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先生手還放在剎車上,隨時有開倒車的危險。他想了想,側(cè)頭看向林絲絲:“林老師,不如……”
林絲絲卻沒注意到他說話,頭偏著向車窗外看什么,突然聲音提高:“哥!”
車窗外邊,一個男人提著大包小包準備上樓,聽到林絲絲的呼喚,他笑著轉(zhuǎn)身,不過在看到林絲絲坐在悍馬之后皺起眉。
林絲絲看不見他微表情,朝他招招手,回頭一邊解安全帶一邊沖厲先生道謝:“麻煩你了,我先去接我哥。”
說著推開車門,像只小蝴蝶跳車。
厲先生:……
他跟兒子對視一眼,雙雙解開安全帶跟上去。
那邊,林絲絲飛到她哥身邊,眼睛晶晶亮:“哥,你怎么來了?還買這么多東西?!?br/>
林思遠對著妹妹笑起來:“哪次來了不孝敬你?”
林絲絲嘿嘿笑,親密挽起他哥的手:“我就知道哥最疼我。”
林思遠工作忙,難得回家?guī)状?,但每次來都買一大堆東西,除了爸媽的補品之外,全是林絲絲愛吃的。
頭一盒就是大櫻桃,現(xiàn)在是早櫻季節(jié),水果店這種都要88元一斤,林絲絲哪舍得買。她看了看那數(shù)量,內(nèi)心波瀾壯闊。
又把哥私房錢榨干凈了。
這時,那邊厲家父子已經(jīng)過來。林絲絲連忙想給他哥介紹,林思遠卻比她快一步笑笑:“不用介紹,我聽爸爸說過,是厲先生吧?我們鄰居。”
他手里拿著一堆好東西,也不好握手,繼續(xù)皮笑肉不笑:“你好,我是絲絲她哥。”
厲先生黑眸垂一下:“你好?!?br/>
三大一小一起上樓,不過林思遠沒興趣多交流,導致場面挺尷尬。林絲絲這會倒是想起來自己還有大事沒跟厲先生溝通,可礙于林思遠不敢說話。
她發(fā)現(xiàn)他哥不喜歡厲先生。
到樓層,兩家分別掏出鑰匙,尷尬笑笑,進門。
林絲絲把門關(guān)好,轉(zhuǎn)頭她爸已經(jīng)迎接上自己兒子,林媽媽笑嘻嘻的去廚房炒菜。
林絲絲想著要不要去廚房幫忙,結(jié)果他哥泡上茶后突然把她喊?。骸傲纸z絲,你過來?!?br/>
這是要興師問罪的語氣,林絲絲桃花眸子哀求林爸爸,求他撐腰。
林爸爸一頭霧水,卻堅決的護住女兒:“思遠,怎么了?”
林思遠瞪自己家妹妹:“她自己知道,你為什么坐隔壁的車回來?”
林絲絲委屈:“順路啊?!?br/>
林思遠語氣更加嚴厲:“以后不準跟他多接觸?!?br/>
林絲絲心里奇怪,桃花眼望向林爸爸,沒想到林爸爸也贊同他哥:“我也覺得隔壁來歷不明,又有大額財產(chǎn)解釋不清楚,還是不要多接觸。”
林思遠大概覺得來歷不明不夠明晰,給他爸爸補充說:“我今天看了看,憑我男人的第六感覺得他對絲絲不懷好意,居心叵測?!?br/>
林絲絲:“……”
還男人的第六感。
再說她有什么給人家居心叵測的?
林絲絲哭笑不得,他哥又交代幾句她要遠離這個姓厲的,林絲絲敷衍點點頭,忙止住他的話頭:“我以后除了工作一定不和他多接觸,哥,你今天回來干嘛的?”
林思遠這才一頓,剛剛嚴厲的眼睛灰暗下來:“前天你是不是送林戚回家?這孩子又打架了。”
林絲絲嗯呢一聲,沒好意思說就是跟隔壁姓厲的打的。
林思遠道:“當初送到你的學校,主要考慮到你們學校雖然學費高,但教學質(zhì)量好??蛇@邊離家太遠,我們工作忙,林戚只能給他外婆照顧?!?br/>
林媽媽身體不好,林思遠只能出此下策,可前天看到林思遠這兔崽子后,林思遠內(nèi)心又氣又急,跟老婆大吵一架。
林絲絲也知道他的難處:“那你打算怎么辦?”
