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沒有這般恣意得打個痛快,季寧越打越興奮,焚心訣第八層被運用到極致,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不好,他的武功又精進了?!?br/>
華眉山人憂心忡忡,本來季寧就不好對付,再這般讓他成長下去,江湖不知又要掀起多少腥風血雨。
陸凌湳心中驚疑不定,明明前日季寧還被他追殺的落荒而逃,怎么突然之間變化這般大?三人聯(lián)手都打不過他一人,實在是詭異。
陸凌湳不知得卻是,前兩日季寧負著內(nèi)傷,實力銳減了一半左右,自然便不如他。這兩日季寧可是好好的療養(yǎng)好了傷勢,實力恰恰好恢復到巔峰狀態(tài)。打不贏三人,但是與他們周旋卻是綽綽有余。
況且,莫焱和喬伊人時不時的會來偷襲三人一把,大大的分走三人的注意力,難免實力就被削減了幾分,也就造成了季寧以一敵三還柔韌有余的現(xiàn)象。
“魔教教主年紀輕輕武功卻已然深不可測,武林之禍也?!比A眉山人一甩拂塵,感嘆道。
“今日無論如何都要將他的性命留在這里,以免他再為害武林?!笔巹﹂T門主神情肅殺。
似達成共識般,兩位泰山北斗不再自持身為前輩不欺壓后輩的念頭,盡數(shù)使出全力。
一旁陸凌湳看著熙兒眼眸轉(zhuǎn)動兩圈,突然心生一計。
在兩位泰山北斗的高強度攻勢下,季寧漸感吃力,面上卻不表。心底算計了下時間,將近午時,該撤了。
他來了個虛招躲開攻勢,剛打算將熙兒抱起退出戰(zhàn)斗圈,耳邊卻聽聞一聲高喝如同驚雷炸響。
“季寧!想要你女兒的命就給我住手!”
熙兒被陸凌湳用劍架著脖子,一手扯著麻花辮用力往后扯,熙兒吃痛的掙扎,琥珀色的大眼含著霧氣。
季寧見著頓時渾身僵硬,前世熙兒如何死的一幕幕快速晃過腦海,他暴躁的失聲喊道:“陸凌湳!你敢動熙兒試試看!”
果然如此。陸凌湳心里興奮,終于讓他抓到季寧的弱點了。
他有意刺激季寧,將手中的劍往前送了送,熙兒白嫩的脖頸立馬被劃破了皮膚,流下一道鮮紅刺目的血痕。
“陸凌湳!住手!”
季寧看著熙兒受苦,心疼得快要窒息。
“要我住手也可以,讓你的人都停下,通通丟掉武器?!?br/>
如此熟悉的一句話,和當年他的好友用槍抵著熙兒腦袋時一模一樣。季寧眼眸發(fā)紅,咬著牙一字一句的道:“都把武器放下。”
魔教教眾頓時停了手,毫不猶豫的紛紛丟掉手中的武器。正道的人立馬將劍架在他們的脖子上,以防有詐。
所有魔教教眾都放棄了反抗,喬伊人、莫焱和洛禾也停了手,但卻沒有丟掉武器。
陸凌湳見此立即用力扯了下熙兒的麻花辮,出言警告道:“讓你的護法們丟掉武器,不然我就殺了你女兒?!?br/>
熙兒倔強的咬著牙,她知道自己成了別人威脅季寧的工具,她朝季寧搖搖頭,讓他別管自己。
季寧看著越發(fā)心疼,前世熙兒也是這般反應,歷史總是如此驚人的相似。
季寧咬著牙命令:“把武器放下!”
“教主!”喬伊人忍不住喚了聲。
季寧怒喝:“連本座的話都不聽了嗎?”
