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老將軍離開之后,京城皇帝的倚重之人便算是失去了半壁,如今剩下的兩位核心,只有禮部尚書黃遠和戶部尚書柳邕了,其他的一些人不是中立就是對方的人。
三天后,親自送走三萬禁衛(wèi)軍之后,皇帝便立刻下令,讓蘇倫即刻進宮,既然如今已經(jīng)無人可用,那這時候啟用一些老臣,就不是借口了。
蘇倫進宮之后,一道圣旨很快就頒布了下來,重新起復蘇倫,并且直接接任上將軍的兵部尚書一職,這個消息瞬間就引起了整個京城官場的嘩然,緊隨而至的便是各種針對蘇倫的質(zhì)疑聲,兵部尚書這個位置太過于敏感,畢竟是統(tǒng)領天下軍事調(diào)動的機構(gòu),一般都是由武將來擔任,此前由上將軍擔任,無人敢不服。
天下軍隊,除了皇帝,上將軍的話就是最權(quán)威的,上將軍調(diào)動軍隊,甚至都不需要虎符,這是皇權(quán)特許的,但蘇倫憑什么坐這個位置?
次日凌晨,當蘇倫重新?lián)Q上官服出現(xiàn)在朝堂之上的時候,第一時間就遭到了昌王夏淵的反對:“陛下,小王認為,蘇倫無資格繼任兵部尚之位,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王叔,圣旨已經(jīng)頒布,你以為這是兒戲嗎?”皇帝之所以直接頒布圣旨,就是為了防止這一幕的出現(xiàn),但夏淵的開口依舊讓皇帝十分失望。
他最后一點點惻隱之心也徹底消糜不見,以后對于這位族叔,皇帝不會再秉持著任何的情義,只有無盡的殺意。
“微臣不敢質(zhì)疑陛下的圣明,只是蘇倫有污點在冊,如此起復怕會引起天下士子的不滿?”夏淵知道自己這時候跳出來絕對是十分不值得的行為,但蘇倫起復威脅太大,還是直接升任兵部尚書。
這可是他們覬覦已久的位置,兵部戶部是他們的人和世家門閥最覬覦的職位,戶部管錢糧,兵部管軍隊調(diào)動,武將任免,以往戶部被聲望日隆的柳邕接手,他們已然是有些不滿了,考慮到柳邕并無背景爵位,所以才默認了此事,但卻是讓柳邕成功把戶部牢牢的攥在手中,導致現(xiàn)如今他們都極為被動。
而上將軍接任兵部尚書,本就是大材小用,可既然是上將軍,他們也不敢有任何的不滿,若是上將軍都沒資格,那么他們推舉的人又怎會有資格呢?
可蘇倫呢,和柳邕是不一樣的,他自己本身也是功勛之后,家中還有一位傳奇巾幗一品誥命撐腰,加上蘇家老家主主動放棄國公世襲罔替的資格,皇帝對于蘇家的心有愧疚的。
之前迫于壓力,為了龐譽的事情,擅自讓蘇倫告老已然是對不起那位還健在的老太君了,若這一次起伏再次朝令夕改的話,對于他這個皇帝,那就真的是一個天大的笑話了!
皇帝看著自家這位王叔,說:“那王叔認為誰才是何時的人選呢?上將軍傷重,如今還在接受治療,什么時候痊愈都未可知,韓公已然帶兵開拔,你覺得誰更能勝任這個位置呢?”
“這……”
這件事皇帝做得太干脆以至于他雖然站出來反對,卻沒有做好完整的應對措施,他手下的官員并不多,尤其是資格足夠的官員更是不如皇帝手中的,能夠資格坐上這個位置的人選卻沒有。
“既然沒有推薦的,那這件事就這么定下來了!”皇帝直接說,絲毫不給自己這位皇叔任何的面子了。
“陛下,微臣也認為此時不可?。 本驮谙臏Y左右為難的時候,安國公終于是站了出來,直接說:“固然是上將軍卸任,但兩位戶部侍郎,才是最有資格的人選不是嗎?”
兵部兩位侍郎,是出了兵部尚書之外最有能力的兩人,而且這兩人之中的左侍郎王玄乃是下一任兵部尚書最高呼聲的人,如今蘇倫接任自然是無異于虎口奪食了!
