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遙望見金耀豹倒斃,凹凸臉的婁胡睚眥欲裂,“啊。”地一聲狂吼,暴怒叫道:“兔崽子,你居然敢殺我的金芒?”
婁胡狂叫到“金芒”二字的時候,咽喉便如唱歌漏氣走調(diào)一樣,干澀難聽。顯然,他已經(jīng)被氣得幾乎暴走。
“神經(jīng)病?!毙鞄Z看都不看婁胡一眼,低頭以濁月彎刀挖土,企圖挖出地下的三支頡獐骨箭,嘴里小聲嘀咕道。
不過,徐嶼也不是省油提燈……他的話雖然小聲,卻是運功噴出,遠遠地傳到山谷下。
于是,兩座山之間山谷里,不斷地以不屑的語氣,小聲復(fù)讀著三個字:“神經(jīng)病……神經(jīng)病……”
婁胡差點氣炸了肺。
而夏沓城與袁華亮二人,卻沒有覺得徐嶼此舉搞笑……他們的心,便如壓得著一座巨山般,非常沉重。
“那頁箓書沒有使用,他手上還有一只上古毒鼠。入夜后,在這荒山野嶺,那只進靈鼠,幾乎是無敵的存在。我除了立即逃跑,根本沒有別的選擇。”夏沓城越想越心慌,便要奪路而逃。
“徐嶼又進階了!半年時間,從去年一同入軒絕派的門,到現(xiàn)在,也不過半年時間,他居然連升二階,已經(jīng)達到漩照中期了。這個世上怎么會有這樣的人?老天怎么會對他這么好?為什么?為什么這個人不是我?同為卓越者的資質(zhì),為什么得至寶,立大功,受萬人景仰,連升二級的人,是他不是我?”袁華亮心里吶喊,雙目無神,嫉妒到極至。此時,他的靈魂,便如被漩渦吸走一樣失落。
“婁兄,袁弟,我有急事,就先行告辭了?!毕捻吵堑哪槨荷蛔兓脦紫?,看了幾眼黃昏的天『色』,立即下定決心離開。
夏沓城的話,如同洪鐘,一下撞醒袁華亮。
袁華亮下意識的接道:“是是,我也有急事,就先走了?!?br/>
說完,他盯著夏沓城的背影,拔腿追了過去。
小山頂上只剩下孤伶伶的婁胡,他的臉上時紅時白,絞盡腦汁想了一會兒,實在是放開不下一頁箓書,與黑翟傘的巨大誘『惑』,決定潛伏起來,趁機偷襲徐嶼。
婁胡、夏沓城與袁華亮三人,只是偶然遇上,說不上熟悉。是以,夏沓城根本沒有告訴過婁胡,徐嶼身邊,一直跟著一只速度奇快,劇毒無比的小古毒鼠。
………………
阿帕爾基山里某處小山頂,兩名身穿金褸衣,身材均極為矮墩,相貌非常相似,修為同為筑基初期的中年人,正盤著腿坐在草地上。
驀然,臉上褶皺看起來比較深的中年人,臉上一震,他連忙從襟中取出一塊臉盆大小丹爐碎片……這塊丹爐碎片的顏『色』,背面的凹凸紋路。除了形狀外,幾乎與徐嶼身上的丹爐碎片一模一樣。
此時,褐『色』的碎片上,正閃爍著微弱的虹光,一圈圈淡淡的波紋向外散發(fā),“嗡。嗡。嗡。嗡。嗡。嗡?!?,連震六下。
震過后,通過這塊丹爐碎片,中年人清晰感應(yīng)到,距離自己或遠或近,均有五塊碎片,與手上的碎片,以一種玄奧的方式聯(lián)系著。
中年人心里巨震,脫口而出道:“師傅不是說,距離爻古洞府的自動開啟,還有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嗎?怎么……嗯,不對,這不是隱匿山中的爻古洞府的指引,而是六塊爻爐碎片的共鳴?!?br/>
他身旁的中年人也盯著丹爐碎片,訝道:“大哥,你的意思是,距離爻古身死接近五十年的今天,前爻爐的六塊大碎片,終于全部匯聚?我們只需要集齊六塊碎片,不用等爻古洞府自動開啟,便能尋找到爻古的洞府?”
