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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插圖日本 雁樓蘇長青伸手撫過床上

    雁樓66

    蘇長青伸手撫過床上干燥得發(fā)硬的被褥,嘆聲道:“你既知道此事關系重大,就不該與我搗亂?!?br/>
    他一頂大帽子扣過來,任誰都要弱上三分,只可惜柳黛不肯接,她自私得理直氣壯,“蒼生社稷本與我無關,我只不過在乎長青罷了,否則還等到現(xiàn)在?一進城我便掀翻雁門了,還怕雁無雙不出現(xiàn)?”ιΙйGyuτΧT.Йet

    “此事……于情于理我都不該幫你……”

    “不幫就不幫,那我就用自己的法子?!彼蒙系毒鸵?,被蘇長青拉回來,摁在床上不許動彈,“你預備去做什么?”

    “我去屠了雁樓,雁無雙一刻不出現(xiàn)我就多殺一個雁樓人,就不信一路殺到他親兒子他都能把腦袋埋在土里當一輩子臭王八?!?br/>
    “你就這樣堂而皇之地去?”

    柳黛點頭,“就這樣去。”

    蘇長青無奈扶額,“你不怕普華山莊的事情再度重演?”

    柳黛輕輕一笑,“同樣的陷進我還能掉進去第二回不成?你當我傻子?”

    然則她心里想的卻是,即便我想往下跳,你蘇長青也不舍得眼睜睜看著不伸手拉一把。

    她這是恃寵生嬌,偏就仗著蘇長青喜歡她,滿世界胡作非為,連帶著胡說八道。

    果然,蘇長青對她沒得辦法,只能長嘆一聲,向妖女投降,“你且冷靜下來,萬事從長計議,今晚先跟我一道走一趟,摸清楚雁門城的底細再做打算。”

    正中下懷,她合掌慶賀,“你放心,同你出去我一定少說少做,不給你添麻煩。嗯……我就扮作你師弟如何?旁人問起來,我就說我叫陳懷安,是個孤兒,打小兒在九華山長大,如何如何?”

    一想到要演繹大小姐以外的絕色她便興奮異常,瞪著一雙圓溜溜地大眼睛充滿希冀地望向蘇長青,可蘇長青看到的只有麻煩,他提醒她,“這里的人都不必深交,更不會打聽你身世背景?!?br/>
    “都這么不好奇么?”

    “他們只信自己。”蘇長青正色道,“此處,萬不可相信任何人?!?br/>
    柳黛乖乖點頭,“放心,從南到北,我都只相信長青一個。”

    她見縫插針表中心,又一次成功地把蘇長青撩撥得說不出話來,站到窗戶旁邊假裝看風景。

    柳黛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大半,只小腿動起來一陣陣發(fā)木,不夠自如,再爾她身上入魂蠱消耗過度,導致她精神不濟,與蘇長青沒說幾句便昏昏沉沉要睡,交代他離開房間務必叫醒自己,便倒頭睡了過去。

    子時夜深,城內死寂。

    柳黛被蘇長青叫醒,一睜眼,開口便問:“你沒趁我睡熟揍我吧?”

    “我為何要揍你?”

    “誰知道呢?人心難測?!彼粫嬖V他,她實則色厲內荏,經歷過普華山莊一役,她的疑心病泛濫成災,只唯獨在對他還好一些,對旁人,例如今日客棧相遇的老板娘,她與她相逢一眼,她便幻想她下一刻就要抽出長刀殺過來。

    只差一點點,柳黛便要先下手為強,擰斷那老板娘略顯松弛的脖子。

    “走吧。”蘇長青扶她起床,“隨我去見一個人。”

    “誰呀?月下私會,是美人么?”

    “是。”蘇長青一臉正經地回答。

    “噢……”她拉長了語調應一聲,里頭藏著千萬種意味,其中一種便是要畫花了那人的臉,讓她在蘇長青眼里再也美不起來。

    柳黛沒料到,他們在后院馬棚里,見的是白日里迎來送往、游刃有余的老板娘。

    在臭氣熏天的馬糞叢中,蘇長青站在大漠圓月下拱手行禮,“在下蘇長青,請問閣下如何稱呼?”

    老板娘紅衣耀眼,身段玲瓏,正扭著腰斜著眼,上上下下將他打量個徹底,“中原江湖真是一年不如一年,前頭死了那么多個,現(xiàn)如今竟派了你這么個愣頭青來,不過長得著實是好,上了觀馬臺,能值一錠金子?!?br/>
    蘇長青面色不改,柳黛站在他身后,亦老老實實不吭聲,實則握緊了刀柄,隨時要拔刀相迎。

    “我呢……無名無姓,南來北往的客人都稱我一聲紅蝎子,來見你也是因為收人錢財與人消災,旁的事情都與我無關。只是你……與你身后那姘頭……究竟想要做什么?雁門城可不是一般地界,容不得你瞎鬧。”紅蝎子瞇著眼看向柳黛,眼神當中透出幾分了然來,仿佛早已經看穿她這身蹩腳的偽裝,不屑與她迂回矯作。

