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璂站在坤寧宮的大門外有一會兒了,坤寧宮的宮女,侍衛(wèi)們見著要去通報,他沒讓,事情不能再拖,皇額娘這里終歸必須來一次,可是,臨到了門口,永璂還是沒能邁出進(jìn)去的腳步,實在是永璂不知道要如何對自己皇額娘說,瞞著,還是告之,瞞著,自己這一走就是一世,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卻要瞞著最疼自己的皇額娘,永璂心里就是覺得不舒服,再者,現(xiàn)在瞞著,真能瞞得了一世嗎?永璟現(xiàn)在也知道了,他會對皇額娘說嗎,就算不說,別人都可能知道的事,皇額娘也有可能知道,只是那時,必會傷了她的心,自己兒子的事情卻是從他處知道,一個母親,作為感想,而任何讓皇后不開心的事,永璂都會想著法的不讓它發(fā)生,其中也包括自身。
可是如果現(xiàn)在說,怎么說,說了皇后會有什么樣的反應(yīng),她承受得了嗎?這些都是永璂要考慮,要擔(dān)心的。
所謂,事情一想多了,你就會變得猶豫起來,說得正是永璂現(xiàn)在的情況,這坤寧宮的門要進(jìn)也不是,不進(jìn)也不是,話已到嘴邊要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永璂嘆了口氣,自己到底該如何是好。
“十二阿哥,您怎么在這兒?來看皇后娘娘的吧,這幾天,娘娘可一直在念著您呢!”容嬤嬤從里面出來,一出來就見到站在大門外的永璂,容嬤嬤自然不會知道永璂的煩惱,一見人就忙著迎了進(jìn)去。
“娘娘,十二阿哥來了!”容嬤嬤不比其她宮女,可以算得上是在宮里頭,皇后的娘家人,自然,永璂和她也是親近的,容嬤嬤都已開口了,永璂想沒想好,都只能先進(jìn)去了再說。
“永璂,最近很忙嗎?也不經(jīng)常來看看皇額娘?”皇后笑吟吟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皇額娘,兒子這不是來了嗎?”永璂也笑笑,面對著自己皇額娘時,心里總是說不出的舒服,萬般暖流過,如沐春風(fēng)。
“你啊,兒大不由娘,以前時時就在眼前的人,現(xiàn)在卻總是看不到人影?!彪m然年華已逝去,可是,因為保養(yǎng)得當(dāng),所以,皇后這些年來,歲月并沒在她的臉上留下多少痕跡,反而因為時光的洗染,氣質(zhì)上更顯得陳韻起來。
只是,這樣完美的人,眼里卻有著落寞,深深的落寞在她的眼里一顯無疑,卻無法向外人告知,她是皇后,一個月總有兩天皇上是要到她這兒的,這樣的恩賜是她作為皇后獨有的,如果她還要抱怨,又讓那些后宮里多年不見皇上一面的人如何感想,所以,她不可以抱怨。
可是,又有誰知道她心里的苦,那可憐的每月兩天,皇上早已不和她同床許久,來與不來又有什么區(qū)別,可是皇上是她的天,她除了能這樣癡癡盼著,傻傻等著,她還能如何?
永璂自是把這些看在了眼里,只是,剛剛積起的一點勇氣這下又告土崩瓦解了,永璂心里嘆了口氣,要不,就算了吧,以后,也學(xué)著小燕子那些人,自我安慰,皇額娘會明白自己的,永璂很駝鳥地想著。
“永璂,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對皇額娘講?”皇后還是很了解自己的兒子的,看著永璂精神勁提不起來,明擺著就是一臉心事的樣子。
“啊?哦。”
“什么啊,哦的,有什么事還不能對皇額娘說的?!被屎笥行┖眯Φ乜粗约簝鹤幼呱竦臉幼印?br/>
“嗯,是有事,有事和皇額娘說?!庇拉D聲音很小,小得快聽不見。
“容嬤嬤,讓他們都下去吧?!币豢从拉D這語氣,皇后也里有了些譜,還是讓人都退下去,娘兩個再說道吧。
“嗻“容嬤嬤領(lǐng)了命,帶著所有的人退了下去。
“永璂,有什么要緊的事?”見屋里沒了外人,皇后也不再和自己兒子打哈哈。
“皇額娘,我,我過些日子想四處去走走?!?br/>
永璂靜靜屏著呼吸等著自己皇額娘的反應(yīng),只是,皇后也沒出聲,只是靜靜望著自己的兒子。
許久,皇后才緩緩?fù)鲁鲆痪湓拋怼?br/>
“皇額娘知道了,出門在外,一切小心,知道嗎?如果,如果想家了,就回來!”說到最后,永璂清楚地看見了皇后眼角的淚水。
“皇額娘,我——”看著皇后這樣,剛才掉下去的話又再次冒到了嗓子眼里。
“好啦,好啦,皇額娘都知道,你不用擔(dān)心,皇額娘也會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皇后擦了擦淚水,她的孩子飛向他自己的天空,她應(yīng)該高興才是。
“兒子一定會好好的,皇額娘也一定要好好的!”這一刻,永璂有了決定,什么都不說,他和皇額娘之間這樣就好,他們就是母子,如此而已。
“去了外面,也得知道規(guī)矩,可不能亂來,多的不說,你看看那永琪,像個什么樣,一個阿哥不好好地做著,偏要和個瘋女人混在一起,純屬自討苦吃,你看著吧,永琪哭的日子還在后頭呢!”
