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話說“一物降一物”, 誠不欺人也。
小豆子那日裝了熊心豹子膽, 在永和宮門前豪言闊論一番,白梨梨當(dāng)場哆嗦著進(jìn)了屋。
粉黛知道了此事,當(dāng)時一聲沒吭,第二日問小豆子想不想吃牛皮糖。
小豆子說:想。
于是粉黛找了個偏僻地兒, 說教他做糖的訣竅。
小豆子雖然不明白為啥要在偏僻地方,但想來做糖的訣竅很珍貴, 不能隨便透露,就這么屁顛屁顛的跟著去了。
來到明澄湖畔, 粉黛以小豆子本人做示范,如何展開,鋪平,拉伸, 卷起來,再壓平, 再伸展開來,再壓平……
小豆子當(dāng)天學(xué)的很有成效,雖然一瘸一拐的哭著回去的,可是從此可以當(dāng)場打劈叉, 下腰了。
小豆子長了記性, 女人是記仇的,千萬別惹容女人, 尤其是胸口碎大石的娘們兒。
白梨梨在芳華宮里給景道勻算的那一卦, 不過短短兩日便傳遍了后宮上下, 一時都覺得景家近來事事不順是景道勻的緣故。
倒霉催的,惹誰不好,非要惹上衰神。
奇的是,沒過三兩天,景貴妃腹痛難忍,三個月大的胎兒就這么沒了。
更奇的是,景道勻出門打獵,聽聞景貴妃滑胎的消息,景道勻不慎跌落馬下摔斷了腿。
白梨梨一時名聲大噪,就連原本懷疑她騙神騙鬼的太后,也不由得信了幾分。
為了這個期盼已久的孩子,太后震怒,當(dāng)場以伺候不盡心為由,將芳華宮里幾個宮女太監(jiān)攆到了慎刑司。
太后說了,把皇子伺候沒了,這些下人活該賠命。
誰若交代出這胎兒是怎么沒的,尚可留活口。若是交代不出來,那可就把命丟這里了。
慎刑司是什么地方,如果說惡人死了會落到十八層地獄受苦,那么慎刑司里則是讓人失去了希望的地方,每天十二個時辰都在干重活,稍有懈怠便挨打,簡直生不如死。
一個身子弱的宮女在這人間地獄里連十二個時辰都沒熬過去,撲啦啦騎著小白鶴西行了。
剩下的幾個宮女太監(jiān)也受不了這罪,平日里芳華宮的人哪個出來不是趾高氣昂的,就連景貴妃的私刑也比這里舒坦些,于是相互攀咬。
翌日,宮里出了驚天消息,一個小宮女耐不住酷刑,臨死前交代出了導(dǎo)致景貴妃滑胎的幕后黑手——趙淑妃。
就連趙淑妃怎么安排的,怎么說的話,小宮女都吐的一清二楚。
太后雷厲風(fēng)行,還沒等趙淑妃見一面皇上為自己伸冤,已經(jīng)下了旨意,將趙淑妃的橙花宮封鎖,一個不許進(jìn),也不許出。
太后命身旁的老太監(jiān)給橙花宮里傳話,誰若交代了趙淑妃的罪行,則可活命。
否則,一個個全部凌遲賜死。
趙淑妃本想看景貴妃的笑話,誰知道天降一坨屎砸到自己頭上。短短兩日功夫,白胖白胖的趙淑妃瘦了好大一圈。
太后下手太快太狠,不止橙花宮里戰(zhàn)戰(zhàn)兢兢,就連整個宮里都風(fēng)聲鶴唳,生怕禍延到自己身上。
后宮和朝堂向來聯(lián)系緊密,趙楷一看自家胖閨女這般境遇,連肉末都沒得吃了,心疼的當(dāng)堂大哭。
鼻涕眼淚一把接一把,控訴太后和景家同氣連枝,景權(quán)多么多么不是個東西,如何如何做夢都想著謀權(quán)篡位,景家長子景道勻就是個災(zāi)星,會給北梁帶來霉運。
景權(quán)怒了,上前就一個拳頭!
趙楷年輕時也曾帶過兵,有把子力氣。兩個朝廷重臣就這么來而不往非禮也的打了起來。
蕭昱面色陰沉,當(dāng)場一掃袍袖離了朝,臨走還留下一句話:別把他倆拆開,讓他倆盡情打!
太后盼望皇孫若干年,好不容易景貴妃有了身孕,千小心萬小心,吃著各種名貴補藥,誰知還是三個月的時候沒了。
事情鬧成這樣,太后的武斷之行難辭其咎,可太后似乎一根筋。宮里人都說,太后一怒之下有些失心瘋,見誰咬誰。
話雖不好聽,可是太后還真就是這般,連算卦的白梨梨的也受到處罰。
罰什么?
抄佛經(jīng)。
五千字的《金剛經(jīng)》一日二十遍……太狠了!
