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玥不惱笄禮,她惱的是笄禮過后圣命難違的指婚,她不愿順從,她想要的不是尋常的人生。
現(xiàn)實的畫卷鋪現(xiàn)在她面前,她不去看,表示她的不滿與對抗。
“拿走?!?br/>
“公主,您還是看看吧?!背骐p手捧著花名冊,小心翼翼地跟在延玥身后。
延玥不理會她,自顧自地打理她的花。
“公主?”朝梨也為難,皇后吩咐的她有什么辦法。
見朝梨一臉委屈巴巴的相,延玥便拿過了那花名冊,輕聲道,“下去吧。”轉(zhuǎn)手又把那名冊扔在了桌上,轉(zhuǎn)過身繼續(xù)打理她的花。
好巧不巧,風(fēng)穿堂過,掀動紙頁,俊秀少年的面容,靜靜地躺在她身后的圓桌上,她看不到,未來的敵人,還是朋友?
“看過名冊了?”皇后同平常百姓人家的母親一樣,為她的女兒夾菜,也不再顧食不言寢不語的規(guī)矩。
延玥只低著頭用晚膳,她沒看,不承認(rèn)亦不去否認(rèn)。
“怎么樣?”
“味道不錯。”其實延玥知道母后問的不是這桌菜,可延玥只想低頭對著滿桌佳肴。
“我是說那名冊上頭可有你中意的?”
延玥放下手中的筷子,“我沒打算嫁人。”輕描淡寫的幾個字惹得皇后皺了眉頭,放了碗筷,變了聲氣,“大逆不道之言,古來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況生于皇家,這事由不得你?!?br/>
延玥剛想開口反駁,又被母后的話塞了回去,“你父皇斟酌再三,考慮周,宛州代越王國,歷年貢賦盛,世代衛(wèi)大晟,忠誠無二,王太子懷軒,代越王嫡子,品貌端莊,文武兼長,與你生辰相合,又自幼與你相識,是駙馬的不二之選,你父皇也早有意將你許配與他,你將來會是代越的王太子妃,會是代越王后。至于其他人,都是些陪襯罷了?!?br/>
皇后語罷,延玥忽得站起,帶著些慍氣,轉(zhuǎn)身離席,甩下話道,“我不會嫁他的?!?br/>
生辰相合?她從不信命。自幼相識?不過是莫名其妙多了個關(guān)系一般的伙伴,后來才知道是王國送來的質(zhì)子。不二之選?她心中的不二之選有冰雪般寒冷的氣質(zhì)和清水般澄澈的眼睛……她再也沒見到過。至于陪襯,她后來特意翻看了花名冊,風(fēng)明朗,羽人,來湊熱鬧的;柏天蕪,年幼無知,體弱多病,顯然祁陽沒什么誠意,還挺刻意;布赫,大齡蠻子,來白討女人的;無雙,拿來湊數(shù)的。她是這么覺著的。
離笄禮越近,她就覺著自己被看得越緊,整天學(xué)這規(guī)矩,學(xué)那禮儀,無異于禁足,找個空檔開溜都難,更別說想同單秋往宮外溜。
可想出宮,她總有她的法子。
她一身男人扮相,一如往常,錦樓車馬盈門,不該從前。
“姑娘,蕭琴師在嗎?”延玥一進門,逢人便問。
那姑娘怯得很,只搖頭也不說話,埋著頭佇著,也不曉得迎客人。玉煙見狀,上前邊答話邊支走那姑娘,“小爺莫怪,前些日子那檔子事兒,想必您也耳聞,這不,招了批新人兒,怕生不懂事兒,照顧不周,多有得罪,還請見諒?!?br/>
“蕭琴師在嗎?”延玥不知是哪檔子事兒,也不知那檔子事兒,鬧得滿城風(fēng)雨,成了皇家的笑柄,延玥不想去關(guān)心旁的事,眼下只急著想見阿慎,找知音訴訴苦。
“小爺,蕭琴師今年還沒來,許是還在路上,您若找他,得再等幾日。”
阿慎不在,阿慎沒來,但他會來。
她轉(zhuǎn)身,踏出大門,俯身鉆進馬車,她倚著頭,閉著眼,感覺馬車行了好遠,再睜開眼時,已不是喧囂的鬧市,亦不是天啟皇宮,馬車停了,不知是誰家府邸門口,阿秋怎也不在身邊。感覺到有人將掀車簾,延玥握緊了身側(cè)和炎的劍柄。
“公子,請落車。”看不清說話人的臉,從語氣中聽不到絲毫敵意。
延玥跳下馬車,走進那府邸,庭中有人練劍,男子身形修長,卻也看不清臉,劍光若流華,一招一式,拿捏得當(dāng),恰到好處。
那人見著延玥,收劍入鞘,向她走來,延玥看清他容貌的那瞬,他擁她入懷,緊緊抱著延玥。
延玥緩緩睜開眼,笑了,發(fā)覺是夢,掀開簾,馬車已進了皇宮。
阿慎說過,他每年春天都會來天啟,她相信,所以從不害怕會失去。
但那人不一樣,浩瀚人海,渺無影蹤,她該去哪兒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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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似秋鴻來有信,事如春夢了無痕
周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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