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蝶?!?br/>
走在前方的夏油杰這么叫了你一聲。
“哎。”
你應下這個稱呼,用這個世界上大約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十足古怪的微笑表情,仰起頭慈祥地望著他:“有什么事嘛,杰?!?br/>
夏油杰:“…………沒什么?!?br/>
怎么感覺哪里怪怪的。
他看了一眼你進了一趟洗手間就換好的【時裝·[葡萄藤架](永久)】,嘴唇翕動幾下,最終還是把那句“你這身衣服是從哪來的”疑惑問題給咽回了肚子里。
該怎么說呢。夏油杰心想。
雖說已經(jīng)是板上釘釘?shù)耐诹耍P于你身上的秘密,卻似乎一個都還沒有解開。
不管是家庭跟來歷也好,亦或者是莫名其妙對普通人身上的蠅頭展開的恐/怖襲擊也好,哪怕是連你身上的低級咒具,都沒能從你這里得到一個準確的答復。
更何況還有備受關注的領域與術式的問題。
——但愿那些看到你入學面試紙質(zhì)報告的老人們可以控制住自己的血壓吧。
夏油杰這么想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走這邊——”
他伸出手將徑直朝著自動販賣機走去的你拉了回來,放棄去思考這件事情中應該有的底層邏輯,帶著你繞過大半個操場,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了。
***
就在十分鐘之前,你結(jié)束了高專慣有的入學問答,終于成為了夢寐以求的一名準咒術師。
夜蛾正道將記錄了你所有問答語錄的文件整理完畢,整齊的塞入一旁的文件袋中,起身指著房間后面已經(jīng)無聊到開始猜拳的五條悟和夏油杰對你說:
“蝶蝶——”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適應新學生發(fā)音過于可愛的名字。
“從今天起,你將以學生的身份接受高專的監(jiān)管,直到徹底洗清身上詛咒師的嫌疑。至于監(jiān)管你的人是誰——”
“悟,杰,你們兩個到這里來一下?!?br/>
被點到名字的男生們走了上來。其中一個看上去似乎尤其不情愿。
而你見到自己未來的這兩名“監(jiān)護人”,也當即面色一變,十分不給面子地唰的一下把頭別開了。
你:“切。手下敗將?!?br/>
這似曾相識的態(tài)度,不禁讓在場的眾人都將目光投射到了同一個人身上。
目光的交聚點,年輕的最強一時間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去,嘴角瘋狂地向下撇,用豐富的面部表情來回應了你的挑釁。
“為什么是老子來管啊,這種事情只要杰一個不就足夠了嗎?”
五條悟很大聲地抱怨說。
“我連《勇者斗惡龍8》都還沒有通關欸,動物園模擬器什么的,聽上去就很沒意思啊?”
“那就盡量讓它變得有意思起來吧?!?br/>
夜蛾打斷了他的話。面色看上去頗具威嚴,倒是很認真的解釋了一句。
“的確是杰一個人就可以做的事,但考慮到你們兩個加在一起有‘1+1>2’的效益,這才這么決定的。況且本質(zhì)上來說也不影響什么,只有做任務的時候需要一起——總不能讓硝子來做吧?”
聽上去就很有道理。五條悟滔滔不絕的抱怨聲立馬就被堵住了,難得露出有些吃癟的表情。
而與他的反應完全相反的人則是夏油杰。
黑發(fā)的咒靈操使看上去對這件事情早就有所猜測,此刻也格外從善如流的接受了這個任務。
“我知道了?!彼f,“那我們現(xiàn)在就回去了?宿舍什么的還需要重新布置吧——硝子,要幫忙嗎?”
“不用哦?!毕踝诱f,打開門將一只腳邁進了走廊里,回頭朝你招了招手,“東西都是現(xiàn)成的,只有床鋪之類的需要換新。我先去找管理員拿鑰匙,你們在后面慢慢的跟上來吧?!?br/>
說著,她就轉(zhuǎn)身離開了房間。
你見狀也跟著站了起來。
“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宿舍鋪床什么的,這你可太熟了,況且選被子花樣的事肯定要自己來做啊——
“——喂,給我等一下。”
一只手伸過來抓住了你的領子,將準備撤離的你一把按住,塞回了辦公桌前的椅子上。
剛剛才捏著鼻子認下你這個大麻煩的五條悟此刻正低著頭,用一種相當不滿的表情注視著你的發(fā)頂,在你同樣不滿的回望過來的時候,又火速切換成另一種黑臉,就像是電視劇里塑造刻板的反派,十分惡劣的用鞋尖踢了踢你的椅子腿。
“既然已經(jīng)這樣了那就沒辦法了,”他開始高聲放起了狠話,“總之,在老子手里的時候記得老實一點,不然我就、就,嗯——”
“——就罰你把芳緣地區(qū)的全圖鑒都收集一遍,這家伙現(xiàn)在還沒能在南方小島抓到拉帝歐斯,氣的好幾天都睡不著了?!?br/>
夏油杰輕松的將話題接回了自己這里,全然不顧摯友臉上“不是吧?這你都知道?”的詫異表情,將你又重新從椅子上拉了起來。
“好了,我先帶新同學去熟悉一下校園,悟要一起跟過來嗎——”
“——抓會逃跑的寶可夢用有踩影特性的家伙打頭陣不是常識嗎?實在不行你帶個會黑色眼神的?。 ?br/>
你無視了夏油杰的問話,越過他的身影目光直直的看向五條悟,面無表情地說:“呵,好笨。怪不得在我的領域里會笑成傻子,原因找到了。”
“什么?等一下,到底誰才是傻子——誰允許你把這件事說出來的?。〗o老子站??!”
