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擺著一個烤爐,爐上紫砂壺燒著水,裊裊的水汽彌漫,倒是比屋外暖和許多。
時七搬了個板凳坐到爐子旁邊,提起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捂捂手。
杯子里的水已經(jīng)轉涼,時七把杯子里的水喝下,身體暖和了許多。
時七在書架旁邊晃了晃,隨便抽出了梅花易數(shù)看了看。
繁體字系統(tǒng)自動轉譯成了簡體字,然而即便是簡體字也是文言文!
先天八卦,八卦對應數(shù)字的一到八,又從八卦衍生出六十四卦。
時七看了一會兒,嗯,看了就和沒看一樣。
拿著書的手微微顫抖,這和她學的唯物主義價值觀不一樣,時七覺得自己的價值觀受到了猛烈沖擊。
“主人,卜算宗以卜算之術窺探大道,除非判出師門,否則只能按照門派方法來修煉。仙界界限分明,極為排外,如果主人你判出師門的話,整個修仙界會一起追殺你。普通人在這個世界可是很慘的,神仙天上飛,妖怪遍地跑,鬼魂夜敲門?!?br/>
“草(一種植物),這個世界的人民群眾,生活在這么水深火熱的環(huán)境中嗎?”
時七眉頭緊蹙著,還是社會主義好,建國之后不能成精。
一個身姿挺拔的少年從庭院中走了過來,他身上穿件黑色的薄衫,領口繞著一圈白狐貍毛,黑色的長發(fā)齊腰,用玉冠束著。
“小師妹,上早課了,你怎么還沒過去,當心師父罰你。”
“你這課業(yè)一塌糊涂的,早課還不聽,也不怕被逐出山門?!?br/>
在見到少年的剎那,時七就認出了他,卜算宗的大師兄,顧拾秋。
如果不是見過自己的墓碑,現(xiàn)在她都要懷疑這個世界記憶才是真實的。
修仙還要上早課的嗎?時七一臉茫然。
“系統(tǒng),早課一般是做什么?”
“哎呀,就是念念經(jīng),敲敲樂器,舞舞劍,算算卦啦?!?br/>
“明白了,修仙版的語文課,音樂課,體育課,數(shù)學課。沒想到這里課程還挺全面的?!?br/>
外面還在落雪,時七跟在顧拾秋的身旁走著,銀白的雪花在天空中飛舞著,顧拾秋一身黑衣更顯得身形頎長而單薄。
“師兄,你不怕冷嗎?”時七在冷風中凍得瑟瑟發(fā)抖,那點強作鎮(zhèn)靜都給凍沒了,忍不住問道。
“師妹不怕,師兄有玄氣護體?!鳖櫴扒锱闹靥诺?。
時七點了點頭,理解不了,但是大為震撼。
大雪天穿著一身薄衫還不感冒,小伙子身體挺好的。
早課上課的地點在山頂?shù)脑鹤?,亭臺樓榭勾連交錯,怪石嶙峋,茂林修竹,大雪紛飛之下,仿佛居于群山之中。
時七有種自己買了張園林門票,正在旅游的錯覺。
廳內(nèi)暖融融的,燒著炭火,不消片刻,身體就暖和了許多。
時七和顧拾秋到了的時候,幾個師兄師姐坐在前排,只剩下后面兩個位置。
沒過多久,卜算宗的宗主衛(wèi)瑜就走了進來,眉眼綺麗,如春日桃花灼灼,眉眼自帶三分笑意,“臨安城近來有妖物出沒,為師今日算了一卦,拾秋,寒月,上完早課后,你們一塊去一趟。”
“謹遵師命。”顧拾秋站起身來,拱手道。
坐在時七面前的二師姐也起身作揖,“是,師父?!?br/>
時七不以為意,坐在座位上。
衛(wèi)瑜坐在上位,開始講早課,本卦,變卦和爻。
六爻的本質是六個隨機數(shù),每三個隨機數(shù)對應一種卦,六個數(shù)字是兩個卦的組合。
八種卦象,排列組合,八乘八,共計六十四種復合卦。
天澤火雷風水山地是八種自然事物,對應的是八種卦:乾卦、兌卦、離卦、震卦、巽卦、坎卦、艮卦、坤卦,每兩種卦排列組合成復合卦。
時七初步了解了六爻的概念,雖然還不知道怎么用,但現(xiàn)在有了個初步概念,可以先寫幾個固定常量和變量。
“系統(tǒng),給我開個代碼權限,我要敲代碼?!?br/>
系統(tǒng)不以為意,給時七開了個外部權限,獨立于它的主要功能,給時七開了個另外的工作區(qū)。
作為一個職業(yè)系統(tǒng),它可是經(jīng)過上崗培訓的,有的宿主要求萬人迷,有的要求透視,讀心術,按照它們的職業(yè)道德。
宿主的要求,只要不是很離譜,都會盡量滿足。
“越雪,你起來算一卦,就算算你師兄和師姐此行是否順利。”衛(wèi)瑜點名道。
時七縮了縮腦袋,簡直回到了上課老師抽人起來回答問題的時候。
“風行水上,渙卦,出行前預先評估一下風險,如果風險性太高,就想辦法降低,或者不要去。如果非去不可,需攜親友同行。”
衛(wèi)瑜見狀微微搖頭,拿出了三枚銅錢,銅錢沒入了澄澈的茶水中,隨即雙手交疊,神色莊重地將銅錢搖了搖,排成卦象。
“此行確實兇險,多有磨難。小七,此番你同拾秋和寒月同往臨安,你與師兄師姐同去,方能化險為夷?!毙l(wèi)瑜正色道。
時七懵了,怎么突然就讓她去出外勤?她還想好好學習呢。
“師父,小師妹肩不能抗,力不能挑,要是跟著師兄師姐也是給他們拖后腿,這不是妨礙他們除妖嗎。”段淺白反駁道。
時七抿了抿唇,雖然段淺白這小孩說話不怎么好聽,但是說的還是挺有道理的。
她剛想再說兩句拒絕出外勤,然而顧拾秋拍了拍她的肩膀,“師妹莫慌,有師兄護著你,不必怕那妖物!”
前面的季寒月也回過頭來,烏黑的發(fā)用一根素白的銀簪子束著,對著時七微微笑了笑,“師妹放心,有我在你的課業(yè)不會落下的。”
“……”得,把她的理由都給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