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全身不住地顫抖,摸索了好半晌才將手機摸出來,又花了好一會兒工夫才翻到歐陽曜的號碼。
“我現(xiàn)在就打給二哥……”
她剛按下?lián)艽蜴I,孫雯略顯尖銳的聲音就突兀地在病房里響起。
“不要再提那個孽子!我沒有那樣的兒子!我沒有!”
她的手機應聲掉落在地上,不小心碰到了擴音,那機械性的女聲立即便傳進了她的耳朵里靶。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空號?怎么可能會是空號?那是她二哥的號碼啊肜!
蘇涼彎下腰想去撿,孫雯卻先她一步撿了起來,擱在一邊。
“舅媽?……”
孫雯捂著臉,肩膀不停地聳動,她的聲音,盡帶她內心的崩潰。
“就是他,就是他毀了深越,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做的!都是他!”
蘇涼向后蹌踉了幾步,及時伸出手扶住床沿,她的眼里全都是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舅媽,那是二哥啊,他不會那么做的,他不會的……”
深越,是外公生前白手起家的,是歐陽家的產業(yè),歐陽曜身為歐陽家的一份子,又怎么可能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來?
不,她是怎么都不肯相信。
孫雯抬起頭,那張淚靨上滿布絕望。
“蘇小涼,剛開始就連我也不敢相信……可是,就算我不敢相信那又怎么樣?確確實實就是他!收購深越的,就是那個孽子!你舅舅剛剛在家的時候接到這個消息,險些就喘不過氣來了……”
“他怎么可以這樣?我們歐陽家到底哪里待他不好了?他可是我的親生兒子啊!他怎么會做出這種混帳事情來……”
蘇涼一步步后退,直至后背抵住冰冷的墻壁才停了下來。
她的臉色蒼白,嘴里只一再地重復著那三個字。
“不可能……不可能……”
她不愿意相信,但確實如舅媽所言的那樣,就算再怎么不愿意相信,那又怎么樣?
那一晚,她親眼目睹他與別人在一起,心底就已然有了那種不安的念頭。而如今,不過是證實了心中所想罷了。
下一秒,蘇涼轉身跑出了病房,不顧后邊孫雯的呼喊,向著醫(yī)院門口跑去。
她跑到停車場,坐上駕駛座將車子駛出,途中路過報紙亭便停下來買了幾份報紙,仔細翻找,找到那家最近頗具盛名的收購公司的地址,啟動車子前往。
裴聿搭著電梯直接就下了地下停車場,等到電梯門打開,他扶著墻步步蹣跚地往前走,走了十來分鐘,才終于找到自己的車。
坐進車里,已經是費了很大的工夫,他扶著額頭,總覺得全身有些發(fā)熱,大概是最近太過忙碌也沒注意休息,再加上這段日子蘇涼夜里老是翻來覆去,他便也睡得不塌實?;蛟S,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身體有些發(fā)熱了。
還好不是很嚴重,頂多也就腦子有些發(fā)暈,他闔眼休息了一下,等到再次睜開,那雙黑眸已經恢復了幾分清明。
他看了看時間,自己這一闔眼竟然睡去了半個鐘頭,他順勢拿出手機,想要打給蘇涼。
電/話是打通了,可響了很久,卻是沒人接聽。
他蹙起了眉頭,剛想要重撥的時候,進來了一個電/話。
屏幕上,閃爍不定的竟是裴宅的號碼。
他猶豫了一下,不用想也知道這通電/話鐵定是羅頤柳打來的,他本是不想接,但電/話響了一遍又一遍,似是打到他接聽為止。
他嘆了一口氣,終究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果真是羅頤柳。
“阿聿,回家一趟吧!我要見你!”
他伸手揉了揉發(fā)疼的頭,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媽,我今天還有很多事情……”
“反正我不管!要么現(xiàn)在回來,要么就等著給我收尸!”