“那安國公認為,王玄和袁左,那一位更適合接任兵部尚書的位置呢?”皇帝平靜的看向安國公,語氣十分平靜,但所有人卻都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壓力。
“兩位誰都不比蘇倫更差,陛下可不能讓天下為官者寒心啊!”夏嵇這就算是言語逼宮了,對于皇帝而言,無疑是一種當眾打臉的行為,更是對站在所有人中央的蘇倫是以一種極不尊重的行為。
這種做法已經(jīng)是當面打臉了,換做一個沉不住氣的人,怕是已經(jīng)徹底暴走了,但蘇倫卻只是安靜的站著,并沒有因為夏嵇的話而出現(xiàn)任何的波動,仿佛這件事和自己無關一樣。
“朕記得,王玄是被你和刑部侍郎王愛卿一起推舉上來的吧,絲毫沒有作戰(zhàn)經(jīng)驗,朕不認為王玄能勝任這個位置!其次,袁左也是成國公推舉上來的吧,你告訴朕,這兩位愛卿,有接任戶部尚書的位置的能力嗎?還是這只是國公的一廂情愿,是你不喜歡蘇倫這個人,所以故意打壓對方,所以才當蘇愛卿的面提起來!”皇帝此時是絲毫都不給夏嵇任何好臉色看了,顯然是真的徹底怒了。
“陛下息怒,此時老臣也只是實話實說而已,照陛下所言,蘇倫固然有些功績,但也沒有領兵征戰(zhàn)調(diào)兵遣將的能力,再說了兵部只是負責軍械制造和武官選用以及部分軍隊調(diào)用的圣旨頒布而已,臣以為兩位侍郎大人比蘇倫更有經(jīng)驗,畢竟都是兵部的老人了!”夏嵇是強烈不想皇帝身邊出現(xiàn)蘇倫這樣的助力,好不容易上將軍遇刺,韓鐵戟掛帥出征,如今皇帝身邊正是力量虧空的時候,這意味著這是讓他們出手的時機,自然不想蘇倫這樣的人被重新啟用。
“安國公所言有理,蘇倫有污點在冊,就算是升任兵部尚書,恐怕也難以服眾!”夏淵見夏嵇找到了這么合理的借口,也是及時附議。
“哦,誰不服,可以站出來說話,別讓比人給你們自己代言了,朕在這里聽著!”皇帝目光在所有人的臉上掃過,在王玄和袁左的臉上稍稍多停留了一些。
因為上將軍在,所以這兩位兵部侍郎主要負責的任務,基本上都是一些輕點庫存的任務,基本上的一些重要的調(diào)動事務,都是上將軍和上將軍的親信在做,他們無法接觸到那些核心的部分。
當然這時候夏嵇和昌王都為他們說話了,王玄還是率先站了出來,說:“陛下,臣實話實說,臣的確不服陛下的這個任免,蘇大人固然比我們更加經(jīng)驗一些,但那也只是他事先巡撫和總督時候的經(jīng)驗較多,但也和兵部的事務并不重合,臣不敢茍同,我并不認為我們比蘇大人要無能!”
“臣亦是如此,自從升任兵部右侍郎以來,成自認為兢兢業(yè)業(yè),固然這與官位無關,但臣以為我并非不如蘇大人,便是要挑選合適的人選,我與王大人難道不應該是最佳人選吧,微臣不服!”袁左看了一眼蘇倫,猶豫了一下這才說。
他們的能力,固然是不如蘇倫,但如今已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的狀態(tài),既然他們已經(jīng)被推到了風口浪尖,若是此時退縮,他們所在的陣營一定會果斷的拋棄了他們。
所以兩人現(xiàn)在是絕對不能退的,只是袁左自己,的確沒有王玄那么深厚的底蘊,王玄乃是太原王氏,刑部尚書王通的族弟,也是經(jīng)過舉薦上來的,袁左固然是自己考中的功名,但當初也只是中了一個二甲。
若非是搭上了身后的大人物,他現(xiàn)在別說這個從二品的兵部右侍郎的官位,估計能不能入京都是另說的事情。
“王玄,袁左不服,還有其他人不服嗎?認為朕有失偏頗的,都一起說出來吧,別等朕處理完之后再來嚷嚷著不公平!”皇帝看到王玄和袁左主動開口,頓時也感覺臉上無光。
身為帝王,言出法隨,說出的話便是金科玉律,如今他已經(jīng)確定重啟蘇倫,卻是遭到了如此當面的質(zhì)疑,這對于他皇帝的聲望是一種巨大的挑釁。
其他人都感受到皇帝如今的不滿,也不再有人傻乎乎的跳出來自找沒趣了,就算是他們自認為自己能勝任,但礙于身份不是兵部的,一旦開口,那豈不是明著說我們也看不起兵部的人,這這種拉仇恨的事情,傻子才會做!
“沒有了嗎?沒有了嗎?既然沒有了,那就這樣散了,從今日是,蘇倫暫時接任兵部尚書,其他人若是有意見,可以上書辭官,朕可以立刻讓人頂上!”皇帝目光四下掃視著,無一人敢與之對視,這一刻的皇帝讓所有官員意識到了,這位皇帝并非是沒有脾氣。
“蘇倫,希望你不要讓朕失望,前線戰(zhàn)事火熱,后勤調(diào)動,糧草調(diào)運和軍械提供的事情,就全權(quán)交給你了,無比第一時間將糧草和補給送至前線,不得有誤!”皇帝直接說。
“微臣遵旨,但為了防止一些人陽奉陰違,還請陛下允我便宜行事的權(quán)利!若是有人膽敢這么做,臣希望有著生殺大權(quán),可自行處置!”
“準了!”
“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