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君依食物中毒清醒過來,幸虧送醫(yī)及時,除了臉色有點慘白以外一切都還好。
“一一,還好嗎?”
“肚子還有點痛痛?!?br/>
“等一下讓醫(yī)生叔叔來給你看看,會沒事的喲?!?br/>
任棠陪著一一,不經(jīng)意的轉(zhuǎn)移話題,小丫頭心情跟著好起來。
沒多久醫(yī)生來到了病房又做了一次完整的檢查,直到醫(yī)生宣布沒多大問題后才放下了心。
云笙始終默默的站在角落,偶爾和醫(yī)生簡短的交流,話雖不多在場的人都能感到他的擔心。
“你們想吃點什么?”已經(jīng)深夜11點,他們都還沒有吃過東西。
“算了,都那么晚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br/>
“棠棠,你覺得這個時候讓我回去,我能睡得著嗎?”任棠沒有惡意的想法仍然深深的刺傷了云笙。
換作平時,他可以忍受不在她們母女的生活之中,但不想再這個時候還是被排斥在外,好像他就真的像外人一樣。
“……我不是這個意思。”畢竟他是孩子的父親,最簡單的道理任棠懂。
“我去買點吃的回來。”忍不住再她臉頰上輕輕留下一吻,他不想把氣氛搞得太糟,
離開之后,一一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有那么點的陌生,更有那么點的失落。
“知道那個人是誰嗎?”這么久沒有見過的父女,一一卻不愿意開口叫一聲。
“知道?!钡拖骂^,輕聲的回答。
“那怎么都不叫人呢?麻麻有沒有跟你說過這樣子很不禮貌?”
“嗯?!?br/>
“那……等一會他再回來,要不要試著叫一下他好不好?”并不是自己對云笙諒解,而是不希望把大人世界的復雜恩怨留到孩子的身上。
“……”
一一的拒絕,讓任棠心疼的說不出一句勉強的話來。
……
云君依的住院給了云笙一個正大光明照顧的理由。
老板最近的連續(xù)曠工總算讓季氏的員工稍稍喘了一口氣,就連助理送公文到醫(yī)院,云笙簽字的速度都很快,就為了早點把人打發(fā)走。
只是,他卻找不到和一一相處的方法。
他的女兒比小時候長的更漂亮了,但愿意開口說的話卻更少了。
大部分的時候都很沉默,經(jīng)??梢员е翁乃徒o她的娃娃一坐就是大半天。
在商場上摸爬滾打那么多年的男人,自認有信心能看穿人心,卻偏偏看不穿他女兒的心。
“一一,樓下有兒童樂園,爸爸陪你下去玩一會好不好?”
可惜……搖頭,不回應。
“那爸爸陪你去花園走走好不好?今天的天氣不錯?!?br/>
“……”就是這樣的態(tài)度讓云笙覺得很無力,一個5歲的孩子發(fā)脾氣是怎樣的?念念會對葉暮塵撅起小嘴,小手抱胸,神情寫著不樂意;晨曦會抱著唐景清的大腿一臉委屈的耍
無賴。
只有她的女兒……靜靜的,總是靜靜的。
不會輕易的表達喜歡或者不喜歡,也許就連不喜歡的也都深深的埋在心頭,好比現(xiàn)在在忍受著不喜歡的父親。
“一一。”任棠回去拿了點換洗衣服,她不擔心云笙會照顧不好女兒,可似乎氣氛比想象得還要糟糕一點。
“麻麻?!敝挥性诿鎸θ翁臅r,一一的臉上才有5歲女孩該有的表情。
云笙生氣,更是對自己生氣,氣那些無法挽回的錯誤,氣被他浪費的寶貴時間。
他幾乎錯過了一個孩子最重要的童年,然后逼著她一夜長大。
積壓在心頭的痛苦無處宣泄,獨自到走廊上點了一支煙,默默沉思。
“她還是個孩子,你不用和她太計較?!比翁牡穆曇魪脑企媳澈箜懫?,隨手遞給他一瓶水。
最近云笙的付出,任棠都看在眼里,已經(jīng)貼心到完全不需要請護工的地步。
怕女兒哪里不舒服,又怕她餓了渴了不開心了,可無論多無微不至的關(guān)心都比不上云君依記得在生死關(guān)頭被拋棄的畫面。
“我能和她計較什么呢?”只是在看到別人一家和睦的時候,忍不住的會嫉妒罷了。
“一一從小就很敏感,也很在意別人對她的看法?!贝蟾攀鞘芰俗约河绊懙年P(guān)心,任棠身上某種的不自信傳染到了女兒的身上。
所以沒有辦法像念念一樣,即使是郁夏一手帶大依然都活的陽光熱情。
“是我不好,那時候……如果對她好一點就好了。”多好那么一點點,讓她回想起來不至于全是空白。
“那就從現(xiàn)在開始對她好吧?!庇卸鄠€人愛云君依,沒有什么不好。
“我不止想對她好,還想對你好……”云笙伸出想輕撫任棠的臉頰。
“我一個人過的挺好?!彼谜甑臅r間單戀了一個男人,到三十歲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一個人才是最好的歸宿。
“一個人,怎么會好?”他就是一個人,他知道一個人是什么滋味。
一個人,真的不好。
……
身體康復準備出院,云笙為一一辦理好了出院手續(xù)卻是愁容滿面,他發(fā)現(xiàn)找不到下一個接近的理由。
老婆不要他,女兒不要他,云笙繼續(xù)開始工作和酒精的生活。
活的行尸走肉一點,至少感覺不到痛;喝酒喝的不分東西時,她們才會回到自己的身邊。
“叮咚”,在一一出院后的一個星期,云笙控制不住的按響了任棠家的門鈴。
“云笙?怎么這么晚?你喝酒了?”稍稍靠近就能聞到的酒氣,不太像平時他的樣子。
“想你了?!睋u搖晃晃的走進了任棠的家里,稍稍推開了一一的房門,看到女兒睡得安穩(wěn)。
這里才是他想要留下的地方。
“云笙?你到底怎么了?”
