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變化還是這五六年有的,肆意殺人,屠村。算算正好與楚幕母親救下那女孩在同一時間,難不成二人之間也有關(guān)系不成。襲寄腦子里猛然冒出一個想法,他又看了眼神色不定的柳輕舟,道:“輕舟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從方才你的神情就不對勁?”
“阿寄?!绷p舟不知怎么開口,猶豫了會兒,說:“長嫵是長安母親?!?br/>
既是尋清兒長安二人來到了北城,這里早已恢復(fù)如初,不似當初鬧鬼人心惶惶,城主大人又換了新一個,大白天還算是熱鬧。
二人來到墨家,這里已是荒蕪一片,好像是許久不見有人過來,外面相長出不少雜草,門前堆積塵土如布。
細問之下長安才知道當初那件事情出來,北城的人對墨家所有人恐懼不已,墨家兩兄弟一死一瘋,只留下老夫人一人孤苦伶仃,最后沒用幾天老夫人帶著墨淵離開了北城,這里已經(jīng)沒有人住了,也沒人打這家房屋主意,都說不干凈,里面有臟東西,住不得人。
二人越墻進了院內(nèi),這里是一切開頭之源,只要吹憶音就能尋到從前的事。
疏煙幽幽奏起,兩個音節(jié)頓在半空將落不落,步崖招了兩個小鬼進去,小為陰體,可探百物。進入疏煙笛音里小鬼身影如煙一般溜了進去。
“娘,娘,別打了,別打了我疼,傾兒疼啊娘?!蔽辶鶜q大的女孩跪在地上,一個長相美艷的婦人手里拿著一跳皮鞭不停抽在女孩背上,打破了略有些破舊的衣衫,一道道猙獰疤痕蔓延過,鮮血從破了肉的皮肉里就出來。渾身是血,秀發(fā)散落肩頭,垂在地上,粘上鮮血濕噠噠粘稠。
小女孩兒咬著牙,即便嘴上求饒,身上遭受著一般人承受不來的疼痛,聲音都已經(jīng)哽咽了,愣是不讓自己流下一滴眼淚。
婦人許是打累了,喘了兩口粗氣,鞭子垂在一側(cè)滴滴答答流著鮮血,很快便染紅了地上一灘。
“廢物,你爹爹都不要你了,你活著做什么,還不如死了算了。”
婦人疾言厲色呵斥,眉眼之間皆是厭惡,憎恨,面前這個只有五六歲大的女孩子仿佛不是她的孩子,而是仇人。
長安看的心驚,發(fā)現(xiàn)她和步崖貌似掉進了夢魘中,也便是別人的回憶過去。只是她和步崖明明憶的是清兒那日離開之時的場景,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這是誰的回憶?
“步崖……”
步崖握住她的手對她做了個禁聲:“繼續(xù)看?!?br/>
女孩和婦人都有一雙通紅的眸,明顯便是陰鬼一族人。
這下子長安心里不解更甚,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憶法正在施舍怎么會進去別人夢魘中。
不過她還是選擇聽步崖的繼續(xù)看,畢竟現(xiàn)在也沒有出去法子,他倆都不明白背后操控這事的人讓他倆進這夢境所謂何意,還是靜觀其變的好。
婦人恨聲罵了小女孩兩句,將鞭子扔在地上離開了。
“去鬼窟待著,三天不許出來?!?br/>
小女孩臉色蒼白如紙,依舊乖乖聽話點頭,待婦人走后則是跪在地上,癱軟的倒了下去。
她正處一間房子里,腳下是暖和的羊毛毯子,明是米白色,此刻周圍一片都染成了通紅,利利落落順著毛發(fā)之間流下去。
也不知在想什么,小女孩蜷縮在地上漸漸閉上了眼睛。
“公主,公主?!泵悦院變A瓷聽得有人喚她。她想睜開眼,可是眼皮好似被壓了千斤重物一般勞,她掙扎片刻漸漸睜開眼睛。
小雅看著白傾瓷醒了,拍著胸口松了口氣,道:“謝天謝地,公主你總算是醒了?!?br/>
白傾瓷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張柔軟床上,身上衣服盡數(shù)換掉,蓋著一張毛毯暖暖和和的,僅有的溫度她忍不住想抱住索取,眷戀的蒙住頭部吸允兩下,這才道:“我睡了幾天?”
