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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中天,仿佛被濃烈的血色浸染,散發(fā)出凜冽殺意。
赤尊俠沒有絲毫的猶豫,運轉(zhuǎn)體內(nèi)真氣全力注入松照仙劍,身形不退反進迎頭痛擊,以盡可能減輕長孫觀音等人所承受的壓力。
“嗡——”松照仙劍悠長鏑鳴,幻動層層疊疊的劍瀾神光,大開大闔橫掃而出。
霎那間,天空中仿似涌現(xiàn)出一只碩大無倫的巨手,堅定而有力地高高托起,迎向狂暴轟落的血河玉華,正是他自創(chuàng)的一招“只手擎天”!
“轟隆隆——”漫無邊際的血潮前仆后繼,砸落在那猶如擎天巨手的劍瀾之上,爆發(fā)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一時間,所有人的耳膜幾乎被震碎,腦袋里亦是“嗡”地一聲瞬間空白。
“喀喇、喀喇……”擎天巨手寸寸碎裂,卻也成功承接下了大半的血河玉華。
赤尊俠低哼吐血橫身飛跌,身上的青霜靈甲像薄冰般嗶啵爆裂,飛竄出一道道紊亂游離的電光,隨即體內(nèi)經(jīng)脈猶如被磨盤碾碎,五臟六腑翻江倒海差點從喉嚨里噴出來!
“赤大哥!”“師兄!”“老赤!”長孫觀音、長孫無忌和南陽公主紛紛出手,各自施動法寶神功,奮不顧身地迎上山本七八,不+一+本~讀++ybdu給他任何逃遁機會。
山本七八雙手持刀面目猙厲,眼角、耳鼻和口中不可抑制地滲出一條條如銀蛇般的血流,未及滴落便“哧哧”蒸發(fā)化為氣霧。
望著猶能保存大半戰(zhàn)力的長孫觀音等人,他的心下不禁大恨。假如不是赤尊俠銳身擋難,承受了血河玉華過半的攻勢,那三人此刻不死也應(yīng)是重傷。
但此時此刻他已別無選擇,唯有一不做二不休繼續(xù)燃燒雄渾的真元,引動虛空之底的月華暗力幻化生成滔滔血河轟向眾人。
“砰!”長孫觀音祭起的“太炎琉璃燈”霍然升空,迸放出恢弘盛大的金色神焰,以陽化陰以火攻火,如同一片金煌煌的仙毯鋪展開去,不停泯滅暴虐的血潮。
南陽公主素手飛揚,丟出了一張珍藏多年的九品道符“三官降福”。
虛空再次被撕裂,從后探伸出玄、黃、青三只巨靈神掌。玄為天,黃為地,青為水,三大天官的神掌雖然僅僅是用各自的一絲仙力煉制而成,并非本尊真身,但仍然不是凡間任何力量所能企及。
只見三只神掌或如天塌地陷拍落下來,或如拈花妙手收攝大千,或如海納百川消融萬有,瞬時清空了大片血潮。
長孫無忌也不含糊,祭起老媽壓箱底的至寶“萬世如意”,一支靈芝狀的青色如意倏然脹大,如中流砥柱鎮(zhèn)壓在血河之上,令得血潮崩亂潰不成軍。
山本七八功敗垂成暗叫可惜,知道假如再不設(shè)法脫身,今夜必定命喪于此。
他霍霍燃燒真元,在身周化作一團月炎血焰,抱刀御空如月墜星沉俯沖而下。
“砰、噗、啪!”長孫觀音的掌力、南陽公主的幽蘭冰劍和長孫無忌的折扇先后擊中血焰,山本七八身軀巨震,強壓體內(nèi)傷勢猛然一個折轉(zhuǎn),直射刁小四。
“你有種,可老子剛才說的話可不可以收回?”
