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雁起醒來時,明盛蘭正坐在他床邊出神。韓雁起揉揉眼,問道,“現(xiàn)在什么時辰了,”
明盛蘭驚醒,道,“你……”然后古怪的頓住。
韓雁起奇怪的道,“你怎么了,”
明盛蘭頓時皺起了眉,道,“你不記得了,”
昨夜明大捕頭可是好不容易才想明白,然后在黑暗中憋了許久,才說出那句話,怎么韓雁起隔夜就忘了?還是他根本沒聽到?
韓雁起抱著被子呆了一陣,似乎在回想,才道:“你昨夜好像是和我說了什么……可我困得緊,睡著了,你說了什么呀?”
明盛蘭暗嘆,果然沒聽見。可他哪好意思再說一遍,只得敷衍道:“沒什么,就是讓你早點睡。啊,我去看看早飯,你餓了吧?!比缓蟠掖页龇?。
韓雁起坐在床上,無意識的摸了摸嘴唇,自語道:“我怎么覺得是說了‘我喜歡你’啊,難道是我在做夢?”他莫名的紅了紅臉,耳根發(fā)燙,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喃喃道:“昏了吧,這是做的什么夢呢,怪怪的?!?br/>
“明公子?”
明盛蘭回頭,正看見春風歸婷婷裊裊的從三樓拾階而下。他神情冷淡的點了點頭,道:“姬小姐,早?!?br/>
春風歸笑如春花,哪有傳說中半分哀愁的樣子,她走到了明盛蘭面前,笑問道:“公子起身了么?我去服飾他洗漱好了?!?br/>
“不用了?!泵魇⑻m下意識喝止,又放緩語氣道:“這種小事,怎能勞動姬小姐呢?!?br/>
春風歸一掠鬢發(fā),那多簪在鬢邊的絹花顫顫巍巍,仿佛隨時要掉下,煞是精巧有趣,她含笑睇他,道:“怎么會呢,從前我們都要姐妹四五個一起伺候公子的,公子愛睡懶覺,又怕冷,總要細細喊他起來。也不知公子現(xiàn)在身旁只有兩個小丫頭,可怎么習慣得了呢。我看我自己雖不能跟著,還是撥兩個扶桑妞服飾公子好了……”
她捏著手帕,絮絮叨叨的盤算著,真讓明盛蘭妒火中燒。抬手甩腕,一枚透骨釘尖嘯著射向春風歸,從她鬢邊擦過,穿過了那朵絹花,帶著它和松松束發(fā)的絲帶一同深深釘入春風歸身后的墻中!
一頭青絲如瀑瀉下披散在肩,春風歸波瀾不驚的攏了攏發(fā)絲,笑看明盛蘭。
明盛蘭道:“你為何不躲?”
春風歸道:“因為我知道,你不會傷我呀。天下第一神捕,怎么會濫傷我一個無辜百姓呢?何況……”她拖長了聲音,意味深長的道:“你若傷了我,公子肯定會傷心的?!?br/>
明盛蘭臉色一變,厲聲道:“你知道了什么?”
春風歸彎眼一笑,道:“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了,明公子別急呀,你表現(xiàn)的可真是很明顯,也就是公子看不出來而已吧?!?br/>
明盛蘭臉色不怎么好看,道:“你到底想說什么?!?br/>
春風歸收斂了笑容,道:“我只是想幫幫你而已,我希望公子過得很好,無論你是男人還是女人,都請你好好照顧公子?!?br/>
明盛蘭有點酸溜溜的道:“你對他還真是上心,你不是喜歡他么?!?br/>
春風歸苦笑一笑,道:“也只能是喜歡而已,明公子,我們無顏軒的姐妹都很喜歡公子,但我們絕對不曾有過能嫁給他的奢望,或許曾經(jīng)有過,但是隨著在風塵中打滾的時間越久,這種念頭也會淡了的。所以你根本不必擔心我們會……”
她眉尖氳著淡淡的哀愁,這才是眾人口中那個愁染春風的姬相思吧。
明盛蘭有些愧疚,輕聲道:“對不起?!?br/>
“沒什么好說對不起的,”春風歸又換上了微笑,道:“還是說說公子吧,你若是一直不和他說清楚,他一定永遠都不知道,也不會明白自己的心思?!?br/>
明盛蘭道:“那我該怎么辦?”再告白一次?
春風歸道:“你想告訴公子你喜歡他么?這樣不好,他現(xiàn)在還不知道自己對你的心思,若是貿(mào)然說了出來,反惹得他閃躲,你怕是不知道公子一直以來就以收盡天下名器為目標吧?”
明盛蘭臉色難看的道:“知道……”
春風歸道:“哈哈,所以不能說啊,不然公子一定會躲著你的,你得讓他先知道自己喜歡你啊?!?br/>
明盛蘭蹙著眉,他辦案是天下第一,可情愛,就怕是倒數(shù)第一了,道:“你還是沒說具體辦法啊……”
春風歸道:“這種事情怎么能我來教呢?我就算教了一次,能教兩次三次無數(shù)次嗎?”
明盛蘭默然。
春風歸忽然道:“你在意嗎。”
明盛蘭道:“在意什么?”
春風歸道:“自然是公子的身份?!?br/>
明盛蘭抿唇,良久才道:“說不在意,那肯定是我在騙你。我很嫉妒,嫉妒所有和他親密過的人?!?br/>
春風歸露出一絲詫異,然后挑眉道:“你是說,公子和那么多人發(fā)生過關(guān)系,你就覺得他不干凈了?”
