要讓你在外面刷刷存在感。”多么簡單的答案,她值當(dāng)皺著眉頭思考這么久么?
“你不反感嗎?”她到底也不是正八經(jīng)的單身未婚未孕女青年了,這未婚夫兒子熱炕頭的,她干嘛還要到處去湊熱鬧讓宣傳通稿滿天飛?她不是藝人,根本不需要這樣的宣傳和通稿。而且……就算她需要,不也有歐煜呢嘛?
只是有些意外,歐槿邪雖然算不上什么直男癌晚期患者,也沒有特別嚴(yán)重的大男子主義??墒恰娴牟粫橐庾约撼鋈サ教幓斡坡??人家女藝人充其量也不過是個招黑體質(zhì),她比較嚴(yán)重,好幾次都是直接的招殺體質(zhì)。真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哪里值錢,怎么人人都想綁架她?
“雖然感覺并沒有很好……可是不過呢……你需要一定的曝光率。”歐槿邪很認(rèn)真地思量了番,最后得出的是這樣一個結(jié)論。聽歐煜說過,她有想要提拔新人的意思,琰立內(nèi)部確實有一批質(zhì)量不錯還聽話的練習(xí)生,他也想再拉徐一清一把讓他東山再起。廖泉泉太過低調(diào)了,加上北市歐家的名聲也僅是個名聲,所以老爺子希望有個什么方式向所有人介紹她。
上次的醫(yī)院是一回,這次廖泉泉的生日宴是第二回,前面的鋪墊足夠多了,后面才好讓她在外面到處晃悠。
電影節(jié)、發(fā)布會,這種時機對他們而言是最合適的。歐煜那邊有資源,他手頭有機會,沒有什么比這樣更夠格了。歐槿邪完全理解老爺子的這個思路,只是覺得好像有點兒為時過早。
“可是……我是有其他產(chǎn)業(yè)的?。苛问虾凸ぷ魇?,這兩個地方都可以讓我有個很不錯的名聲,你這回竟然會為了這樣的事情難得跟老爺子站在同一戰(zhàn)壕里?”廖泉泉哭笑不得。歐家掌門人、廖氏掌舵人、琰立大股東、晨曦工作室創(chuàng)始人……這些身份還不過嗎?為什么非要以家族為名稱去做個什么“某某家族千金”、“某某家名媛”?這樣的名聲感覺也沒有那么好聽那么酷炫啊?
歐槿邪相當(dāng)委婉地提醒她:“你難道不覺得……你說的那幾個……都太……爺們兒了么?”
不遠(yuǎn)處傳來憋笑的聲音。這會兒大多數(shù)人都在外面自由活動呢,能笑成這個模樣地也就邵瑞了。
廖泉泉抿了抿嘴,不打算搭理家里這位老管家:“比起名媛這種莫須有的詞……你難道不覺得,歐槿邪未婚妻這六個字更好聽?”她不喜歡有人深扒她的家族和家事,如果實在有什么事可以拿出來讓人評說的,也就只有她和歐槿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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