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依做的飯菜,甚是合七娘的口。
她仔細的看了看這個男人,簡直就似如神仙下凡,長相也好,做飯也香,且彬彬有禮,為人和善。
尤其是掙錢的本事,真是讓她折服!
“你叫什么名字啊,以前做什么的?可有妻子兒子了?”七娘覺得,此人應(yīng)該會被王侯公主看上才對,可沒想到,白依面無表情,說道:
“我叫白依,無妻無子,我以前是村子里的大夫,這事我跟你說過的?!?br/>
“哦,你的確是說過?!逼吣飱A起菜,問道:“可是你的廚藝真是精湛,是不是當過廚子啊?”
白依飲了一口茶,道:“我聽這里的人說,你曾經(jīng)有一任丈夫,卻因迷戀京城名妓,休了你?”
七娘哼了一聲,道:“這幻兒,簡直就是狐貍精,我夫君本是一個本分人,專心研究醫(yī)術(shù),可沒想到,那幻兒有一日得了熱病,讓我夫君去給她醫(yī)治,結(jié)果勾引我夫君,不讓回家,只送了休書?!?br/>
“原來,你叫幻兒是有原因的?!?br/>
白依十分不爽,本以為是因為他給她起的名字為幻兒,所以她便一直用了,現(xiàn)在才明白,原來是有這么個淵源。
七娘覺得白依這話甚是奇怪,便問道:“你在說什么?什么是有原因的?”
白依翻了白眼,說道:“若是有下一世,你可愿意叫幻兒?”
她大哼了一聲,道:“若是有下一世,我就叫幻兒,也讓這些男子為我傾倒,我看看我那夫君會不會吃醋,然后乖乖回家!”
“也不知你口中的夫君是誰?!卑滓类洁熘?,心氣不順,手中的杯子都想捏碎了。
“我問你,你的那個夫君那么重要嗎?那種男人不要也罷!”白依已經(jīng)完全不顧自己翩翩公子的形象,醋意大發(fā),狠狠的白了她一眼,而七娘見他這樣,氣的狠狠拍了下桌子,聲音巨大嚇的白依渾身不禁打了個哆嗦。
“道德經(jīng)你都會背,那么女人三從四德這種簡單的道理,你應(yīng)該是懂的,我生是我夫君的妻,死是我夫君家的鬼,無論怎樣,我都已經(jīng)是他的人了??!”
“可他都給你休書了,有什么好留戀的!”白依又倒了一杯茶,似如喝酒一樣,一口飲下,瞪她說道:“我真是腦袋發(fā)熱,竟還想著幫你,你呀,就是活該!”
“你頭腦發(fā)熱又不是沒有原因的!”七娘指著他的頭,說道:“這不是受傷了嗎!自然會覺得發(fā)熱!”
這不提還好,一提白依倒是想起來了,將頭上的紗布拿下,看著上面的血跡,問道:“我明明記得,我并沒有撞到頭,怎么會受的傷?”
“???”剛才的氣焰瞬間化無,七娘眼神亂竄,不停的清咳。
白依覺得,沒好事。
“到底是怎么弄的?”白依拿著紗布在七娘的眼前晃了晃,最后七娘無奈呵呵笑,小聲說道:“是不小心撞的?!?br/>
“怎么撞的?”
“就是...就是...”七娘呵呵傻笑,說道:“背你回來的時候,不小心把你給摔了,然后頭就撞到石頭上了,不過好在,你頭很硬,沒事。”
白依認真的與她對視了幾秒,問道:“我這頭,留了這么多的血,你說沒事?”
“嘿嘿?!逼吣飳⑼肟昴闷饋恚f道:“我吃完了,今天你也忙乎一天了,早早去休息,剩下的我來。”
白依一把按住,說道:“我還沒吃?!?br/>
七娘這才發(fā)現(xiàn),他一直都在喝茶,的確沒有吃飯。
七娘倒是機靈,緊忙夾了一些菜放進他的碗里,賠笑說道:“你做的飯菜簡直是太好吃了,但是我做的也不差,明天早上,我就給你做一些,對了,你是不是等到傷痊愈了就回家了?沒關(guān)系,這些日子你盡管住,藥盡管用,不收你錢?!?br/>
“我有說過要走嗎?”
“???”
七娘的表情都僵硬了,問道:“你不走了?”
“嗯?!?br/>
“以后都不走了?”
“嗯。”
“這一輩子都不走了?”
白依皺眉,看著她問道:“有個伙計幫你掙錢,不好嗎?”
“你打算要多少工錢?”雖然有一個能為自己掙錢,且還能擺平麻煩的伙計很好,可白依這個人,又有學問又會法術(shù),且樣貌太好了,哪里雇得起?
白依好似看穿了她一樣,說道:“無需擔心,我是一個無家可歸的人,所以只要管飽三頓飯便可,冬天有冬衣,夏天有夏衣,在有一個可以居住的地方,便可。”
“誒?這么簡單?”七娘簡直不敢相信,這世外高人,要求竟如此簡單!