明盛蘭苦笑,道:“我也不是沒碰過女人,可哪有他……而且他如今還在不斷招惹,我當然不能要求他做到我也沒做到的事情,可一想到這個,我心里就不舒服?!?br/>
春風歸笑意盈盈的道:“你日后就會舒服了?!?br/>
明盛蘭不解的道:“你說什么?”
“沒什么,”春風歸道:“我是說只要你們真心相愛,那就不算什么了嘛?!?br/>
明盛蘭喃喃道:“你是說我現(xiàn)在還不夠愛他么……”
“我可沒說什么啊,”春風歸將絲帶扯了下來,綁住頭發(fā),道:“走吧,我?guī)湍阋淮?,開個頭,以后可就靠你自己了啊?!?br/>
“……讓我教他床技?”韓雁起張大了嘴,指著自己的鼻尖問道。
春風歸笑瞇瞇的道:“也不用十分高深的啊,我是說那種很普通的,只要讓他知道人事,能將人吻得暈頭轉(zhuǎn)向就行了?!?br/>
明盛蘭在一旁,努力讓自己的臉皮不要漲紅,春風歸竟然想出這么個主意,找韓雁起教他床技……
韓雁起愣愣的道:“盛蘭,原來你還不通人事?你明明不是處男啊……”
春風歸插嘴道:“那不是小時候父母給的丫頭隨便教了一下么,那丫頭自己就是個雛兒,會些什么啊?!?br/>
韓雁起道:“咿,你知道的倒清楚?”
春風歸臉紅都不紅一下,道:“我聽明公子說的嘛,公子,怎么的你們也是朋友,總要幫幫明公子啊,他不好意思開口我才來的,這都二十多了,也該娶妻了,公子你總得幫他在未來娘子面前長長臉啊?!?br/>
明盛蘭一聽,狠狠剜了春風歸一眼。
春風歸笑意不改的看著韓雁起,韓雁起有些不舒服,但還是點頭的道:“那好吧,我和盛蘭什么關(guān)系,放心吧,一定教會你,很容易的?!?br/>
明盛蘭的臉綠了。
春風歸捏著帕子笑了一陣,道:“那不如你們先教著?我去安排一下飯菜?!?br/>
春風歸一走,就剩兩人尷尬的坐在房中,還是韓雁起有些不好意思的先開口道:“那先教接吻?”
明盛蘭道:“……香蕉?”
韓雁起愣了一下,才連連道:“不是不是,那個……你又不學深,不用香蕉?!?br/>
明盛蘭道:“那用什么?”
“我看……”韓雁起猶豫的道:“還是我就這樣教你?”
明盛蘭道:“什么樣?”
韓雁起走近幾步,微微抬起頭,和明盛蘭貼得極近,輕聲道:“這樣……”尾音便吞沒在了唇齒間,他微仰著頭吻住明盛蘭的唇瓣,張開唇,吮吸他的柔軟。
明盛蘭腦子一時間竟是一片空白,只能感覺到唇上溫暖而美妙的觸感,
韓雁起眼睛睜得很大,明盛蘭手心出了細細的汗,他伸掌合上了韓雁起的雙眼,感覺睫毛在手心扇動。他張開了嘴唇,將舌尖抵入韓雁起唇齒之間,滑過齒列,探進溫暖濕濡的口腔,卷起韓雁起的舌尖輕含。
韓雁起只覺那快感來的突然而兇猛,一下子就沖得人腿都軟了,他揪住明盛蘭肩膀上的衣料,捏的皺巴巴的,很緊,無意識的張著唇任他進出。
學的什么舌技口技,在一刻全都拋到了九霄云外,一樣也使不出來。
眼眶都濕潤了,打濕了睫毛,呼吸又急促又火熱,全身,特別是兩頰火燒一般發(fā)燙,只知道濡沫相換,抵死交纏。
明盛蘭的手一只罩在韓雁起眼上,一只扶在他腰間,此時放在腰上了手移到了背后,用力摁住,恨不得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里一般,放在眼上的手現(xiàn)在按在腦后,向前向上扳,讓這個吻深入,更加深入……
韓雁起仰著頭,喉嚨有點兒癢,多余的津液隨著兩人緊貼的唇角流下,舌背都摩擦得生疼,仍是不愿松開來。
他們一個是習武之人,內(nèi)息綿長,一個是自幼練習,呼吸悠長,擁在一起吻了不知有多久,都不曾換過氣。
這火辣的情景一直到韓雁起都支撐不住,胸中空氣告罄時,才費力的掙開一絲距離,喘息著道:“我、我喘不過氣來了……”
明盛蘭這才放開他,韓雁起烏黑的眼瞳濕潤得可愛極了,撐著膝蓋彎下腰喘氣,還抬頭看他。
明盛蘭忽然微微一笑,道:“我這個學生怎么樣?”
韓雁起臉一紅,道:“還算可以?!彼媸腔枇祟^了,第一次和人接吻還能說是沒經(jīng)驗,后來也把那個女人吻得渾身發(fā)軟,可到了明盛蘭這兒,既不是第一次了,也沒出什么意外,為什么一觸到他的唇,就什么都忘記了呢,腦子發(fā)懵,學過的吻技一樣的想不起來——根本都忘記了還有什么技巧可以用,完全是靠著本能在糾纏。
怪,真是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