玲瓏閣
白梨梨點著燭火抄佛經(jīng),雙手懸筆,工工整整一模一樣的字跡,好似真的很虔誠。
“嘖嘖,這字不是你的水準(zhǔn)?!庇眠^晚膳的蕭昱一臉笑意進(jìn)了門。
白梨梨抬手對著俊臉便是一筆,可大俠手太快,兩指一晃便捏住了她的纖纖手腕。
“寫字的時候端莊溫婉尚可看,轉(zhuǎn)眼便成了河?xùn)|獅,寫第幾遍了?”
“還有兩遍?!迸畟b很不情愿,她可以寫的很快,可是這么日夜抄寫,也是為了讓細(xì)作傳信給太后。
大俠撩起袖子,“筆拿來,看本大俠給你露一手?!?br/>
蕭昱旋起手腕,下筆如飛,字跡竟然和她的一模一樣,見女俠笑意盈盈,蕭昱停住了筆。
“這癢?!贝髠b指指臉頰,“你親一口便好了。”
白梨梨兩指作鉗子狀,還未碰到他的臉頰便被捏住手腕,“嘖嘖,小母驢不聽話,你不親我,那本大俠親你也可?!闭f著湊上前,在臉頰上吧唧一口。
白梨梨沒躲過,嫌棄的用袖子一擦,看的蕭昱直撇撇嘴。
“干嘛擦?還嫌棄不成?!”
白梨梨睨他一眼,又蹭了兩下。
蕭昱裂開嘴:“看看,看看,姜汁都擦下來了,臉上黃一塊白一塊黑一塊,果真是只小母驢?!?br/>
白梨梨一揮胳膊,見蕭昱抬手擋,伸到一半的胳膊又縮了回來,笑道:“大俠武功蓋世,絕代風(fēng)華,才華橫溢,翩若驚鴻,俠肝義膽,人家敬佩還來不及,哪里會嫌棄?!碧掳停疽馑s緊寫:“快,快,別耽誤了正事。”
“切~”蕭昱嗤她,旋起手腕下筆如飛,不過兩炷香的時間便寫完了,“瞧瞧,本大俠出手,頂兩只小母驢。”
白梨梨上前一看,字跡不仔細(xì)看根本認(rèn)不出來是兩個人所寫,拍拍大俠的肩膀:“不錯不錯,孺子可教?!?br/>
“誰是孺子?”大俠目光灼灼。
女俠眼睛笑成月牙,“一位大俠?!?br/>
蕭昱伸手將女俠拽入懷里,在她耳邊吹熱氣,“雙.修下只聰明的小毛驢,本大俠日日替你抄經(jīng)書?!?br/>
“這事說起來,經(jīng)書本來就該你抄,我不過替你受過而已。景道勻為何忽然要測字?還不是景家受挫,誰讓景家受挫?自然是你!”
蕭昱將她攬得更緊,嗤嗤輕笑:“還有么?”
“有。景貴妃胎兒滑落,后宮鬧騰的一團亂,趙淑妃也被鎖宮,你可別說你沒動過手腳?!?br/>
大俠輕吻她的脖頸,順著脖頸一路向上,見她躲避,更是將她緊緊鎖在懷里。
“女俠聰慧,本大俠勢單力薄,只得趁亂摸魚。景貴妃養(yǎng)小月子,后宮管理大權(quán)便全權(quán)委托給手撕反賊的香妃娘娘了?!?br/>
“我?”白梨梨一時詫異,“太后能允許?”
按理說,即便景貴妃一時騰不出手,那太后也不會讓別人染指后宮權(quán)利。
“這個放心,朕會讓太后很忙很忙。”也會讓景貴妃一直病下去……
蕭昱不愿意開口,哪怕她自己能猜到。他私心里,不愿意她見到他的殘忍冷酷。
“趙淑妃的事你得想想辦法?!笔掙盘嵝阉?。
人出來,才能斗的爽快。若是趙淑妃一直在宮里關(guān)著,那太后和景貴妃等人難免把精力放在她身上多一些。
趙淑妃不光能吃肉,還能關(guān)鍵時刻頂缸!
白梨梨點點頭,這事兒她一點就透。
蕭昱又在她耳邊吹氣:“阿梨,還有件事朕很苦惱,近日姜格外貴,你還是為國庫節(jié)省些銀兩為好。剛才親你一口,朕的唇現(xiàn)在還辣乎乎的?!闭f著,輕輕咬她的耳唇。
女俠渾身一酥,一種說不上來的異樣感,發(fā)冷又發(fā)熱,不由得想躲避。
“阿梨阿梨,《玉女.心經(jīng)》里說,男女搭配,干活不累?!?br/>
“阿梨阿梨,宮里皆傳,你給北梁皇帝坐斷了腰……你要不要坐一下試試……”
“阿梨阿梨,阿梨阿梨……甜又脆……”人家想吃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