大哥點頭道:“不錯。不過,我們從曲云盛鑫派出來之前,師傅已經(jīng)說過了,雖然一百余年前,爻古便是整個西荒區(qū)域,數(shù)一數(shù)二的煉丹大師。但他已經(jīng)死了五十年,他洞府里面的靈丹均已作廢,我們這一趟,尋得至寶的機會,恐怕不大。要不然的話,他也不會把爻爐碎片賜給我們了?!?br/>
弟弟黯然地點點頭,旋即,他的雙眼大亮,一拍大腿,陡然站起,叫道:“我們這一趟怎么會沒有收獲?師傅的話針對的是爻古生前留下的丹『藥』,師傅之前,根本不知道會有六大塊爻爐碎片的出現(xiàn)。六塊碎片加起來,不是可以打造一件,甚至二件法器?”
大哥也猛然站起,雙目放『射』著兩道出金電般的亮光,喝道:“不錯,爻爐碎片,即使不能打造法器,卻也可以打造一個比普通丹爐好上數(shù)倍的次等爻爐。明呈,我們兄弟雄圖大展的機會,就在眼前。說不定,我們還有借此機會,重建崇家的修真家族呢?!?br/>
聽到大哥說要重建崇家的修真家族,崇明呈激動得滿臉通紅,把拳頭舉于臉前,叫道:“重建修真家族,我們崇明嚴、崇明呈兄弟,便是崇家之祖,受后輩子孫,萬世景仰。事不宜遲,我們按照這爻爐碎片,找到其余五塊碎片,把它們奪過來。”
說完,曲云國盛鑫派這所中等門派的弟子,崇明呈、崇明嚴兄弟二人,憧憬著重建修真崇家,受萬世景仰的美好愿望,按照手中爻爐碎片的指引,向著距離最近處的爻爐碎片閃了過去。
………………
阿帕爾基山中央的某個飄煙瀑布傾瀉的小水潭處,有一條溫香雪滑、膚脂嬌,形如蛇般的胴^體,在清澈的小水潭里,歡快暢游。
可是,令這副美人戲水圖格格不入的是,這名美女的臉『色』極度冰寒,無時無刻不向四周散發(fā)著狂暴的殺氣。似乎此女并不是在沐浴,而是暢游在無邊血海上的血修羅。
在開陽山區(qū)戰(zhàn)場上混過之人,若見到此女,必定立即疾呼:“女修羅?!?br/>
沒錯,此女正是加南國四大門派之一——似水門特有的產(chǎn)物“女修羅”屈寒。
屈寒的修為,已經(jīng)達到筑基后期。
突然,擱著水潭邊滑石上,如床板般大塊的爻爐碎片,如徐嶼身上的碎片一樣,轟鳴六下。
屈寒那如萬年寒冰的表情,『露』出一絲詫異,一雙無時不散發(fā)著寒氣與殺氣的杏目,望著如被烈火燒紅的云團,喃喃道:“六塊大碎片,五十年,丹效已過,養(yǎng)神修士不會對爻古的洞府有興趣。他們卻不知道,爻古的洞府里面,育有萬古寒潭,里面育有數(shù)十尾珍稀靈魚,可以煉丹。為了這些靈魚……”
屈寒的雙目閃過一道腥紅的血光,血光一閃即收,轉(zhuǎn)身對瀑布的上水口處,淡淡地喚道:“芙雪、蓉冰,下來吧,我們?nèi)Ⅳ~?!?br/>
………………
軒絕派鉅院,一間偏房的臨東紙紗柵窗前,一名身穿金褸衣,臉如冠玉,散發(fā)披肩,氣勢鋒芒狂銳,眼里不時閃爍著金芒的英俊中年男子。
他身后的桌面上,擱著一面茶幾面大小,褐『色』的丹爐碎片。此碎片的凹面處,布滿無數(shù)的凸起。凸起之間的空隙處,雕刻著無數(shù)看似雜『亂』,卻蘊涵著玄奧奇妙的紋路。
這塊丹爐碎片,剛才轟震了六下,表面的彩『色』光環(huán)剛剛消失。
“篤篤”
房門被輕敲了二下。
“進”
如白玉般的臉上,表情不變,嘴里只是輕輕吐出一個字。
柵格木門被推開,進來一名身穿普通灰衣的中年人。此人臉形光圓,神情與表情均不涵不『露』,一副精明能干的模樣。