刁小四正看得眼花繚亂驚心動魄,沒想山本七八拼死突圍居然真的沖自己殺來。
眼瞧著對方如一團血雷橫掠夜空勢不可擋,刁小四無暇細想,使勁將懷里的婉兒拋出,大叫道:“觀音姐……”
下面的話來不及說出,就被迎面涌來的狂暴罡風(fēng)壓得胸口發(fā)悶有若斷裂,再也發(fā)不出聲音。
若論在場之人跟自己的交情,除了重傷的赤尊俠,就數(shù)長孫無忌。
奈何“御女劍”三字顧名思義,若是將婉兒交在這家伙手里,多半是朋友妻不客氣。思來想去,還是長孫觀音來得保險點兒。
刁小四送出婉兒,曉得自己壓根沒有逃走的可能,只有咬牙死撐到南陽公主等人趕至救援。
但山本七八來得實在太快,連留給他丟道符法寶的時間都不給,唯有掣動晝夜大衍刀跟這扶桑老鬼硬碰硬。
誰知他的刀剛剛拔出半截,一團血光遮蔽視線,山本七八已殺到了近前,月炎血刀在真元催發(fā)之下伸展到一丈多長,千百朵如花般的血焰匯合成海,普通人只要沾上一星半點便會灰飛煙滅尸骨無存。
“唿——”生死關(guān)頭刁小四體內(nèi)的潛力勃然迸發(fā),索性拋開晝夜大衍刀,左手施動青龍手,右手使出白虎拳,腳下再偷偷踹出朱雀七連環(huán)。
一團璀璨星氣從體內(nèi)渲涌而出籠罩周身,點點星辰若隱若現(xiàn)縈繞旋轉(zhuǎn)。
罡風(fēng)呼吼宛如龍吟虎嘯,從他的左爪右拳里奔涌出青龍白虎虛影直撲月炎魔刀。
“鏗鏗!”山本七八手起刀落,硬生生將青龍白虎凌空斬斷,冷不丁靈臺警兆突顯,刁小四的雙腿如星移斗轉(zhuǎn)飛踏而來,一條條虛影交織光氣閃耀,赫然凝鑄成摩天朱雀振翅飛旋。
這時候,南陽公主和長孫無忌已雙雙掩襲過來,距離山本七八不到十丈。
山本七八臉上血氣一閃,“嘭嘭嘭”竟硬吃刁小四七記腿攻,探爪插落鎖住他的咽喉,冷笑道:“小賊,你還能往哪里跑?”驀地口中悶哼,又噴出了一團瘀血。
那血霧凝而不散,山本七八的身影卻迅即褪淡。
南陽公主花容微變道:“不好!”揚手?jǐn)S出幽蘭冰劍,風(fēng)馳電掣直刺山本七八背心。
“噗!”劍鋒刺入山本七八背心不到半寸,他的身影便徹底消隱在了血霧里。
赤尊俠將將勉強穩(wěn)住身形,就看到刁小四被山本七八裹挾走,不由心急如焚斷喝道:“休走!”剛想縱身提劍,猛地又是一口熱血噴灑出來,全身真氣渙散暴走,竟是半分氣力也聚不起來,只能眼睜睜瞧著山本七八揚長而去。
這時候長孫觀音飄身接住婉兒,凝念收起太炎琉璃燈,眉宇間露出焦灼之色道:“糟糕,小四兄弟落在那人手里怕是兇多吉少?!?br/>
赤尊俠以劍駐地搖搖晃晃站住身軀,劇烈喘息道:“不成,就算豁出性命我也得把刁兄弟救回來!”
