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極登峰樓?賴苦兒攤攤手,“沒聽過!還是說說拜師的事宜吧?!?br/>
“拜師就免了。”九難不以為然道:“貧僧不喜歡俗世那些繁文縟節(jié),你只要在心里當我是你師傅就夠了?!?br/>
“那行?!辟嚳鄡阂矘返煤唵危财沧欤骸澳俏揖驮谛睦锂斈闶俏业膸煾盗?,老和尚?!?br/>
“不要叫我老和尚,要叫師傅!”九難慎重道。
“沒問題,老和尚。”
“是師傅!”
“好啦。老和尚師傅總行了吧?”賴苦兒嘀咕著,“你不是不喜歡這些繁文縟節(jié)嗎?”
九難嘆了一口氣,“罷了,罷了。隨你怎么叫吧,反而是貧僧背負太多了。貧僧果然沒有看錯你?!彼P坐在蒲團之上,鄭重其事道:“你聽好了,要想學本門功法,必須知曉一些本門往事?!?br/>
賴苦兒來了興趣,也學他的樣子盤膝而坐。
“看見這尊佛像了嗎?”九難伸手一指,緩緩道:“本門的名字叫做禪宗,他便是本門始祖神秀禪師。本門功法乃佛門正宗,自神秀始祖起,一脈相傳,到我是第十七輩?!?br/>
“也叫是說?!辟嚳鄡簡柕溃骸按巳吮闶俏业氖溯呑孀??”
“可以這么說,但又不完全對。”九難解釋道:“神秀祖師坐化時,曾點破禪機,說本門的歷代傳人中將有一人乃他的轉世靈童,這個人便是你!也就是說......”他又指著神秀的雕像,沉聲道:“他就是你,你就是他!”
賴苦兒愕然,一時無法接受這種說法,問道:“我是神秀祖師的轉世靈童?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它告訴我的。”九難指著額頭上的“卐”字佛印,“這是祖師留給歷代傳人的記憶印跡,里面記載著本門各種功法口訣,也是祖師的本命舍利子的載體。貧僧第一眼看到你時,這印跡里的東西便劇烈流轉,仿佛要破體而出?!?br/>
說道激動處,他驟然抓住了賴苦兒肩膀,不停地搖晃?!柏毶?,祖師的轉世靈童被我找到了!當時欣喜若狂,便起了收你入門之意,只可惜被遁甲門那兩個小鬼壞了好事?!?br/>
提起此事,賴苦兒氣就不打一處來,當下嚷道:“‘溫柔鄉(xiāng)’的單還是老子給買的!把錢還我!”
九難老臉一紅,干咳兩聲道:“這些都是旁枝末節(jié),好徒兒切莫本末倒置?。 比缓筇痤^,瞻仰神秀的佛像,滿臉虔誠。“現(xiàn)在好了,你終于來到了這里,我禪宗崛起有望了!”
“不對!”賴苦兒突然間想到了什么,急道:“神秀祖師乃開宗立派的強人,可見資質必然千古難求?!彼料骂^,神色黯然,“可我,只是個連遁甲門殿試都過不了的廢物?!?br/>
“那是因為你并不是完整的你,你還缺少一樣東西?!本烹y直直盯著他,后者之覺得渾身發(fā)麻。
賴苦兒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喃喃自語:“我不完整?我也不缺胳膊少腿啊?”
九難正色道:“現(xiàn)在,我就把這樣東西還給你。不久的將來,賴苦兒這個名字定會響徹神州!”說完,雙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詞,不再是那亂七八糟的“十八摸的女菩薩經(jīng)”,反而讓賴苦兒覺得生澀難懂。
誦經(jīng)聲驟然停下,九難睜開雙眼,目光空洞無神。額頭上“卐”字佛印開始轉動,“咤”的一聲厲喝,從佛印中射出一顆金色的小珠子,凌空變作一個長發(fā)飛揚的年輕僧侶,赫然是神秀模樣。只是沒了雕像的那份猥瑣,渾身金光奪目,寶相莊嚴。那光影兀自張開雙臂,悠悠開口:
“來吧!我的轉世,讓我們合體吧!你會感受到莫大的快感!”
這一下把賴苦兒嚇得不輕,這神秀不愧是九難的祖師爺,居然也有那方面的愛好!他伸出手臂阻攔,但光影徑直穿過手臂,撲面而來。
然后那光影,像是融入了賴苦兒的身體,消失不見了。但此時的賴苦兒卻渾身金光熠熠,神采奪目,良久,才漸漸散去。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里“住”下了一個人——神秀!
“咱兩可要好生相處,舉案齊眉喲!”一句話又讓賴苦兒不寒而栗。
但他馬上又感覺到周身通暢,體內的靈氣流轉有序?!懊}通!”他興奮地嚷道:“老子突破脈通期了!”
他的額頭上,多了一個“卐”字佛印,與九難的那個一模一樣。
“你獲得了祖師的記憶與傳承,從此修煉我禪宗法決,必將一日千里?!本烹y欣慰道:“不過,這個印跡太扎眼了,在你進入元神期之前,千萬莫要讓人看見,以免若禍上身?!?br/>
他從神秀佛像前撕下一條懸掛著的經(jīng)幡,一圈一圈地纏在賴苦兒額頭上,兩端的幡尾從鬢角處直直垂下,搭在胸前。那經(jīng)幡頁已泛黃,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梵文,再加上從夾縫里鉆出來的黑色短發(fā),遠遠看去,賴苦兒像是一名行腳的番僧,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九難又取出一圈佛珠掛在他脖子上,囑咐道:“此念珠乃我禪宗宗主的信物‘如自在’,每一顆珠子都是一位高僧坐化時所化。有諸多妙用,能破一切欲念垢物。現(xiàn)在我把它交給你,從此以后,你便是我禪宗新一任的宗主!”
賴苦兒用一種很微妙的眼神打量著他,試探道:“老和尚聽你這語氣,怎么感覺在交待后事一樣?”
九難信步走到大殿門口,就在臺階上坐下,仰頭望月,慕然間常舒一口氣。賴苦兒也跟過來,坐到他身邊,問道:“老和尚,你有心事?你整天瘋瘋癲癲的,看不出來???”
“遁甲門是一盤棋。”九難突然道:“無論是我、赤陽子,還是天門小兒,都下的舉步維艱。或許這個時候,我們都需要一個出來攪局的人,把這趟渾水趟得越渾越好。這樣也許才能攪出身在暗處的人?!?br/>
“很顯然,你現(xiàn)在有人選了?!辟嚳鄡汉茏R趣的說道。
九難望著他笑了,笑得很微妙。那種笑容,就像是老光棍瞧見了俏寡婦。
賴苦兒拍拍屁股,走出大殿,佇立在月光之下,腳底下的影子被無限拉長,仿佛即將要走的道路。他突然伸出一臂,朝九難比出了大拇指。“不就是要老子當攪屎棍嗎?”
“——老子必然是最粗最長的那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