“想你,瘋了般的想你,棠棠……回到我身邊好不好?我不能沒有你們,真的不能沒有你們……”
“我以前問過郁夏,什么時候才會愿意重新嫁給葉暮塵,她說……她還沒有成熟到可以原諒背叛,我想我也沒有辦法?!?br/>
被背叛的那種痛苦,只有真正經(jīng)歷過的人才懂。
他不愛,任棠也許還能欺騙自己繼續(xù)下去,但他背叛……信任一旦瓦解,是很難重新拾回的東西。
“不用原諒,不用原諒也沒有關(guān)系,留在我的身邊,懲罰我一輩子?!?br/>
“云笙,我不是季末,也不會成為郁夏的?!彼?,她是不會回頭的。
任棠回答的堅定,可還是小看了云笙絲毫不輸一分的倔強。
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強行闖入到她們母女的世界,這一次他不想在退讓。
任棠陪女兒上課的路上一定有他的身影,任棠去超市的時候一定有人幫忙提著東西,一一每次去醫(yī)院復診接受心理輔導云笙必定在場。
他的無孔不入,簡直比當年的唐景清有過之無不及。
“云笙,你夠了沒有!”被整整煩了半年,任棠始終抱著無視的態(tài)度,當連買內(nèi)衣的時候還要被跟著的時候才讓任棠受不了。
他是沒有別的事情了嗎?
“我只是想陪陪你?!碧拔⒌囊痪湓?,從一個三十六歲的男人口里說出。
偶然的一次,任棠出門忘記帶鑰匙,折騰了大半夜重新找人來換鎖,至此云笙拿到了她家的備用鑰匙。
離婚的第三年,他才開始有機會出入她們母女的小公寓里。
衛(wèi)生間擺放著一對可愛的粉色漱口杯,客廳里有一一的專屬小畫板,陽臺上是任棠的懶人椅。
可惜,這個家里任何的角落都沒有屬于云笙的物品。
任棠已經(jīng)完全放棄了和云笙杠,誰讓她真的杠不過他。
只有一一對他的態(tài)度始終冷冷淡淡。
“小可愛,我們說好今天要去游泳的?!比缃竦脑企显诿鎸ε畠簳r,要從容了很多,再怎么被冷淡似乎也沒有了關(guān)系。
“我不想去?!币灰坏纳眢w始終不好,運動量稍稍大一點都會覺得不舒服。
但云笙不這么認為,面對身體不好不該是繼續(xù)放任,而是該積極面對。
醫(yī)生建議過幾項很好的運動,游泳就是其中之一,何況又是很必要的求生技能,云笙不給她”偷懶“的機會。
“夏天一起玩水很開心哦,爸爸給你準備了很漂亮的小泳衣,寶貝真的不想試試看嗎?”
“沒興趣?!?br/>
“反對無效哦!走,爸爸帶你一起去!”
他相信,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他們父女之間的裂縫不是一天兩天造成的。
將近五年的空白,又豈是一天兩天可以彌補的?但他不能放棄。
因為云笙很清楚,如果還有一天和任棠在一起的可能,女兒的態(tài)度將會起決定的因素。
云君依即使不滿仍然被云笙拖出了家門,她們還是住在那棟小小的公寓里,可一一卻搞不清為什么仍然會見到這個男人。
這個男人的變化突然好大,不像過去對她和麻麻的不聞不問,突然的整天開始粘著她們。
云君依還不太懂那么大的變化是為了什么。
只是很不習慣……也會不知所措。
被傷害過的記憶太清晰,比起靠近之前首先想到的是保護自己??墒呛孟襁@個人很奇怪,無論怎么拒絕或者逃避,他總有辦法達到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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