三人見此,只能無奈的放下武器,而后立即被幾位門派掌門牢牢鉗制住,動彈不得。
季寧心底窩火,兩世加起來,他第二次這么窩囊。
他已經(jīng)失去過熙兒一次了,他不想再失去第二次。
再等一等,影一的地雷陣應該快要埋好了,再等一等……
季寧從沒有感覺時間過得如此的慢,恨不得給時間加上一個加速器。
“原來殺人不眨眼的季大教主也是有感情的,老夫長見識了?!标懥铚滩蛔〉靡獾拇笮?。
一旁華眉山人看著擰眉,嘴巴張張合合欲言又止。
即使季寧該死,但是拿個無辜的孩子來威脅實在不是正道所為。
蕩劍門門主手指扣著劍柄,眼底異光一閃而過。
“隨你怎么說。究竟要本座如何做,你才肯放了熙兒?”季寧恨毒了陸凌湳,他暗自發(fā)誓,待他救回熙兒后,定要追殺陸凌湳至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怎么做?。俊标懥铚鄲赖膶に剂艘幌?,道:“你自廢武功,我就放了這小姑娘。”
“你卑鄙無恥!”季寧還沒回應喬伊人先一步炸了毛,呸了一聲罵道:“拿個小姑娘作文章,還妄自為武林至尊,正道魁首。這卑鄙下流的手段也沒比我們這些邪魔外道好到哪里去?!?br/>
“住口!”陸凌湳聽著覺得刺耳,當即火氣上涌,“只要能對付你們這些魔教妖人,手段下流又如何?總比更多武林同盟被你們殘害了好?!?br/>
一句話將自己說成為武林除害才選擇不擇手段,舍身求大義,陸凌湳可謂是陰險得高明。
有武林正道起先還覺得不妥,聽他這么一說,反而覺得他說得對,紛紛出言力挺他。
“我個乖乖,這陸凌湳還真是臭不要臉?!?br/>
丐幫三長老一邊嗑著瓜子一邊搖頭感嘆,頭回見有人無恥得將自己下流的手段說得這般深明大義的。
“不想被卷進去就嗑你的瓜子少說話。”二長老眼疾手快的塞了一把瓜子殼進他嘴里。
三長老撇撇嘴,呸呸呸的吐掉嘴里的瓜子殼,納悶道:“你說,我們是不是該出手幫一把幫主夫人?”
二長老翻個白眼,道:“多管閑事,已經(jīng)有人去了。你就乖乖的吃你的瓜子吧?!?br/>
有人去了?誰?
三長老抬頭掃視了眼季寧那邊,發(fā)現(xiàn)原本穩(wěn)坐如泰山的千機閣閣主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到了陸凌湳身旁。他眨眨眼皮子,眼底泛起興奮的光芒,右手伸進裝著瓜子的油紙袋,摸出一把瓜子放在到嘴里咬得咔嚓咔嚓響。
這回有好戲看咯。
且說季寧與陸凌湳雙方僵持不下,千機閣閣主緩緩越過眾人,行至陸凌湳身旁。
季寧警惕的盯著他,向來不插手武林中事的他過來干什么?
不僅季寧疑惑,眾人心中亦猜疑不定,實在想不出他意欲何為。
千機閣閣主向來中立,與正邪兩道都沒有任何往來,這時突然站了出來,難免讓人多疑。
只見千機閣閣主微微額首,似乎在與熙兒對視。
隔著一層白色面紗,兩雙琥珀色的眼眸對視上,狂躁不安的熙兒突然安靜了下來。
“你女兒?”
千機閣閣主突然問出這個奇怪的問題,眾人腹誹道:這不是明擺著嗎?
季寧弄不清他究竟想干什么,但有他橫插一足可以借機拖延時間。
季寧點頭,“是,本座的女兒?!?br/>
“你很喜歡她?”千機閣閣主又問道。
這千機閣閣主究竟想干什么?季寧擰眉又答:“是。”
“很好?!?br/>
千機閣閣主突然發(fā)難,只是被他攻擊的不是季寧,而是抓著熙兒的陸凌湳。
眾人頓時懵了,千機閣閣主居然選擇幫魔教?他這是打算和整個武林正道為敵嗎?