“就這么簡單,所以,你雇嗎?”
白依淺笑,想著這七娘喜歡貪小便宜,所以這等好事,她肯定十分愿意的。
可七娘卻肯定的說道:“不雇。”
“?。俊卑滓缹擂蔚目攘艘宦?,想了想,問道:“難道,三頓飯多了?”
七娘伸出了食指和中指,嚴肅的說道:“一天兩頓,不能在多了。”
白依倒吸一口涼氣,雖然知道這一世的她貪小便宜,但沒想到竟然能貪到如此程度!
見他不說話,七娘急了,說道:“你可是無家可歸的人,而且身上也沒有銀兩,所以你出去了,是沒有錢住店的,而且看你高貴的樣子,肯定不能屈卑當個伙計,因此在我這里,你只需要抓抓藥看看病,不用挨累,不用接觸臟活,有吃有住不要你錢,多好啊?!?br/>
白依問道:“也就是說,我還撿便宜了?”
“當然了!你上哪里找我這么好的人??!”七娘覺得自己說的特別有道理,十分神氣,白依深嘆,道:“好,兩頓就兩頓?!?br/>
見他答應(yīng)了,七娘興奮,內(nèi)心還夸贊自己如此聰明有才智!
“那就這么說定了!我廚房有雞蛋,我去給你添個菜!哈哈!”七娘一蹦一跳,嘴里還唱著歌去了廚房,到了廚房,她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笑著輕聲說道:“這可真是天上掉了個餡餅,太棒了!”
在院中的白依起先深嘆,但又覺得這一世的她著實有趣,不禁咯咯笑了。
“別說兩餐,無餐我也無妨?!?br/>
七娘的廚藝倒的確說的過去,白依吃的津津有味,二人在庭院中,月光下,一起吃著晚飯,這愜意的日子,讓白依感嘆。
原來,這才是他最想要的。
七娘將柴房收拾了一番,渾身上下都是灰,臉上都黑黢黢的,白依嫌棄的看著她,問道:“柴房為什么這么臟亂,平日你都不收拾的嗎?”
七娘搖頭,道:“自然不收拾,藥鋪那么忙,一天下來都累死了,怎還有力氣收拾這些?!?br/>
“算了,你回房間洗個熱水澡,然后睡覺去吧,這里我一人收拾便可。”白依挽起衣袖,打算收拾,而七娘卻將他推了出去,說道:“你這一身白衣,怕是不想要了,這么多灰,肯定會臟的!”
白依看了看自己的白色衣衫,說道:“你可是有臟一些的衣服,我換上?!?br/>
“有的,不過不是新的,是我夫君穿過的?!?br/>
“也可?!?br/>
跟七娘去了房間,當她打開箱子時,白依發(fā)現(xiàn)里面的衣服整整齊齊,看樣子,她很看重。
白依的心像是被針扎了一樣,原來這一世的她,如此深愛別人。
若不是深愛,為何無視休書,還期盼著他能回家。
當白依將七娘找出的粗衣?lián)Q上,讓七娘陷進了回憶里。
她的丈夫也是穿這一身粗衣干活,也是這樣的身形,也是這樣的微笑。
“看來你夫君的身形跟我一樣?!卑滓揽此绱松钋?,便知,她的眼中并不是自己,而是她的丈夫。
“我先去給你燒點熱水。”白依有些不悅,走的急匆匆,而七娘一人在房間,坐在床上,唉聲嘆氣。
她自然知道,她的夫君回不來了,在那個幻兒身旁當牛做馬,被她要來喝去。
而自己呢?曾經(jīng)對他百依百順,體貼溫柔,可換來的,卻是一份休書。七娘越想越氣,大聲喊道:“幻兒你個混蛋!”
在廚房燒水的白依聽到這話不禁驚了一下,爾后又不禁笑著搖頭,看著火堆說道:“幻兒可是你本人,你這樣自己罵自己,可是不好啊?!?br/>
白依看著爐中旺火,掏出蘿卜花和冥花,說道:“暫且讓我跟你的前世呆一陣,看看你這世深愛的男子是誰,那個能夠讓你恨到骨子里的幻兒是誰,如果可以,在這一世,我陪伴你終老。”
雖然白依有這心,可七娘卻無這意!
這幾天,雞都未叫,白依就被七娘叫起,讓白依走十里的路去山上采藥,自己卻重新回到房里睡覺,好不容易采藥回來了,七娘也沒有讓他去休息,而是打理藥鋪,直到深夜。中午飯菜簡陋,晚飯雖然好一些,可無法慰藉白依的心。
“你知道不知道,我還是個傷者,傷都沒好,你讓我*這么多的活?”白依不禁抱怨,他可是堂堂萬仙居的掌門,且真實身份乃是神界的上神!
怎么在七娘這里,就一文不值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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