長孫觀音安慰道:“赤師兄別急,山本七八擄走刁兄弟必有所圖,一時半會兒他該不會有事。如果我猜得不錯,這老魔是要脅迫刁兄弟助他入宮盜圖。稍后我們便入宮,一定會想法救出刁兄弟?!?br/>
赤尊俠點點頭,忽然看到一只纖纖玉手送到了面前,掌心托著顆金紅色的昆侖瑤臺宮療傷圣藥“交梨回生丹”。
他怔了怔,抬眼望見了纖手的主人,嘴角逸出一抹溫暖微笑道:“師妹,沒想到能在這里見到了你?!?br/>
長孫觀音察言觀色,道:“是我自作主張,請來了師姐。”
原來,先前刁小四劫持的那匹坐騎,是赤尊俠的。
他見刁小四懷抱昏迷不醒的婉兒行色匆匆趕出城去,便猜到他必定是遇到了極大麻煩,于是在暗中一路跟隨保護,不曾想冤家路窄正撞上了山本七八。
數(shù)月以來赤尊俠始終在秘密搜尋監(jiān)視山本七八,前一次兩人狹路相逢惡戰(zhàn)一場,虧得邪月真人妙手回春才將他從鬼門關(guān)外拽了回來。
未曾想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今夜兩人居然在無意中再次撞見。
當(dāng)下赤尊俠以秘法聯(lián)絡(luò)上長孫觀音姐弟,卻不料南陽公主也來了。
直至這時候,兩人才有機會說上第一句話。
十年了,南陽公主托著交梨回生丹的心尖兒顫了顫,輕聲道:“你傷得很重,先把藥吃了。有什么話,往后我們慢慢說?!?br/>
赤尊俠目視南陽公主,頷首道:“好!”甫一抬手不意牽動了傷勢,疼得眉頭一皺硬是忍住沒有吭聲。
南陽公主微微猶豫了下,將交梨回生丹送入了赤尊俠的嘴里。
赤尊俠直感到丹藥化作一股醇厚的熱流順喉而下,體內(nèi)傷痛登時減輕了許多。
他就地盤膝打坐,不一刻頭頂水汽騰騰顯露出功力瀕臨透支的征兆。
南陽公主顧不得旁邊還有長孫姐弟,急忙坐到赤尊俠身后,一只玉掌抵在他的背上,毫不吝惜地將自身功力渡了過去。
長孫觀音站在一旁心下一聲嘆息,卻見耿少華和易柏率領(lǐng)一眾會通鏢局的鏢師拍馬趕到。
長孫無忌認(rèn)得兩人,迎上前去三言兩語便將事情說了。
長孫觀音安慰耿少華道:“耿總鏢頭盡管放心,婉兒姑娘體內(nèi)的櫻之淚并非只有秘月魔宗能解。待此間事了,我會護送婉兒姑娘前往蓬萊求醫(yī)。”
耿少華聞言并無喜色,苦笑道:“多謝長孫仙子的好意!只是小四叔為了救婉兒,被山本魔頭擄走卻如何是好?都怪我修為太弱,才連累了小四叔!”
長孫觀音剛要回答,就聽長孫無忌叫道:“嗚呼哀哉,福無雙至禍不單行,你們看長安城里火光沖霄喊殺震天,莫不是各路魔頭已開始突襲皇宮!”
耿少華和易柏等人聞言回頭眺望,果見長安城方向殷紅的火光映染了半邊夜空,依稀傳來喊殺哭嚎聲。
赤尊俠霍然睜眼,說道:“走,我們趕緊進宮去,一定要找到血月法王,阻止他的陰謀,救回刁兄弟!”
長孫觀音擔(dān)憂道:“赤師兄,你的傷勢太重,必須安心靜養(yǎng)?!?br/>
赤尊俠方才試著運功,一口真氣剛剛提到胸口就被堵住,曉得此刻別說交手過招,連走路都需要有人扶著才成,縱然強撐去了皇宮,也只能成為別人的累贅。
他本非拖泥帶水之人,當(dāng)機立斷道:“好,我留下養(yǎng)傷,你們即刻出發(fā)!”
南陽公主道:“觀音,你和無忌立刻入宮,我留在這里為赤師兄護法?!?br/>
長孫觀音不等赤尊俠反對,便道:“這樣最好。師姐,赤師兄便拜托給你了!”
耿少華和易柏互視一眼,朗聲道:“長孫仙子,我們隨您一起入宮,雖然修為差了點兒,但也能跑腿聽信兒!”
長孫觀音一怔,視線從耿少華誠摯的臉上緩緩拂過,遠眺長安城的烈烈烽火道:“好,那就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