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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里,肉肉笑嘻嘻地頓了頓話頭,原本有點嘈雜的殿內(nèi)在他說到此處時已經(jīng)是落針可聞。
禹國七皇子挑了挑眉,也頗有興味地看著肉肉,“你說。”
“武勇的第一要素,向來不取決于力量大小,而在于是否擁有一顆勇者的心,七皇子覺得本王說得可對?”
“嗯,看不出來你人不大,道理卻說得挺清楚,我大禹最崇尚勇者,力強者眾,擁有勇者之心者卻是鳳毛麟角。”
“那今天咱們就來比試一下,到底誰擁有更強的勇者之心吧?!比馊鈳е⑿Νh(huán)視了一下殿中諸人。
“你準備怎么比?”七皇子不禁也露出好奇之色。
“本王的比法很簡單,只是不知道禹國皇子你敢不敢比?”
禹國七皇子頓露倨傲之色,“跟木殿比膽量?就你?本殿可是萬軍陣中跑過馬的,難道還會怕你個黃口小兒?你只管說出來,本殿下一定奉陪?!?br/>
倒是一邊的禹國國使看著肉肉氣定神閑的樣子有點不放心地拉了拉他們皇子的衣袖,卻被禹國七皇子甩了開去。隨后禹國國使倒沒繼續(xù)阻攔,大約也不相信像肉肉這么小的小孩能想出什么讓他家皇子應(yīng)付不了的主意來。
肉肉笑著招手宣過幾個侍從,如此這般這般如此地交代了一番,他一邊交代侍從準備東西,也同時就是向眾人說明了他想出來的比試方法。
方法很簡單,把他和七皇子眼睛一起蒙上,雙手捆在背后,在他們頭胸部高度各擺一塊插滿長釘?shù)陌遄?,釘尖向前,他和七皇子同時向著釘板跑,誰先用嘴摘下釘板上插著的紙花就算誰贏。因為他比七皇子小些腿短些,所以他起步的距離會放得離釘板稍近些。
聽到這個比法,再看到宮侍不知從哪兒抬出來的那兩塊尺余方釘滿七寸長釘?shù)尼敯澹蟮顑?nèi)外都不淡定了,很多官員女眷和殿中侍從都忍不住發(fā)出驚呼。
不止大殿內(nèi)外一片驚叫,連朕都忍不住要尖叫了,這么餿的主意這熊孩子到底是怎么想出來的?這萬一要是真跑快收不住,一頭撞到釘板上,那可是一臉血窟窿,眼睛指不定都得扎瞎了。
“不行!”
“不可!”
兩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是老皇帝和禹國國使,禹國國使甚至急得直接站了起來。
但是站在大殿中央的兩個年輕皇子卻沒有任何一人移開彼此對視的視線。
“小不點,你父皇說不行呢。”
“我父皇是在擔心七皇子你萬一受傷影響了咱們兩國的關(guān)系?!?br/>
七皇子得意的神情直接被肉肉一句話懟成怒容,“他擔心的是你才對,你真的要比這個?”
“七皇子有更好的提議嗎?”肉肉小手一攤,似是很期待七皇子提出更好的建議。
七皇子狠狠地盯著小不丁點的肉肉沉默片刻,咬牙嗤笑回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本殿說了,只要你說出來,本殿一定奉陪?!?br/>
禹國皇子應(yīng)承下來,這件事情就不是兩個小孩子之間的意氣之爭那么簡單了,大殿之上是兩位皇子,他們代表的是兩個國家,還是一直不怎么對付的兩個國家,他們之間的輸贏無異于一場戰(zhàn)爭的勝負,這時候不管是禹國還是夏國的人再出面阻止都只能被理解為怯懦與恥辱。
老皇帝皺著眉頭坐在上首,仔細看才能發(fā)現(xiàn)他的后背挺得很直,直得甚至有些僵硬。
有宮侍帶著黑色厚布巾走上來,分別給兩位皇子蒙上眼睛,雙手都被縛在了背后,兩人一前一后的站著,離得不算太遠,但總體來說從他們起步到釘板距離也不算太遠。
整座大殿內(nèi)一片安靜,落針可聞,有明智者補充了規(guī)矩,比賽過程中,任何一方都不得發(fā)出提示,有提示或者暗示成分的聲音,就算認輸。為避瓜田李下之嫌,殿內(nèi)所有的人都緊緊地閉住了嘴巴。
兩位皇子都已經(jīng)準備妥當,已經(jīng)各自站在自己的起步位置上,看上去都很氣定神閑。
為了公平起見,發(fā)令人請了大夏另一友鄰梁國的國使來擔當,那是個十分圓滑又很有風度的老頭,也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真的年紀大了,擺著八字步,慢吞吞地挪半天才走到大殿中間。
“依老朽淺見,兩位殿下都很有勇氣,只是這個比試實在太過危險,還是不要繼續(xù)了吧。”
“老頭兒,哪兒那么多廢話,你就直接喊開始就行了?!北幻缮涎劬Π胩斓挠韲呋首釉缫呀?jīng)等得不耐煩了,而且此刻他已經(jīng)開始計算他要以什么樣的速度跑過去才能既不傷到自己又能贏了那個看上去似乎只有他一半高的小不點,如果輸在那個小不點的身后,那他簡直沒臉再回禹國去了。