那廂,羅頤柳撂下這話后就直接把電/話給掛斷了。
裴聿實在沒了法子,想也知道母親喚他回去肯定是談離婚的事,剛開始還好,起碼他還有幾分心思隨便應付,次數(shù)多了,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
本來想回家休息,被羅頤柳這一鬧,他不得不先回一趟裴宅。如此想著,便駕出公司停車場。
十來分鐘后,停在了裴宅門口。
他停好車進屋,羅頤柳就在客廳坐著,陪在她身側的,自然還有多日不見的伊可韻。
他連一眼都沒有看向伊可韻,而是直接就在母親的對面坐了下來。
“我來了,有什么話你就趕緊說吧!”
羅頤柳挽著頭發(fā),她的視線落在兒子的身上,表情難得嚴肅。
“我聽說展耀暫時被封了吧?”
男人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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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這事與你沒什么關系吧?這是商場上的事,你向來都是不愛管的?!?br/>
“可這是蘇涼家的公司,難不成我還不能知道我兒媳婦娘家的事么?”
羅頤柳是沒覺得自己這番找他回來問話到底是有哪里不對,她冷哼一聲,眼底盡是厭惡之情。
“還有,我今早聽說深越……就是蘇涼她舅舅的公司也出事了?而且還是窩里斗?嘖嘖!這都是些什么人?。窟@世道當真是什么人都有!”
聽著她在這唧唧喳喳地說個沒完沒了,裴聿是頭疼極了。他本來就不太舒服,這會兒被母親這么逼問,是再好的耐性都沒了。
“媽,他們怎么斗是他們的事,你就別管了!如果你今天找我過來是為了問我這一些事情的話,那就恕我不奉陪了!”
說著,他就想站起身來離開。
羅頤柳連忙喝止他。
“這么急著走做什么?阿聿,我也不怕跟你明說了,這蘇涼她爸死了,歐陽家那邊也垮了,她現(xiàn)在可是什么靠山都沒了。依我看,你還是趕緊跟她離婚吧!反正我本來就不喜歡她,更何況……”
羅頤柳的話沒能說下去,在她的對面,裴聿的臉色是因為她這番話而變得難看,他冷哼了一聲,下巴曲線緊繃。
“我記得離婚的事我已經駁回了!我也說過,以后不要再提!我是絕對不會跟蘇涼離婚的!”
聽他這么一說,羅頤柳的心是徹底涼了,她倏然站起身來,口氣沖得很。
“這蘇涼到底有哪里好?還是她給你吃了什么藥把你給迷成這樣了?!反正,你近期內必須跟她離婚!不然的話,你以后就不要再回來這個家了!”
她這話無非就是想逼著他跟蘇涼離婚,豈料,他斜睨了旁邊一直默不吭聲的伊可韻一眼,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那么,以后你和爸就好好照顧自己吧!”
羅頤柳心驀地一沉,沒想這兒子竟然是寧要媳婦也不要她這個媽了,如此一來,她對蘇涼是更加的不待見,還想說些什么,卻見他站起來的身子微微晃動了一下,她這才發(fā)現(xiàn)從進門到現(xiàn)在,他的臉色都是白得難看。
這到底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就算再怎么爭執(zhí),心里還是牽掛著的。她的臉色一急,下一秒便皺起了眉頭。
“阿聿,你怎么了?臉色怎么這么難看?你是不是病了?”
旁邊,伊可韻在聽到這話后也立即抬起了頭。
裴聿抿著唇,額頭上冒出了不少的汗珠。他覺得自己的身體是愈發(fā)地無力了,而且還滾燙得很,腦子也有些發(fā)暈。
即便如此,他還是硬著聲音回話。
“我沒事,我要回去了!”
說著,就搖搖晃晃地向門哭走去。
羅頤柳臉上的怒氣卸去,只剩下滿滿的擔憂。
“阿聿,你別嚇媽媽?。 ?br/>
她伸手摸去,發(fā)現(xiàn)他身子燙得厲害,再摸上他的頭,這才確定他在發(fā)燒。
“你怎么發(fā)燒了?。俊?br/>
裴聿想拂去她的手,卻實在沒有什么力氣,他還沒來得及說些什么,羅頤柳便轉過頭去吩咐伊可韻。
“韻兒,趕緊讓人過來攙扶著他上樓去!”