陸凌湳驚駭多人瞪圓雙眼,“千機閣閣主你這是干什么?”
千機閣閣主攻勢不減,淡淡的道:“做我該做之事?!?br/>
陸凌湳一手抓著熙兒吃力的還擊。由于手里有個拖油瓶,難免束手束腳,被千機閣閣主壓著打了十數(shù)招,他轉(zhuǎn)頭向兩位泰山北斗求助:“華眉山人,蕩劍門門主,還請助老夫一臂之力?!?br/>
原以為和他同一立場的華眉山人和蕩劍門門主會來幫他,哪知兩人卻紋絲不動。
華眉山人道:“盟主,我知你想要為李大俠和殷門主報仇,但是……”他搖頭嘆口氣,“拿個孩子來威脅實在不是正道所為,我等不恥這種行徑。你還是把這小姑娘放了罷?!?br/>
蕩劍門門主一旁附和點頭。
陸凌湳氣得肺都要炸了,這一個個怎么突然反水?
千機閣閣主一劍抵在他喉嚨,“把人放了。”
陸凌湳暗中咬牙。如今情況于他不利,華眉山人和蕩劍門門主顯然是不打算再幫他。若他執(zhí)意要拿熙兒威脅季寧,只怕他這十數(shù)年經(jīng)營起來的美名就要敗壞了,他不能賭。
陸祾南猶豫不決,他不甘心就這么錯失掉殺了季寧的大好機會。
看出他的不愿,千機閣閣主手腕翻轉(zhuǎn),以劍背打在他抓著熙兒的手背。陸凌湳一時不擦,手被震得發(fā)麻,反射性的松了手。
千機閣閣主趁機扯過熙兒,揚手一拋,季寧輕功疊起,熙兒穩(wěn)穩(wěn)當當?shù)谋凰幼 ?br/>
籌碼已失,陸祾南再后悔也沒用,只能沉著臉站在一旁,裝作沒能給殷劍南報仇而羞愧難當。
熙兒失而復得,季寧懸在半空的心總算落了地。他心疼不已的撕掉衣擺,動作輕柔的為熙兒將脖子上還淌著血的傷口包扎起來。而后緊緊將她抱著,生怕再被劫了去。
鬧劇落幕,千機閣閣主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而后收起劍,轉(zhuǎn)身邁開步伐,緩緩離去。
季寧眼神的復雜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拱手揚聲道:“千機閣閣主今日相助,本座銘記在心,他日若有用到本座的地方,只要不違背本座原則大可盡管提,本座絕不說二話?!?br/>
千機閣閣主腳步停頓了下,沒有回頭,卻輕輕的應承了一聲,表示聽見了。他無心再摻和,一路走向會場出口,葉一衡自人群中退出,緊隨其后。
季寧目送兩人遠走,轉(zhuǎn)頭看向陸凌湳,扯扯嘴皮子冷笑道:“陸盟主,你傷我女兒,這股賬本座必定會討回來?!?br/>
話落,本來被抓住的魔教教眾突然發(fā)難,不少正道俠士著了道。
莫焱三人迅速掙脫束縛奪回武器,退走到季寧身前,將他與熙兒保護起來。
“教主,都準備妥當了?!币恢蔽丛霈F(xiàn)過的影一帶著十個掠影衛(wèi)出現(xiàn),屈膝半跪行禮。
“很好,動手吧?!?br/>
華眉山人暗道不妙,大喝:“季寧,你想干什么?”
季寧冷笑:“等會你們自然就知道了。”
說罷,季寧大手一揮,魔教教眾迅速退走。正道俠士想要攔住他們,卻已經(jīng)來不及了。
會場外,一干丐幫弟子神色匆匆的疾走著,突聞身后傳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三長老虛虛的抹了把額頭滲出的冷汗,感嘆道:“還好咱們沒摻和進去,不然幫主夫人絕對不會讓影一通知我們趕緊走?!?br/>
二長老也感嘆:“幫主夫人恩怨分明,大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