梁國國使大概還是第一次在盛大而正式的場合被人如此不敬地叫做老頭兒,臉上雖然還掛著使節(jié)式的微笑,看著禹國七皇子的目光卻已經(jīng)有些不善。
“臻王殿下,您畢竟年紀還小,今天你能夠站到大殿中央來,就已經(jīng)讓所有人看見了你的勇氣,實在沒必要再做這樣危險的比試。而且,與禹國七皇子相比,你實在是太小了,這場比試在老朽看來其實并不公平?!?br/>
這句話說得禹國七皇子當場臉就青了,禹國國使臉色也很不好看。其實在他家七皇子接受夏國三皇子挑戰(zhàn)的時候,他就想阻止來著,因為這場比試其實已經(jīng)毫無意義,不管夏國三皇子是輸是贏,他其實都已經(jīng)立在了不敗的位置上,因為他的年紀實在是太小了,他所要做的只是站出來就足以保夏國顏面不失。而這場風險性極高的比試就算七皇子贏了,也會被人說是欺負小小孩,勝之不武,若是萬一,萬一的萬一,這場比試他們家七皇子輸了,那他們禹國可就丟人丟大發(fā)了。
怎么看,這場比試他們禹國都不應(yīng)該答應(yīng),可誰知道七皇子這個傻小子居然就同意了呢?而且還傻到人家梁國國使給臺階都不往下走。哎!果然,他就知道,帶著這個只有四肢發(fā)達,而沒有腦袋的皇子出來他就是在給自己找麻煩,天知道,萬一要是七皇子這次敗了,他會不會被皇太子殿下找碴發(fā)配到圖拉坎雪原去獵熊。
“梁國國使大人,謝謝您,”肉肉朝著梁國國使說話的方向點了點頭,“但是這次挑戰(zhàn)是禹國皇子殿下提出來的,本王只是應(yīng)戰(zhàn)?!毖韵轮?,這場比試是否停止,并不以他的意志為轉(zhuǎn)移。
朕著實感到有點驚訝,明明還只是個稚嫩的小小少年,他怎么會有這么大的勇氣,在這樣的場合,用這么鎮(zhèn)定的態(tài)度說出這么多條理分明的話,此時此刻,在朕眼里,肉肉小小的身子筆直地站在那里,竟平生出一股挺拔清勁的味道。
“看來,這場比試是勢在必行了。那好吧,請兩位殿下做好準備——開始!”
一聲令下,兩名皇子同時向前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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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中歡呼聲爆響。
“臻王殿下千歲!”
“千歲,千歲,千千歲!”
“你耍詐!”手一被解開,七皇子一把扯下自己臉上的蒙眼巾,狠狠地扔在地上。
肉肉并不理他,抬手隨意地抹去額頭上的一點點血痕,徑自將嘴中紙花拿出來,擺進旁邊侍者的盤子里,看著他將花朵敬獻給終于放松了精神,卻還帶著些許嗔怪的老皇帝,“快去叫太醫(yī)!”
其實早有太醫(yī)等在一旁,只等老皇帝一聲令下,立即便有太醫(yī)上前為肉肉處理傷處。聽到太醫(yī)回稟說肉肉只是一點皮外傷并不妨事,朕才慢吞吞地收回扣在大梁上的指甲尖,金絲楠的梁木上,已經(jīng)生生劃出數(shù)道深深的爪印。
“七皇子殿下請慎言!臻王殿下眼睛是你梁國使者所蒙,雙手也是你梁國使者所縛,比試中也不曾有人提醒示意,何曾耍詐?”聽到七皇子叫囂,大夏當即便有忠直的大臣跳出來理論。
“正是,我臻王殿下不畏釘板直直沖撞上去,現(xiàn)下可是負傷在身,七皇子現(xiàn)在可是完好無損地站在這里啊。”另一道聲音更是夾著嘲諷朝七皇子扔了過去。
七皇子氣得頭頂都快冒煙了,其實他跑得也不算慢,雖然到后來確實有點害怕,腳下步子放緩了些,可是關(guān)鍵問題并不在于他跑得快不快,而是他根本連釘板的邊都沒有挨著,直接跑過了頭,他絕沒想到這場比試會比出這樣的結(jié)果,自然大是不憤。
禹國國使也沒想到兩位皇子的比試居然會是這種結(jié)果,心里也有一種好像被耍了感覺,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想辦法周全禹國和自家皇子臉面。一時間,整個殿內(nèi)一片唇槍舌劍,當然這種事自然有那些擅長外交辭令的大臣們?nèi)ジ?,肉肉已?jīng)帶著一頭代表榮耀的傷口回到了自己座位上,他在眾多邦國與大臣面前,搶在七皇子之前摘下了那朵花,就是妥妥的勝利者,只需要拈花微笑,安安穩(wěn)穩(wěn)坐著接受大家贊許的目光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