這名中年人,正是主峰斗霄峰的總執(zhí)事車鉞。
車鉞進門后,立即跪地下拜,頭頂沾地,以恭敬的語氣道:“弟子叩見師尊。”
朱仁展那兩淌險峰的劍眉,朝天翹了翹,面無表情道:“起來吧?!?br/>
待車鉞站起來后,朱仁展依然背負著雙手,通過窗欞,眺望東邊的遠山,淡然道:“你知道此去的目的了嗎?此去一別,你再也不是軒絕派弟子,甚至要被軒絕派通緝?!?br/>
聽言后,車鉞擱于腰際的右拳緊了緊,以肯定的語氣道:“弟子明白。”
朱仁展這才轉(zhuǎn)身,金光閃閃的眼睛,盯著車鉞的雙目,沉聲道:“婕與加南之間的戰(zhàn)爭一拖再拖,我不希望它繼續(xù)下去。二個月后,曲云舉國進行筑基儀式,聲勢浩大。你此行的主要目的,便是在那舉行筑基儀式之前,結(jié)交一些在曲云國比較有威望之人。通過他們的口,散布一個消息:魏璁于一年前,在婕國之東的洪荒的深處飛升。他飛升前,在婕國留下一洞府?!?br/>
車鉞駭然『色』變,他的臉『色』在一瞬間由黃變紅,再變成紫『色』,身體似乎無力,又像斗志無窮的樣子,語氣顫抖道:“此,此話,當,當真?!?br/>
朱仁展冷笑道:“加南四國把消息捂得如此之緊,誰知道有沒有這種可能?你只要把話傳出去,相傳之人足夠多,他們自然會相信?!?br/>
車鉞差點無力地跌倒,這才恍然大悟道:“原來是杜撰的消息。此拋磚引玉之計,甚是毒辣。曲云大門派,甚至超級門派之人,必將被此消息激起無窮的貪欲,威『逼』加南四大門派道出此戰(zhàn)之因。到時候,此假消息便會引出真消息,假寶藏會引出真寶藏……軒絕派,將會面對無窮無盡的麻煩。滅門之禍,由此可期?!?br/>
朱仁展見車鉞想通其中的關(guān)鍵后,以潔白而修長的食指,指著丹爐碎片,道:“這塊是爻爐碎片,憑著此碎片,你可以尋到其余的五塊大碎片。六塊大碎片,足以打造一只比軒絕派主丹爐好上數(shù)倍的次等爻爐,算是我補償給你的損失。不過……”
朱仁展的話風(fēng)一轉(zhuǎn),警告道:“百余年前,爻古有一友金不換,為整個西荒都有數(shù)的陣法大師。金不換既然為爻古的洞府,布下連我等養(yǎng)神修士都找尋不到的隱匿陣,亦可以在他的洞府前,布下強悍的守護大陣。別怪我這個師傅不提醒你,別為了未知的垃圾寶藏,丟掉自己的『性』命。”
車鉞大喜,立即躬身下拜,擲地有聲道:“弟子領(lǐng)命。赴湯蹈火,亦要完成師尊交代的任務(wù)?!?br/>
朱仁展點點頭,從乾坤袋里,『摸』出一柄似乎祖母綠玉打磨而成的小玉劍,和一片玉符,淡然道:“這段時間,已有三十余人從東邊出逃,軒絕派已經(jīng)加大的監(jiān)視力度。你恐怕逃不出那幾條執(zhí)法狗的封鎖,為師干脆以飛劍傳書之法,送你一程。你落到阿帕爾基山后,只要把玉符貼于劍身,激活它,此劍便能返回?!?br/>
說完,朱仁展信步出了房門。跟在朱仁展身后的車鉞,聽到朱仁展說以飛劍相送,心里大驚:“以飛劍的方式送我到阿帕爾基山?憑著師尊養(yǎng)神初期的修為,恐怕需要耗盡法力,才能做到這一點吧?那樣的話,事后他至少要用掉十塊上品靈石,并且休養(yǎng)一個月才修煉回來!看來,師尊對軒絕派,真是恨之入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