伊可韻答應著,可還沒邁出幾步,男人便制止了。
“不用了,我回家休息一下就行了?!?br/>
羅頤柳想要阻止,他卻推開她往前走,她實在不忍,就揚手把伊可韻喚了過來。
“不行,阿聿,你這樣回去媽不放心。再說了,你這樣子怎么開車回去?我讓司機送你和韻兒回去,我讓韻兒過去照顧你?!?br/>
“不用了,”他揉著額頭,“家里有林姨跟傭人,還有涼涼,我沒事的。”
羅頤柳說什么都不放過這次機會,死活都要把伊可韻推過去,裴聿實在不舒服,也隨著她去了,反正心里想著等到家門口,他就再讓司機跟她一塊離開。
可沒想到,他坐上后座,意識就開始模糊起來,闔上眼沉沉地睡去,眉頭緊鎖。
伊可韻就坐在他的身側,眉宇間緊是對他的擔憂,她知道這男人最近不愿與她靠近,所以回去的全程都不敢去吵他,等到到了家門后,她才試圖將他搖醒。
“阿聿!阿聿……”
可是不管她怎么叫,男人依然緊閉著雙眸。
伊可韻實在沒了法子,惟有讓司機幫忙把裴聿搬進屋子。她在跟著踏進去之前,腦子里不禁回蕩起羅頤柳的那些話。
“韻兒啊,為了你我可是費盡了苦心哪!那邊我已經把傭人通通支開了,你得把握好這次機會,知道不?……”
伊可韻拽緊自己的包包,狠心一咬牙。
屋子里,當真是一個人都沒有,司機將昏的睡裴聿帶到主臥后就離開了,她站在床前,低著眼眸看著躺在床鋪上的男人,心里有些忐忑難安。
她環(huán)視了一周,這主臥,當初
她并沒有走進來過,這個地方,是屬于裴聿和蘇涼的,他從不肯讓她參近來??伤龔奈聪脒^,自己會在這樣的情況下站在這房間里。
她將帶來的包包放在一邊,拉開拉鏈,從里頭拿出了一個用以焚香的小爐子。
這爐子可是她花了不少心思才弄來的,而那香盤,更是花費了好些日子。她將香盤點上,站了一會兒,濃郁的香氣便盈滿了整間房間。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她買這香盤的時候,那人告訴她,這是一種外國用以閨房之樂的熏香,作用便是喚醒身體里潛藏的生理***。
床上的人,額頭開始冒出汗珠,面容更是像忍著痛苦一樣。他不停地翻來覆去,臉頰也是越來越紅,不知道是因為發(fā)燒的緣故還是因為其他。
伊可韻嘴角的笑愈發(fā)幽深,她走過去,將男人身上的衣服全部脫下,然后,再把自己的衣服也全部剝落。
膛裎相見。
“阿聿,你是我的……”
她低喃著這句話,慢慢地爬上/床。
……
……
蘇涼兜兜轉轉大半個鐘頭,才終于找到那家收購公司的地址。
不顧大廈守衛(wèi)的阻攔,她直接就闖了進去,一路風風火火,直到推開那扇門,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她才終于消停了下來。
蘇涼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看著面前身著整齊西裝的歐陽曜。如果說,在來之前她還抱著一絲希望,那么這一刻,她僅存的那絲希望,是徹底幻滅了。
后頭,那些人見這女人闖進了總裁辦公室,一臉自責地低下了頭。
“總裁,我們這就把她給趕出去……”
彼時,歐陽曜正坐在椅子上與另外兩名下屬在談事情,抬眸見到闖進來的人竟是蘇涼,他先是一怔,而后很快就恢復過來了。他的臉色很淡,揚了揚手示意他們離開。
“不用了,你們先出去吧!”
等到門在身后關上,蘇涼終于忍不住沖了過去,手扯著他的衣襟,開始大聲地質問。
“二哥,告訴我這不是真的!你不是這家收購公司的老板!你沒有收購了深越!你沒有背叛我們!”