林思遠道:“我想搬過來住?!?br/>
現(xiàn)在教育形式嚴峻,為了孩子上學問題不少家長費盡心思,甚至買幾百萬的破學區(qū)房,為了孩子搬家不算什么。
可林爸爸本來喝著茶,聞言皺緊眉:“怎么搬,這邊這么???林戚他外婆那也不大。”
林絲絲反應(yīng)過來,忙道:“我覺得林戚還是跟著爸爸媽媽好,不如讓爸跟媽搬到哥那邊去住,我一個人在外邊租房就行?!?br/>
林思遠瞪她一眼:“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邊租什么房?我已經(jīng)跟慧美商量好了,我們在這邊租房住,現(xiàn)在的家也租出去,家庭收支也能平衡?!?br/>
林絲絲卻明白,以她嫂子的性格這事怎么會是“商量”,肯定是吵架。
她內(nèi)心有點小憂郁。
也不是說她不該住在家里,但林爸爸跟跟她哥都為她考慮,林絲絲一直是家里的小公主,總覺得自己也該為哥哥做點什么。
可她也沒有完美的解決辦法。
林思遠在家吃個晚飯便走了,說是還要去外婆那邊看看兒子,臨走時讓林絲絲多留意周邊有沒有房屋出租。
要是前兩天,隔壁就有啊。
林絲絲唉聲嘆氣的,想到自己小侄兒就覺得自己挺沒用的,這些年下來也沒存到多少錢,想要自己買房太難。
夜里,她一個人坐在陽臺看漆黑黑的天空。
城市里不容易看見星星,不是星星不見了,而是光亮太多,遮住了星星的璀璨。林絲絲想到小時候,她跟林思遠無憂無慮,既不懂得星星的亮,也不懂得星星的暗。
她蜷縮在沙發(fā)椅里,眼里落寞。
她也沒發(fā)現(xiàn),隔壁兩父子藏在陽臺里面一點點,兩雙狼眼睛齊齊看著她。
狼兒子小聲說:“爸,媽媽這么溫柔,你們以前怎么認識的?”
狼爸爸沒回答他。
狼兒子蹲在地上,感染到媽媽的落寞,感覺心臟也有點疼。他眨巴眨巴眼睛:“想抱抱媽媽?!?br/>
厲先生:“……我也想?!?br/>
困擾林絲絲的問題卻不止一個,上次被哥哥警告后,林絲絲不太敢面對厲先生。
她也不是傻子,她哥說的意思她懂。
可她也不認為厲先生是想追她,就是單純怕怕的。為了這個她實在不想面對厲先生,兩次下班都拜托相熟的老師幫忙安排學生放學,她躲在遠處看著。
結(jié)果她沒躲掉厲先生,把人給躲沒見了。
第三天,林絲絲不好意思在麻煩人家,而且無論什么問題遲早都要面對的,她總不能躲家長一輩子。
她勇敢的上崗。
但這天放學后來接厲遠的卻不是厲先生,而是打扮的花里胡哨的年輕男人。
林絲絲注意到,他白皙的右耳朵還帶著一個耳釘。
這男孩跟厲先生完全兩個類型,長得白白凈凈秀秀氣氣,笑起來比女孩子還漂亮,再加上新潮的打扮,在家長群里依舊鶴立雞群,還特別討孩子喜歡。
而且他身上總帶著糖果,跟哆啦a夢似的往外掏。
林絲絲第一天沒問,只是把厲遠交給男孩,然后回家后忍不住聽墻角,當然厲先生的聲音一點點都沒聽見。
這天下樓扔垃圾的居然是花樣美男。
還是外賣。
這都一個星期了,林絲絲覺得自己非常有必要跟厲先生溝通他們飲食習慣。第二天放學她鼓起勇氣挺直腰桿要批評厲先生,結(jié)果來接人的依舊是美男。
林絲絲:……
這才發(fā)現(xiàn),厲先生果然來歷不明,突然就這么來了,就這么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