    柳黛見她出言不善,卻又顯然是蘇長青找來的內應,便也不肯隱忍,“我的刀也不是一般俗物,也容不得旁人在我跟前說三道四。”

    “喲,好大的口氣,兩句話便殺氣騰騰,你當這是……”紅蝎子還要挖苦,卻不想被柳黛眼底的殺意震懾,很是識相地把后頭的話咽進肚子里,轉而對蘇長青說道:“這事兒我猜你也你多少知道些,原本朝廷禁止民間買賣茶葉,所有茶磚茶葉都是官營,自從乾聰年間關閉互市,雁門城便鮮少見著茶葉,即便有,也是一小波而已,要么換成波斯銀器,要么換突厥玉石,總之都是小打小鬧,與雁門城的大買賣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但自從去年開始,觀馬臺便有南嶺茶磚流水一般送過來,一說是換成銀器,更有傳聞被北邊來的換成了西域良馬,這一進一出,就是成堆成山的金銀,都進了雁樓的錢袋子。雁棲鳳現(xiàn)如今抓住這生錢的良方,說一句富可敵國也不為過?!?br/>
    “雁樓很是厲害?”問話的人是柳黛。

    紅蝎子被她問得一愣,隨即勾唇一笑,用萬般風情,笑她天真浪漫,“雁樓,在雁門城即便敞開門不設防也沒人敢亂闖,雁樓就是雁門城的皇宮,雁棲鳳就是雁門城的皇帝,你說厲不厲害?”

    柳黛輕撫手中刀,眼中跳躍著興奮的光,“沒試過,不敢說?!?br/>
    紅蝎子道:“就怕你試過之后沒命開口?!?br/>
    柳黛輕笑著反問:“不試試怎么知道?”

    紅蝎子搖頭感嘆,“初生牛犢不怕虎,現(xiàn)如今這江湖,缺的正是這一分膽氣,只不過……罷了,你與我本不想干,我與你說這些做什么?再要打聽,那都是別的價錢了?!?br/>
    她一扭要就要走,柳黛上前一步,“一百兩?!?br/>
    紅蝎子立刻調轉方向笑盈盈迎上來,“公子要打聽什么?”

    柳黛看一眼蘇長青,見他抿唇不語,便道:“買雁無雙的消息?!?br/>
    聽到“雁無雙”三個字,紅蝎子那張始終掛滿虛偽笑容的臉上終于添上一筆真實的為難之色,她問柳黛,“你打聽這人做什么?”

    柳黛道:“江湖規(guī)矩,你只管說,我只管聽,旁的都與你不相干,這不是老板娘你方才敬告過我們的么?”

    紅蝎子蹙眉道:“好個牙尖嘴利的小丫頭,反倒教訓起我來了。這雁無雙早在十七年前銷聲匿跡,我又為何要知道他的消息?”

    她如此不耐,卻沒想到柳黛聽完眉開眼笑,語氣也比之前親上三分,“哎呀好姐姐,我不過是瞎打聽罷了,你不知道我再去找旁人打聽。”她上前一步,去挽紅蝎子的手臂,卻被對方躲開,然則她面上半點尷尬都沒有,依然笑得一派天真,“其實我打聽他也不為別的,只不過因我打小兒隨我娘長大,不知親爹是何模樣,年前我娘拗不過我,便告訴我我爹自西北來,到江南游歷時結識我娘,兩人本約定要廝守終生,卻不料我爹一出關外便再沒回來,我這才到雁門城來看能不能打聽出我爹雁無雙的下落。”

    她信口胡編,故事講得有頭有尾,百轉千回,聽得一旁的蘇長青心中生出萬般敬佩,此等才華,不去編書立傳實在浪費。

    紅蝎子一聽,眉頭皺得更深,她仔仔細細再將柳黛打量一遍,似乎想從她的眉眼輪廓找出與那人的些許相似之處。

    “來雁門城做買賣、尋仇、殺人的我都見過不少,找爹的還是頭一回遇上,你放心,你既叫我一聲姐姐,我便仔細替你留心,倘若聽見與雁無雙有關的消息,我立馬告訴你?!?br/>
    柳黛欣喜道:“那我這廂先謝過紅姐姐,這五十兩銀子就當是定金,回頭等我找著我爹了,必有重謝。”

    可真是個冤大頭。紅蝎子如此想著,接過那五十兩銀子,只當遇上個隨處撒錢的京城小姐,不拿白不拿。

    待紅蝎子走后,柳黛捏著鼻子,再也忍受不了漫天的馬糞味。

    她一面埋頭猛走,一面與蘇長青說道:“她認識雁無雙?!?br/>
    蘇長青道:“你運氣不錯?!?br/>
    “那是自然,人美自有天助?!?br/>
    “嗯,故事也編得有鼻子有眼?!?br/>
    “天生我才,有什么辦法?”她這就要恃才生傲,忽然間被蘇長青一抓一帶,往西邊高樓奔去。

    “去哪?”

    “雁樓。”

    蘇長青踏上風,在雁門城詭譎的云里奔走。

    天邊一兩顆星,孤零零地掛著,連個伴都沒有。

    蘇長青落在墻根下,仰頭望著斜對面高聳入云的雁樓,陷入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