歐陽曜也沒想要逃避些什么,早在他見到蘇涼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終究逃不過這樣的質問。他早就有心理準備了,因此這時候是一臉的面不改容。
“蘇小涼,不管怎么樣,你在我心里還是那個我打心坎疼愛的妹妹?!?br/>
這話無疑就是證實了所有的事,蘇涼松開了他,她抬起頭,就連眼淚什么時候滑落臉頰也不自知。
“為什么?二哥,你告訴我為什么?你為什么要這么做?深越出事,我可以懷疑這世界上的所有人,可我從沒想過要懷疑你,因為,你是舅舅的兒子啊!其他人都有可能吞并深越對深越不利,可惟獨你不可能……”
她咬著下唇,視線模糊間,她真的覺得自己有些看不清眼前的這個人了。他還是她的二哥嗎?她記憶中的二哥,是那個總是維護她,甚至是有些戀妹成狂的男人。他與大哥一樣,都是打心坎里疼她愛她,而過去,她也不曾見過他與舅舅他們黑過臉,他根本就沒有理由做出這么多的事情來??善?,為什么要是他?
歐陽曜到底是疼愛這個妹妹的,見她哭了,他下意識地想要伸出手幫她抹去眼淚,沒想,她后退幾步,避過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半晌后,才尷尬地收回。
“蘇小涼,你不懂。”
“我不懂?是,我不懂,我不懂你做這么多到底是為了什么。舅舅他們是你的親生父母?。∧阍趺纯梢宰龀鲞@種事情來?!”
她不愿再與他接近,反而是選擇站在他幾步之遙的地方。
對她而言,面前的這個男人,不是她認識的歐陽曜。
歐陽曜的眉頭微皺,但是,他終究還是沒有去責備她,而是沉著臉開口:
“我這么做,都是有原因的?!?br/>
她抬起頭,看著他。
“不管你是什么原因,你跟舅舅他們之間的血緣關系假不了!”
“是,他們是我的父母,我的‘好’父母!”
他繃著下巴,整個人看上去陌生極了。
“可他們有把我當作兒子對待嗎?在他們的心里,不管我做什么,都是比不上大哥的!在他們的心里,我歐陽曜就只會胡鬧只會玩樂!你去問一問他們,對他們來說,我跟大哥是對等的嗎?呵,憑什么我也是他們的兒子,他們卻只將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歐陽曦身上?”他冷笑,“你瞧瞧,事實證明了,歐陽曦是那個不中用的東西!我歐陽曜才是可朔之材!深越在他的手上只會被他毀了,而深越在我手上,才能發(fā)揚光大!我什么都沒做錯,我不過是從歐陽曦的手里將深越奪過來罷了!他沒辦法支撐起深越,那就讓我來當深越的老大!”
蘇涼沒想到他心里竟然這么想的,她的嘴唇微抖,眼底漸漸染上了絕望。
“二哥,你怎么會變成這樣?深越在誰手上真的有那么重要嗎?舅舅就只有你們兩個兒子,他從未偏心過你們其中一個,深越是外公傳下來的,舅舅也只一心繼續(xù)這么傳承下去,你跟大哥一起呆在深越,攜手將深越發(fā)揚光大,這才是舅舅所希望的?。】墒悄憧纯?,因為你,深越毀了,舅舅也住院了!”
在聽到歐陽晗祺住院的時候,歐陽曜的目光略略一呆滯,但很快就回過神來。
“深越沒毀,它不過是從歐陽曦的手上換到我的手上而已。蘇小涼,你也不用擔心,給你的花紅不會少,我會證明給你們看,我才是有資格擁有深越的人!”
“你瘋了,”她低聲地喃著,“二哥,你真的瘋了……權勢真的有那么重要嗎?誰得到深越真的有那么重要嗎?有些東西,是金錢永遠都買不到的!二哥,你怎么就不懂呢?”