“回公主的話,三天了?!?br/>
白傾瓷一驚,三天,她記得母后說過要自己去鬼窟來著。
“你怎么不早叫醒我?!卑變A瓷猛然從床上做起,卻是不小心牽扯到傷口,痛的她倒抽了一口涼氣。
“小雅看著小姐睡得香,沒忍住打擾。”
“你給我上藥了?!鄙砩媳鶝鰶龅模弁锤猩倭嗽S多,依照她的體質(zhì)根本不可能好這么快。
小雅一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以為白傾瓷生氣了,趕緊認錯道:“小雅錯了,還請公主莫要責罰?!?br/>
白傾瓷摸了把自己臉上殘留的傷口,眸子閃過一絲復(fù)雜:“你不會不知道母后不許用任何藥在我身上?!?br/>
小雅咬著牙道:“小雅知道,只是小雅看公主身上的傷太嚴重了,若是不用藥涂抹,這種天氣定要發(fā)炎不可。”
“你是在可憐我?”沉默了會兒,白傾瓷稚嫩的臉上浮現(xiàn)兩分動搖,隨后便惡狠狠瞪著小雅:“我不需要。”
吼的太用力不小心牽扯到嘴角一處傷疤,白傾瓷倒抽一樓涼氣。她不需要,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任何人的心軟,她可是陰鬼老鬼女人,陰鬼一族人唯一的公主,高高在上。
“小雅,小雅絕對沒有可憐公主意思,小雅只是看公主這么小……”
“滾?!?br/>
“公主?!?br/>
“我讓你滾啊。”白傾瓷將床上被子扔在地上,喊的撕心裂肺。
小雅伸手接住被褥,小心翼翼又重新放在床上,在地上磕了個頭:“小雅這就走,公主莫要動怒,身子承受不得?!?br/>
提著衣擺,小雅急忙推開門,關(guān)門那刻又不怎么放心回頭看了眼,見白傾瓷呆呆坐在床上,并無過激行為,關(guān)了房門。
小雅正準備離開,卻被人猝不及防輕輕拍了下肩膀,她回頭看去,便見到自己未婚夫阿志。
阿志笑著露出一口白牙,道:“小雅。”
小雅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道:“討厭,嚇到我了?!?br/>
阿志順勢摟住小雅肩膀,將人帶進懷里,道:“看這小鼻子,小臉委屈的,這是做什么去了?”
“沒什么?!?br/>
阿志不信:“真的?莫不是被公主責罵了?”
小雅點點頭,到底心里是有些委屈的。
阿志戳了下她的腦門,道:“公主脾氣古怪,所有人都離的她遠遠的,就你傻不拉幾倒貼非要亂管閑事,好了吧,現(xiàn)在被罵了心里可是痛快了?!?br/>
“臭阿志,你怎么說話的。”小雅握了握拳,作勢就要打阿志。
阿志誠惶誠恐避開,捏住小雅手腕不輕不重捏了下,嘻嘻笑道:“我衣服的手就是軟,真香。”
小雅的臉騰紅了臉:“不正經(jīng),我就是覺得公主這么小整日受傷,將來身上留了疤痕可不好了,女孩子都是非常在乎這些的,公主嘴上不說,心里也是難受的?!?br/>
“所以你幫公主涂藥了?”
“是?!?br/>
“你咋你,咋就這么善良。”阿志忍住想笑的沖動,恨鐵不成鋼道:“就你這樣的傻女孩,誰還要,除了我肯要你。所以啊,以后你可要對我好點,不許氣我,要聽我話?!?br/>
“阿志,你找打是不是?!?br/>
阿志沖她伴了個鬼臉,不快不慢的跑了。
小雅追了上去,到底也是笑了。
待二人離開,白傾瓷偷偷從房間打開了門,用一雙受傷,淚光盈盈,甚至有幾分陰毒的目光盯著二人離去方向。
許久,許久。
長安已經(jīng)震驚到說不出話了。
白傾瓷,白傾瓷。她萬萬沒想到這竟然是陰鬼一族人掌門人白傾瓷的過去。
看起來白傾瓷兒時過得并不好啊,母親不疼,家族人疏遠待她。
“步崖,白傾瓷父親你了解多少?”
步崖想了會兒,道:“不多,據(jù)外面人所說白信*,新歡美人不計其數(shù),其人生的俊美,修為頗深。與白傾瓷母親是青梅竹馬,白傾瓷母親從小便鐘愛白信,最后發(fā)生了什么事貌似是奉子成親,具體的原因不怎么清楚?!?br/>
長安點點頭,看樣子白信是不喜歡白傾瓷母親的,若不然方才白傾瓷母親責罰白傾瓷時也不會說“你爹都不要你了,活著做什么?!焙苊黠@白傾瓷母親已經(jīng)將白信不愛他的活發(fā)泄到白傾瓷身上,這個只有五六歲大的孩子,被自己親生母親日日毒打,所以有了今日扭曲陰毒,狠辣的的性格也是情理之中。
三日后白傾瓷傷口好了些,三天里白傾瓷母親素云一次都未來看過白傾瓷,她拖著瘦小的身子去了鬼窟。
鬼窟便是飼養(yǎng)世間厲鬼,生前做的壞事太多,沒了投胎資格,成了孤魂野鬼地方。這種厲鬼異常兇殘,因為莫說人性,他們連個投胎資格都沒了可以說是什么都不怕,更是什么都不在乎,自然是為所欲為。
這里究竟有多可怕步崖不知,長安曉得。那次北城究她和柳輕舟正是被畫嫣辭困在鬼窟里,不得走,不得逃。那些猙獰異常,完全沒有一絲理智的厲鬼沖破柳輕舟法陣,他們定會被咬死。
當時有柳輕舟在,她并不覺得怎樣可怕,如今現(xiàn)在回想當真是恐怖至極。她一個十七歲的人尚且如此,更何況此時此刻的白傾瓷不過只有五六歲。
她在鬼窟門前站了會兒,這里都可以聽到里面厲鬼慘叫聲音,陰森森,嘶啞難聽,足以讓人聯(lián)想到里面究竟是個什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