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寒風(fēng)四起。渭水之上結(jié)了層層寒冰。天色將亮，霧氣微灑,湖邊卻已經(jīng)佇立整齊劃一整裝待發(fā)的軍隊。
京郊之處,周熙燁立于帳中，眸光漸暗,他轉(zhuǎn)臉一看,卻見陸嘉應(yīng)一張精致小臉在羊毛鋪就的毯子上睡得很是安然。他輕輕勾了勾嘴角，見她小嘴微嘟,似乎在叫誰的名字。
他定了幾秒，然后才立于她的跟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臉：“嘉應(yīng)？嘉應(yīng)？”
陸嘉應(yīng)這才仿佛醒了過來,有些迷茫的雙眼濕漉漉的,好半天才仿佛回過神來。
“阿燁……怎么啦？”
周熙燁見此情景,溫柔寵溺看似一笑，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頭，只是道：“你走吧?！?br/>
陸嘉應(yīng)眼神一凜：“阿燁，你是什么意思？昨夜不是才說的好好的，你為何趕我走？”
周熙燁依舊笑：“你還是走吧?！?br/>
她終于心神大動，從毯子上一躍而起，薄衣衫退到肩頭，露出雪肌玉顏，幾乎晃人眼睛。
她微怒，指著周熙燁道：“阿燁，你太讓我失望了?！闭f罷，她突然淚光微閃，胸膛微微顫動，當(dāng)真是受到極大的委屈。
周熙燁看著這張臉，眉目一如當(dāng)年?？墒蔷驮谇安痪?，這張臉的主人一把甩開了屬于過他們的曾經(jīng)。
正待愣神的時候，陸嘉應(yīng)卻突然撲了過來，胳膊圈住他的腰身，小手拽得緊緊的。她抬起頭來：“阿燁，你不要又拋棄我?！闭f罷，他急切地去找他的薄唇，立馬壓了上去。
周熙燁立馬偏了頭，狠狠地拉開了她環(huán)住的手，捏了捏眉心，似乎很疲憊，嘆道：“你走吧?！?br/>
眼淚終于從眼眶中洶涌而出，就像是一個小小的溪流，在陸嘉應(yīng)的臉上縱橫交錯。她后退了幾步，哽咽地點頭：“好，好，我走！”
周熙燁不為所動，竟然說道：“朕讓唐西夜親自送你走，你找個平安的地方吧，不要跟在朕身邊吧?！?br/>
陸嘉應(yīng)似乎沒有想到他會這樣說，微微愣了一下，憤憤地甩了甩衣袖，隨手披了狐裘真的掀開了帳篷。
桂圓前來伺候洗漱，正遇到急匆匆往外走的陸嘉應(yīng)，嚇得連忙跪在陸嘉應(yīng)面前，抱住她的腿道：“娘娘，您這是生什么氣，您發(fā)在奴才身上吧。奴才求求您，這次您可千萬不能再走了?！?br/>
陸嘉應(yīng)恨恨道：“你去問你家主子！”
桂圓一聽這話，立馬不知所措，轉(zhuǎn)臉小心翼翼地望了望帳篷。周熙燁此時正好出來，他見到了桂圓的目光，微微勾了勾嘴角，卻搖搖頭。
伴君這么多年，桂圓立馬就明白這是什么意思。盡管他心中有諸多疑問，但還是憋了回來。移開了腳，只道：“奴才這就去問問萬歲爺?！?br/>
陸嘉應(yīng)揚著頭，身形卻不動。
桂圓連忙進(jìn)了帳篷，周熙燁一見到他就道：“讓人送送她吧?！?br/>
“萬歲爺……”
周熙燁一個苦笑：“小桂子，再找個可靠的人跟著她，切不可走漏行蹤，看看她到底去了哪里?！?br/>
“萬歲爺，這、這，娘娘她……”
周熙燁笑：“陸嘉應(yīng)如果走了，就不會再回來。你想想，她何曾對朕真心實意地笑過？外面那個恐怕是假的?！?br/>
“萬歲爺是什么時候知道的？”桂圓嚇到了：“萬歲爺，您沒受什么傷吧？”
周熙燁搖搖頭：“朕昨夜已經(jīng)猜出端倪，容貌易裝，性情可學(xué)?？墒茄凵駞s太不同了，而且……”他微微一笑：“嘉應(yīng)頭上有一個小小的渦，一頭青絲會順著它垂下來，誰都學(xué)不來?！?br/>
桂圓心頭微微一震，卻又聽到周熙燁低沉的聲音似乎帶了點顫動。
“小桂子，她是余音啊，朕如何能認(rèn)錯？”
周熙燁臉上表情越來越淡，只余下一雙眼如墨深沉。桂圓抬起頭望他，顫顫巍巍開口：“皇后、皇后娘娘……可是，當(dāng)年，當(dāng)年……”
“她沒死。戒空大師跟朕說過，她撿回來一條命，她是余音沒有錯?！?br/>
桂圓又指指帳外：“那萬歲爺，門外那個您既然看出來了，怎么還留到現(xiàn)在，要是她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該怎么辦？”
周熙燁輕笑：“嘉應(yīng)未真心真意給過朕好臉色，門外那個倒是圓了朕的夢。”可是笑罷，他終于低了低頭：“嘉應(yīng)如今應(yīng)該落入有心之人手中，跟著外面那個應(yīng)當(dāng)會有結(jié)果。好好查探，務(wù)必找到嘉應(yīng)?！?br/>
“是，奴才這就去吩咐?！?br/>
就在這說話間，帳外霧氣終于散盡。蔡成急忙入得帳來，見到周熙燁連忙道：“皇上！大事不好！杜長望舊部已經(jīng)渡過渭水，向京城攻來，恐怕這會兒已到了城門口。唐統(tǒng)領(lǐng)已經(jīng)帶領(lǐng)精銳部隊，前往城門了?！?br/>
周熙燁點點頭，又道：“蔡卿家，既然唐卿家已經(jīng)趕往京城城門。那你替朕將賢妃送走吧。”
“這……皇上……”
“你將她安置好，然后再回來。”周熙燁朝他搖搖頭：“朕自會派人照看，你不必再多言。如今，首要之事，是將杜家余孽鏟除干凈。”
蔡成見當(dāng)今圣上神情堅定，一幅不再想深談之樣，也點了點頭：“是，皇上?！?br/>
帳外這陸嘉應(yīng)依舊還待在原地，見桂圓出來，抹了抹臉上未干的淚，問道：“皇上改變主意了？”
桂圓搖搖頭，蔡成接口而道：“娘娘，微臣送您走吧?！?br/>
她眼底一抹精光一閃而過。臉上神情未動，甩了衣袖，似是不舍又似是不甘，良久才說：“好啊，那就走吧?！?br/>
而這時前方突然奔來一個小將，撲到蔡成面前就道：“蔡大人！末將求見圣上！”
此刻天色已經(jīng)大亮，小將呼出來的白氣噴在空氣中，就像一團(tuán)團(tuán)小小的白煙。蔡成心里被這一團(tuán)弄得一慌，卻聽周熙燁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還愣著干什么！帶賢妃走！”
“末將求見圣上！”
“快進(jìn)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