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官杰走后,顧槿妍睜開了眼睛。
“你終于醒了。”
賀南齊松了口氣,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昨晚開始,她就有些低燒。
她要起來,他就將她攙扶起來,回頭對身后的傭人吩咐道:“去給太太煮點清粥送來。”
顧槿妍沒有力氣跟他糾結(jié)吃不吃的問題,短短幾天的時間,她仿佛整個人都被抽空了一樣。
身上沒有一點力氣,嗓子也腫痛的幾乎說不出話。
“剛才…你們說的我聽到了。”
嘴巴張開,說出來的聲音已不是她原本的聲音,干涉沙啞。
“你還是不要說話了。”
賀南齊知道她說一句話有多困難,他對她已不是心疼可以形容。
“不要阻止我。”
她吃力的呼吸。
“孩子被帶到非洲一帶了是嗎?”
“現(xiàn)在還不能確定,只是說在機場發(fā)現(xiàn)了可疑人員?!?br/>
“一定是的,倘若不是離開了晉城,不可能這么久找不到……”
賀南齊雙拳緊握。
讓他知道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偷他的孩子,他定將他粉身碎骨,挫骨揚灰!
顧槿妍閉上眼,作個深呼吸:“我要去非洲, 我要去利比亞?!?br/>
“現(xiàn)在還不能確定…”
“不,我有直覺,我的直覺再召喚我,那個被帶走的就是我的孩子?!?br/>
賀南齊沒有馬上拒絕她。
他沉默了很久,視線睨向窗外,像是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好,我答應(yīng)你,你要去我就同意你去,但你也要答應(yīng)我一個要求?!?br/>
顧槿妍很意外,她根本就不抱任何信心,她覺得以賀南齊一慣的作風,是絕對不可能答應(yīng)她。
他只會將她囚禁起來,直到孩子找到或確定找不到為止。
“什么要求?”
“滿月了再走,這期間你要把自己的身體恢復(fù)好,每天好好吃飯,按時睡覺,不可以再哭,如果一個月后,孩子還是沒有找到,屆時我不會再攔著你?!?br/>
“一個月?一個月后誰知道孩子又流落到了哪里?”
她真是一秒鐘都不想再等了。
恨不得現(xiàn)在就插上一對翅膀飛往非洲大地。
“我馬上就會派人去利比亞,不對,是整個非洲,只要確定了那個人的信息,不怕找不到?!?br/>
顧槿妍陷入沉默,似乎再考量他的話。
賀南齊繼續(xù)說:“你知道月子對一個女人的重要性嗎?如果我現(xiàn)在放你走,恐怕沒等你找到孩子,自己就先垮了?!?br/>
“我的失誤弄丟了孩子是我的錯,但你就一定要這樣殘忍的對待我?孩子找不到,還要我隨時可能接收你客死他鄉(xiāng)的噩耗?”
賀南齊沒辦法了,在他心里,是一千個一萬個不愿意放她走,當初他費了那么功夫才把她找回來,如今要親口答應(yīng)她離開,這是多么摧心剝肝的決定……
顧槿妍再三斟酌,知道這是她唯一可以離開的機會,勉強答應(yīng)了:“好,一言為定!”
跟他約定好后,她不再鬧騰,她把所有的憤怒和焦慮都壓在了心底。
就像他說的,好好配合,不僅是為了可以獲得去尋找孩子的自由,更為了孩子,她也要把自己的身體恢復(fù)好。
吃掉一小碗米粥后,她又睡下了。
賀南齊拖著沉重的步伐來到書房,推開書房的窗,外面是一片浩瀚的海洋。
他的目光凝視著海面,漸漸變得深沉。
愛情不僅僅是獲得,還有犧牲。
他說放她走,等同于把自己的靈魂給驅(qū)逐了,他無法想象沒有她的日子。
可不放她走又能怎么辦,他若拒絕,她不會善罷甘休,他經(jīng)歷過和她的對峙,他可以繼續(xù)和她硬碰硬,可她,已經(jīng)沒有元氣和精力和他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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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城龍頭大腕剛剛出生的幼子丟失,新聞轟動全國,韓千喜自然也是早就聽說了。
她在第一時間就給顧槿妍打電話,可惜電話關(guān)機,她想去探望她,聯(lián)系到賀南齊時,被他拒絕了。
他說她現(xiàn)在需要的是靜養(yǎng),安慰于她而言,已無多少作用。
韓千喜心里郁悶,晚上一個人到酒吧喝酒,她很少來這種地方,只是一想到顧槿妍心里所承受的痛苦,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步伐了。
坐在吧臺時,她回憶著兩人最后一次見面,那天是在醫(yī)院,她看到了她的孩子,那么可愛的一個天使,到底是哪個喪盡天良的人做了這種被雷劈的事?