他沒說話,只是杵在那,臉上沒有半分的表情。
她抬手抹掉自己臉上的眼淚,她眼底的黯淡,他不會知道,現(xiàn)在在他的心里,深越的位置早就超出她了。
他不是她所認識的歐陽曜。
“你不再是我的二哥了,我的二哥不是這個樣子的,他最重情義了,他從來都不會將權勢當在眼里,你不再是他了……”
說著,她仰著頭看著他。
“歐陽曜,依照舅舅的性子,你應該會知道他會怎么做吧?但是,這一次我支持他的決定,從今往后,我只有一個大哥,他叫歐陽曦?!?br/>
那個曾經疼她愛她的二哥,已經死了,這個男人,不是她的二哥,他不是。
蘇涼直接就打開門離開,她來這里,不過是為了求證,為了那僅存的希望。見到他的那瞬間,她僅存的希望破滅了,她不得不面對現(xiàn)實。
歐陽曜并沒有攔住她,他只是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門邊,隨后,整個人就像放空了一樣,瞳孔里沒有絲毫的焦距。
這是他選擇的路,在他選擇之初,就已然料定自己會面對這樣的結局。因此,他不悔,真的不悔。
蘇涼沒有搭電梯,反而是順著樓梯一步步地往下沖,她現(xiàn)在的腦子里是一片混沌,需要找些什么事情來發(fā)泄一下。
樓層并不高,走了半個鐘頭,她終于走回自己的車子旁。
她打開車門坐進去,隨后,就趴在方向盤上大哭。最近的這段日子,是她哭得最多的日子,先是蘇天釗去世,然后,是深越。那個她曾經無比熟悉的二哥,在一夕之間陌生得好像她從不認識,即使是現(xiàn)在,她也仍然不敢相信歐陽曜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為什么會是他?她當真從未想過會是他,就算之前曾在酒吧街碰巧遇見過,她也是找借口安慰自己或許事情不是她想象的那樣??傻筋^來,她才發(fā)現(xiàn),那一切不過是她自己的自欺欺人。
歐陽曜變了,他真的變了,她的二哥,已經死了。
歐陽曦是他的親生大哥,舅舅是他的親生父親,還有舅媽,他到底是懷抱著什么心情去做出這么多的事情來?他怎么下得了手?難道,就為了可笑的權勢?
這是第一次,她如此憎恨“權勢”這種東西。
如果沒有權勢貪欲,那么,二哥就不會那樣算計自己的家人,還有簡嘉他們,何嘗又不是為了所謂的權勢金錢?……
蘇涼覺得,自己真的好沒用,這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她都是沒能幫上任何忙。展耀她守不住,工程做不好,現(xiàn)在,深越易主,她卻只能袖手旁觀。
她抬起頭,后照鏡中印出的自己,面容憔悴得不像話,就連眼睛都紅腫得猶如一對核桃。
她想把手機翻出來,可翻了好久,才終于想起手機被自己遺忘在醫(yī)院病房里了。
她沒法挽回深越的局面,惟有駕著車子到處去找大哥歐陽曦。自從深越出事后,歐陽曦就不見蹤影了,舅媽說他的電/話打不通,她就去他曾經去過的地方找,可她到了所有可能的地方,始終沒能找到歐陽曦。
她覺得身子疲憊極了,甚至是從來沒有過的疲憊。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她頭一回覺得迷惘,迷惘自己該何去何從,迷惘自己是否終究還不夠強大。
她想保護她保護的人,她想讓那些她愛的人都能展露笑臉不再悲傷,可笑的是,她根本就是一無是處。
她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要依賴別人。
蘇涼在街上兜兜轉轉,實在無處可去,惟有轉著方向盤打算回家。
她累了,真的累了,如今對她來說,她僅剩的只有那一個家,還有那一個她愛的男人。這一刻,她急欲找到他,在他的懷里汲取她渴望的那種溫暖,她想得到那一份安寧,得到那一份安全港灣的感覺。
她真的以為,就算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不要她了,可惟獨裴聿,惟獨他絕對不會舍棄她。因為他答應過她,這一輩子,定會將她細心保存妥善安放。
而只要是他說過的話,她都是愿意相信的。
但當她回到家,推開那一扇門,在過往承載了他和她無數(shù)次幸福回憶的大床上,那全身赤/裸的兩人,卻將她僅存的希望徹底打碎。
那張容顏,她絕對不會錯認,因為,那是她的丈夫,她決心攜手一起走到時間的盡頭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