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娘子慢慢揚起自己的脖子,顫巍巍掀開了自己的衣領, 王熙鳳猛然撞見那只眼睛倒抽一口涼氣幾不曾嚇死過去。
驀地,緊閉的眼睛睜開了, 正看見眼前的王熙鳳, 剎那驚為天人, 色氣彌漫, “蘭香,我要她,你快點抱住她, 我要上了她!”
那語氣當真是急色惡鬼才有的,又猥瑣又膩歪。
王熙鳳柳眉倒豎,又懼又怒。
賈璉把王熙鳳拉到身后反而笑道:“你看我如何?”
長在阮娘子脖子下面的眼睛色瞇瞇的打量賈璉, 竟是男女不忌,“好好好,今日老子艷福不淺, 都跟老子回家去?!?br/>
話落一股艷紅的煙霧從眼睛里噴了出來弄了賈璉一頭一臉。
阮娘子驚懼,僵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賈璉展開折扇輕輕一揮煙霧散去笑道:“何必如此, 我亦是色中餓鬼,咱們同道中人,不用你迷惑我, 我跟你回去就是, 你這老婆尚有幾分姿色, 不若咱們一起玩玩?”
眼睛猙獰起來, “你是什么人,是不是這個臭婆娘找來對付我的?”
賈璉輕搖扇子,笑容滿面,“已經告訴你了,咱們是同道中人,怎么,你怕我不成?”
眼睛冷哼,“誰怕誰是孫子,我看是你不敢來找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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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娘子,前頭帶路,我與這位仁兄一見如故,自該一見。”
“臭婆娘,快帶他來,還有他身后那個細皮嫩肉的一塊帶來。”
話落眼睛里傳來舔嘴咂舌的聲音。
王熙鳳被惡心的想吐,緊緊拽著賈璉的衣襟不敢放開。
一邊跟著阮娘子走賈璉一邊開始撕自己的扇子,把扇骨一根根抽了出來,王熙鳳奇怪的看他,賈璉卻只是笑。
看一眼前面被鬼控制的阮娘子王熙鳳沒吱聲。
阮娘子住的地方就在這條街前面的巷子深處,走了小半刻鐘的功夫就到了。
彼時日落西山,陽氣衰弱了下去,陰氣漸盛,整個小院往外冒著艷紅發(fā)黑的靡靡鬼氣,有迷人心智和催情的作用。
進門之前賈璉用竹扇骨割破自己的手指把一滴血點在了王熙鳳的眉心,已受到鬼氣影響的王熙鳳登時靈臺清明。
“跟緊我?!辟Z璉道。
王熙鳳意識到這不是好玩的趕緊點頭,越發(fā)亦步亦趨的跟在賈璉身后,以往倒從沒見她這樣乖過,反顯得楚楚嬌艷起來。
在賈璉夫妻進門的那一瞬,“咚”的一聲門自動關上了,一個三歲稚兒從屋里搖搖擺擺的走了出來,操著纖弱奶音喊“娘”。
“平安莫怕娘回來了?!比钅镒訋撞缴锨耙话丫桶押⒆颖г诹藨牙?。
艷紅鬼氣翻涌,屋門口幻化出了一個美人,那美人手扶著門框搔首弄姿卻是王熙鳳的模樣。
王熙鳳雖看不見鬼氣卻清清楚楚看見了另一個自己,驚懼之下張大了嘴。
“來啊,你進來啊?!泵廊嗣撘拢瑴喩砉饣绯跎膵雰?,抖胸張腿。
賈璉一副癡迷的樣子,幽魂一樣走了過去,“娘子,我來了?!?br/>
王熙鳳見狀急的了不得,“二爺,你回來,那是鬼!”
想要伸手去拽卻被迷霧困在了原地。
色鬼把賈璉迷進了屋,正要朝他下手卻猛然看到賈璉對他笑了,似是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色鬼立刻心生警惕卻已是晚了,沾血的竹扇骨凌空而現擺出了一個八卦誅邪陣,他進攻,使出渾身解數,卻在碰到結界的一瞬被金光灼傷痛的嚎啕尖叫。
鬼氣凝聚而成的美人形潰散,擺在桌子上寫著趙大強三個字的牌位發(fā)出“咔嚓”一聲裂成了讖粉。
“你到底是誰,何故多管閑事,我不會放過你的!”
話落誅邪陣里的鬼影陡然消失,與此同時外面響起了一聲凄厲的鬼叫。
賈璉背手在后踱步出去就見阮娘子身上金光熾盛,而那企圖奪舍的鬼已被燒的魂飛魄散。
原來他在給予王熙鳳血珠的時候也把自己的一滴血彈在了阮娘子的身上,一旦色鬼奪舍就會被反噬。
金光盛耀之下,院子里的鬼氣都燃燒了起來,火焰艷紅冒著黑煙不一會兒就干凈了。
落日余暉,把這個貧瘠的小院子染成了金黃色。
阮娘子只覺身上一輕,寄生了眼睛的地方又熱又癢,她下意識的去抓,還來不及恐懼就抓下了一把惡心的碎屑。
她一愣,然后就急忙摩挲自己的脖子。
“色鬼已除,魂飛魄散了,從今往后你可安心生活。”
王熙鳳猛的撲到賈璉懷里大哭道:“你這個挨千刀的,我還以為你出事了?!?br/>
賈璉笑著拍拍她的背,“我沒事,小小色鬼安能動我?!?br/>
“除、除掉了?”阮娘子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
“除掉了?!?br/>
“這色鬼是你相公吧,抱歉,把他的牌位弄壞了?!?br/>
阮娘子把孩子放下地,身子一軟就坐在了地上,眼淚嘩嘩的往下掉,“趙大強,你不是人!”
喊聲凄厲,透著無盡的仇恨。
“你死了也不肯放過我啊。”阮娘子哭喊。
許是心上的威脅去了,她開始絮絮叨叨的說起自己的遭遇來,通過敘說來發(fā)泄這些日子以來的恐懼。
她本是靠山村人,家境貧寒,父親早亡,母親憑紡織的手藝把她和兩個弟弟拉扯大,她也跟著母親學了一手好本事,時常和母親一塊往城里賣織品,有日被趙大強這個無賴碰見了,趙大強看上了她,親自去她家提親,她母親見這個人長得丑又心術不正自然不答應,卻不想他起了壞心,尋著機會就把她強\\暴了。
不僅如此,他還去靠山村宣揚這件事,毀她的名聲,她想上吊一死百了,他卻威脅她說只要她敢死他就殺她全家。
無奈她只得嫁給了他。
此后她的災難才真的來了,趙大強不僅嗜賭好色他還喜歡打人,每次輸了錢都會打她。
她過的生不如死,可又不敢死,就這么一日一日的苦挨著,后來她生了平安,有了孩子她更不能死了,直到那天有人來家告訴她說趙大強馬上風死了,她高興的了不得,心想這個禍害終于死了,她終于有好日子過了。
卻不想頭七的時候他回來了。
自從他回來以后就日日夜夜的糾纏她,她起過請和尚道士驅鬼的念頭,可他就像是知道一樣,繞著她的孩子飛、怪笑,分明是警告她,如果她敢請人他一定不會放過她的孩子。
她怕了,日日夜夜忍受著,漸漸的她便覺自己的身子出現了毛病,最先出現問題的是她的眼睛,每當織布的時候就花的厲害,可她還有孩子要養(yǎng)活,勉力織就成品很爛。
她意識到自己被這個鬼害了,想把自己的情況告訴鄰居,卻發(fā)現自己被鬼控制了根本張不開嘴。
直到遇見賈璉,她意識到可能是自己的機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