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他三千青絲隨風飛舞,飄然若天邊垂云。那張完展露在她眼前舉世無雙的俊容,長眉如鋒劍,冷眸如深潭,眉宇間透著十足的桀驁凌厲和孤傲疏離。鼻若懸膽,冰唇若蓮,邪魅和冷酷兩種沖突的感覺,竟完美融洽地展現(xiàn)在這張絕世的臉上,宛若尊貴地凌駕于眾神之巔的天神之姿。
“你……”雪煙嵐看得出神,直到風聲禁止,他抱著她落地站定,她仍舊呆愣地挪不開眼,沒想到他竟然在面具下,藏著這樣神祇般遺世獨傲的面容!
“再看,本王就把你眼珠挖出來?!彼淅涞亻_口。
冷不丁打個寒顫,雪煙嵐速速低下頭,卻還是忍不住偷偷瞥看著他。兩人的身體此刻緊貼在一起,她感受著他胸口的起伏,臉突然染上一絲微不可察的紅暈。
“本王救了你一命,欠你的,兩清了?!钡统恋穆曇粼陬^頂響起,北冥玦放開她,她瞬間頭腦清醒,那抹紅暈也立刻從臉上褪去。
她困難地盡量穩(wěn)住自己受傷的身體,即使被救了,她也深知自己仍然難逃一死。緊咬下唇,虛弱地抬眸小心翼翼地看他,輕啟毫無血色的櫻唇:“北冥玦,你現(xiàn)在要殺我便動手吧?!?br/>
話一落,他的手竟抬過來,大拇指輕柔地擦開她嘴角的血跡,她驚愕地看他,心臟開始控制不住地不??裉?。她不明白,他為什么這么做,突然的溫柔讓她有些措手不及,可她卻不能糊涂地沉溺進去。
“為什么不殺我?”她開口打斷他的擦拭。
北冥玦手下的動作一頓,他放下手,與她四目相對,她澄凈的瞳仁如一汪泠泠清泉。這雙眼睛,他總是忍不住想多看幾眼。
“你有沒有去過南璃?”低沉的嗓音,帶著試探的味道。他沒有回答她為什么救她,卻突然拋給她一個奇怪的問題。
雪煙嵐面上冷靜,心底卻猛的一突?!皼]有。”她躲閃開他審視的目光回答道。
“真的?”
“我是北蒼人,從小就住在北蒼的山野小村,怎么會去過那里?!?br/>
說罷,就見北冥玦冷臉不語,看不出喜怒。料到他不再多問,雪煙嵐撇到別處的的臉上,美眸靈動地一轉??磥硭€沒有查到她真實的底細,也幸好血影閣給她在北蒼安排了一個新的身份,才得以借此蒙混過去??伤麨槭裁磿蝗贿@么問呢,難道他已經(jīng)開始懷疑她的其他什么?
“你知道本王為何這般問你嗎?”他突然的問話嚇了雪煙嵐一跳,她扭回頭瞧他。
“本王在找一個南璃的故人?!彼挠牡乜粗难劬?,她卻直覺地認為他好像在透過她看著另一個人,而且是一個女人。
“我很像她嗎?”
只一句話,卻瞬間擊醒了北冥玦,腦中迅速飛閃過那封回信上的四個字。
“你不是她?!苯^美的臉立即黑沉下去,她已經(jīng)死了。年少時不過匆匆?guī)酌?,那個女孩卻像一粒朱砂,永久地點在了他的心上。
“哦?!毖煃谷粲兴嫉狞c點頭,沒想到咱們不近女色的寒王,居然心里惦記著一個女人,她好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秘密!
不過,說起南璃國的故人,她抬頭望著天邊懸掛的明月,驀地想起了一個人來。同樣的月夜,身邊卻是不同的人,白衣飄飄的樣子,她那時還總愛笑他像個白豆腐??上?,后來她就在他的世界里消失了,甚至沒有一聲道別……
晚風吹過,她感覺到一絲涼意,“咳咳……”她猛烈地咳嗽起來,每咳一聲,身體就越發(fā)抽疼。她內傷傷得不清,只能雙手環(huán)抱著穩(wěn)住快要倒下的身子。
北冥玦被咳嗽聲拉回神,看著雪煙嵐在月光下蒼白的臉,額上冷汗密布。她雖險躲過他幾招,卻受了他一掌,此時仍然強忍地站著,也不喊疼。
這女人脾氣雖是倔了點,但膽識過人。雖被他當場抓住,面對危機卻還能依舊做到臨危不亂,深邃的眼里滑過一絲贊賞。
“本王今日可以饒你不死。”此時,他就像在看待一只獵物一樣看她道。
雪煙嵐抬眸,“真的?”
“本王言出必行,可以不計較你今晚的事,但你必須戴罪立功為本王辦事。”
“做什么?”
“你先保住了你的小命再說?!北壁かi淡淡得瞥了她一眼,他看得出她若繼續(xù)呆著這里,性命堪憂,他轉身提腳離開。
“咳咳……謝王爺不殺之恩?!毖煃箍粗h去的背影說道,她撫住胸口,拖著越來越厚重的腳,往自己的寢居艱難地挪步。
走到半途,眼睛開始慢慢視物模糊,喉間突然鮮血翻涌,“嘔……”猝不及防嘴巴張開,吐了一地鮮血!
眼眸慢慢不受控地闔上,“咚!”終是忍不住羸弱倒地。
“煙兒!”意識漸漸模糊,遠處傳來一聲熟悉的女人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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