“略略略——走了,杰。我們兩個不跟笨蛋玩?!?br/>
“混蛋,你這家伙真的是——”
“夠了,悟,你給我留下,我有話跟你說!”
辦公室的門關上之前,你聽到夜蛾正道的聲音在里面響起。
“……雖說是受到監(jiān)管,但也是事實上的同期。不要真的把人家當做罪犯來對待,這個道理懂不懂??!”
***
到了宿舍門口,硝子已經(jīng)等在那里了。手里拿著一枚嶄新的鑰匙。
因為之前被拒絕了幫助,此刻夏油杰便也沒有再多問,離開之前溫和的對你說了幾句諸如“好好休息”“明天再正式上課”之類的話,便很有眼力的轉(zhuǎn)身離開了。
你從一名監(jiān)護人被移交到了另一名手里。這感覺就像是下雨天被司機接到后轉(zhuǎn)送到太太手中的幼稚園富二代。是相當新奇的一種體驗。
而更令你感到新奇的,是宿舍的管理員竟然是一名普通人。
“咒術屆的存在不是不能向普通人公開嗎?”
長長的走廊上,你和硝子并排走在一起,而后者并沒有對你突然變換的服裝進行任何詢問,兩個人沿著屋舍的陰影邊走邊說:“為什么這里還會有非術師在上班啊。我還以為都會是咒術師?!?br/>
“喔——雖然看上去奇奇怪怪的,但你對咒術屆的規(guī)定還蠻了解的嘛?”
硝子說,“這其實不難理解。人類社會,除了咒術師跟咒靈以外,更多的還是普通人——也就是我們口中的非術師。按照當今社會的現(xiàn)存比,就連咒術屆賴以為目的「窗」都絕大多數(shù)是非術師,這么想想的話,高專里會出現(xiàn)幾個了解咒術師的普通人,也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了?!?br/>
“有道理欸?!蹦阆肓讼?,感覺自己被這個理由給說服了,“每一個超能力者的身邊總會有一個普通人助手——類似于這個意思?電視劇里都是這么演的。”
“Bingo——”硝子將手里的鑰匙像打分器一樣舉起來對你表示了肯定,然后話音一轉(zhuǎn),“——說起來,那天的事你還沒有告訴我呢。現(xiàn)在趁他們兩個不在,偷偷的跟我說吧?”
你立刻回憶起了‘那天的事’是什么事。
“其實也沒什么啦。”你說,“就是男子高中生絕——對會銘記一生的丟臉時刻而已。稍微戳一下就會像氣球一樣當場爆掉的那種。你確定要聽嗎?”
硝子:“這還用問嗎——細說。”
于是你聲情并茂的講述了開啟兩次領域之后的所見所聞。
硝子聽完后十分感慨,一邊替你打開宿舍的房間門,一邊對兩名同期的心理狀態(tài)表達了理解。
“五條那家伙就不說了,聽上去是在不癡呆的時候也能毫無顧忌的做出來的事呢。之所以會生氣,也是因為在完全不熟悉甚至還可能是敵人的人面前丟臉了吧?這個年紀的男生在意的事就是這么虛無縹緲。至于夏油——”
硝子稍微頓了一下,脫下鞋走進屋子里,替你拉開窗簾推開窗戶,驅(qū)散了房間中蔓延開的一種潮濕的霉味。這才抖了抖枕巾上的飛灰繼續(xù)說:
“沒想到啊,平時看上去最成熟的家伙心里竟然還有這一面……果然人不可貌相??磥碓倏孔V的家伙也會有在每天晚上收工以后,一個人偷偷躲在被子里看花仙子的時刻呢?!?br/>
“咳咳咳……沒錯。就是說?。 ?br/>
你幫著硝子把一看就放了很久的單人床三件套給撤了下來,被上面亂飛的灰塵和毛毛嗆的連續(xù)咳嗽了幾聲。
“那家伙一看就是表面上情緒穩(wěn)定,實際心里卻會想很多的類型,平日里跟悟在一起一定忍的很辛苦吧!”你說,想起了之后的事情,意有所指的暗示了一句,“要多多注意學生們的心理問題啊,萬一真憋出病來了可就追悔莫及啦?!?br/>
“……明明聽上去很嫌棄,但稱呼卻這么親密嗎?”
你:“什么?”
“沒什么。”硝子說。
你們二人合力將換下來的床單被罩堆到角落里放好,她直起身看了你一眼,欲言又止,隨后伸出手拍拍你的肩。
“嗯,是該考慮一下這方面的問題了?!?br/>
硝子贊同了你的提議。并拉著你的手和藹的表示:
“總之,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來跟我說,雖然專業(yè)不對口,但我會努力當一名傾聽樹洞的垃圾桶的。”
“我就住在隔壁,歡迎隨時來騷擾,別客氣?!?br/>
你:“………………”
你:?
“等一下。”你說,“我們兩個在說的是同一件事嗎?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對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