她們甚至還談?wù)摰搅怂幕槎Y,她說孩子滿月就會結(jié)婚,到時候邀請她做伴娘。
韓千喜非常樂意的答應(yīng),一切都設(shè)想的那么美好,現(xiàn)實卻殘忍的擊潰了一切。
那個與她一面之緣的孩子,她想想都覺得心疼,何況是親生母親……
想到顧槿妍的痛,她煩躁的將一大杯雞尾酒一口飲盡。
“姑娘,酒不是你這么喝的,你這么喝是想把自己喝死在這里不成?”
韓千喜聞言側(cè)過頭,看到一張欠揍的臉,也忘了這人是自己的間接領(lǐng)導了,生氣的訓斥:“你跟蹤我?”
周易坐到她旁邊,沒好氣笑笑:“什么話到你嘴里就變得難聽了,你就不能說咱們是緣分使然?”
韓千喜惡狠狠瞪他一眼:“我今天沒心情陪你打情罵俏!”
說著,把高腳杯往調(diào)酒師面前一放:“再來一杯!”
“我知道,你是因為顧槿妍丟了孩子嘛?!?br/>
韓千喜不可思議的又睨向他:“你居然說的如此云淡風輕,你這人還有沒有一點同情心了?”
“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整得好像是我偷了她的孩子似得。”
調(diào)酒師將一杯藍黃相間的酒推到韓千喜面前,順便又給了周易一杯。
“不是我云淡風輕,而是這種事我看的多了,你要知道做商人做到賀南齊這種身價的話,講真他能平安活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奇跡,所謂人怕出名兒豬怕壯就是這個理,人家嫉妒你憎恨你綁架了你的孩子很正常嘛,不過你也不用擔心,當然我也不擔心,孩子找到是早晚的事,你得對我兄弟有信心。”
韓千喜很想問一句,那你怎么沒死呢?你不也挺有名的?
但是話到嘴邊還是被僅有的理智吞了回去。
“老板,今晚有空過來了?”
一名經(jīng)理人模樣的中年男人過來恭敬的跟周易打招呼,周易沖他點點頭。
韓千喜撇過頭,表情難以形容。
她可不認為她跟他有什么勞什子緣分,喝酒都能撞到一塊,還以為他是個跟蹤狂,沒想到人家是這個酒吧的老板。
還真是緣分使然了。
真特么見鬼的緣分。
幾杯雞尾酒下肚,后來發(fā)生了什么,韓千喜徹底斷片了。
一早醒來時,發(fā)現(xiàn)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眼一瞅,看到墻上掛著一張巨大的周易的自拍照,她嚇得尖叫一聲。
房門推開,周易邁進來,上身赤l(xiāng)uo,腰間系著一條浴巾。
韓千喜一雙眼睛瞪的銅鈴大,她又驚又怒的指著他質(zhì)問:“你、你都對我做了什么??”
周易看她那天塌下來的表情,覺得甚是有趣,便故意捉弄她:“還能做什么?該做的都做了?!?br/>
“你……?。 ?br/>
眼圈赫然就紅了,他沒想到她這么不禁逗,上前一步,拍掉她指著他顫抖的手指,“逗你玩的,傻瓜?!?br/>
“你確定?”
韓千喜松了口氣。
“與其讓我確定還不如你自己確定一下?有沒有被那個你自己都沒感覺么?”
她掀開被子往里面望了望,衣服都還在,身體也沒有什么不適,沒有不適應(yīng)該就沒事吧,她懸著的心漸漸放下了。
“起來吧,我讓助理買了早飯過來?!?br/>
韓千喜簡單洗漱了一下,原本不想留下吃早飯的,可人剛出了臥室,就被他拖到了餐桌旁。
她拾起一根油條狠狠咬了一口:“你怎么可以乘我喝醉帶我回家?你知道帶一個醉酒的女人回家是乘虛而入的行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