“皇額娘?”永璂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皇后,只要說到不守規(guī)矩的,自家皇額娘永遠(yuǎn)都是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可是,怎么說著說著扯到永琪身上去了,那人能和自己比嗎?
“干嘛,這紫禁城才多大點?你以為皇額娘不知道,皇上對外下詔是說永琪病逝了,實際上還不是讓他和他那小燕子遠(yuǎn)走高飛了,自由快活去了,不過,永璂,你等著看吧,他們是不可能有什么好結(jié)果的,像永琪這種養(yǎng)在籠中的金絲鳥,關(guān)著它時,它想著外面的天空,日想夜想,想得毛兒都沒了,可你真放了它出去,它就得活活餓死,為什么,它早已習(xí)慣了籠中什么不用操心的日子,現(xiàn)在,出去了,它怕是連喝水去哪喝都不知道,這樣的鳥,你讓它如何活下去,不信,永璂,你看著吧,永琪最后就只會是這樣,皇額娘絕不會說錯!”皇后說得很理所當(dāng)然。
永璂笑笑,其實自己的皇額娘真得很聰明,就算什么都不知道,有些事,她依然能看得明明白白。
永琪,的確就是如此。
許久以后,京城一個偏僻的大雜院起了一場大火,什么都被燒得精光,直到火息了后,大伙在里面找到了三具早已燒焦了的尸體,面目全非,無法辯認(rèn),也沒有人家來認(rèn),最后不了了之,被胡亂拖到了亂葬崗,無人再管。
脫離了愛新覺羅家族的永琪,空無一物,腦子,錢財,什么都沒有,要想活下去,只能趕緊想法子,小燕子最先適應(yīng),雖然她心里疼惜著她的錢財,甚至認(rèn)為,如果當(dāng)初永琪只選擇她,說不定,永琪還是大清的五阿哥,他們的生活還是和從前一樣吃穿不愁,可是現(xiàn)在想也沒辦法了,心里再怨,也得吃飯,過日子。
討生活,小燕子可是三人中最拿手的,出了宮,立馬就帶著永琪,福爾康回了她的大本營,大雜院,只是當(dāng)初的喧嚷熱鬧,如今早已人去樓空,不過不要緊,小燕子要找的又不是人,她要的是這個地方,能讓他們落腳的地方。
接下來就是如何過日子了,小燕子不擔(dān)心,好歹往前的那十幾年,自己還不是這樣過來了,現(xiàn)在不過是重操舊業(yè)而已,她也想好了,以前是和柳青,柳紅一起坑蒙拐騙,現(xiàn)在不還可以這樣,沒了那兩個小人,可她現(xiàn)在有永琪,好吧,也算上福爾康,誰讓他也這么背,她就好心收留他好了。
說起福爾康,出了宮之后,他先是回了家,可惜,家里也沒好到什么地方去,他們家本來就沒什么錢財,要不,他也不會一直跟在永琪后面在會賓樓里吃喝,現(xiàn)在,家里也一樣不管他,他愛上哪上哪去。
所以,他只好又跟著小燕子,永琪,來到了大雜院,這個當(dāng)初他看都不看一眼的地方,只是他沒覺得自己現(xiàn)在是無路可走,他是來和永琪患難與共的,他可不是那種忘恩負(fù)義的人,永琪救他一命,他是記得的,所以,現(xiàn)在他來了,就讓他們有福一起享,有難一起當(dāng)吧!
生活就是生活,不是你想想,大饅頭就能從天上掉下來的,起初對于小燕子的提議,打著賣藝的幌子,四外行騙,永琪,福爾康嚴(yán)辭拒絕,他們是什么人,堂堂的五阿哥,及侍衛(wèi),怎么能出去這樣丟人現(xiàn)眼,可是面子終究抵不過肚子,最后,他們還是不得不撿起了響鑼,扯開了嗓子,想活就干活。
不過沒幾天,永琪卻再也堅持不下去了,他再怎么那也是從小受著皇家正式教育出來的阿哥,現(xiàn)在做的這活兒卻是什么,他根本接受不了,所以,無論如何,他絕不再去!
小燕子怒了,氣了,哼,你以為你還是五阿哥嗎?告訴你,你現(xiàn)在和我小燕子一樣,都是小混混,想飽肚子,還想不干活,可是,任憑小燕子如何,永琪就是堅絕不干,每天死守著屋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餓了倒是會找饅頭吃,從廚房摸個饅頭揣上,繼續(xù)回屋死守。
福爾康倒是適應(yīng)過來,本來,他就從沒有過永琪那種嬌氣的日子,現(xiàn)在,也只不過是比原來的差些,而且,他發(fā)現(xiàn),只要他扯著嗓子時,好多姑娘都望著他,有說有笑,這種受人注視的感覺正是他福爾康最享受的,在哪不是享受,于是,為了得到更多這樣的注視,福爾康更加賣力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永琪還是不出屋,不出門,揣著饅頭過日子,可是小燕子,福爾康之間卻悄悄發(fā)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