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這次沒受什么傷,但陳念安怎么也算從死神邊緣走過一遭,按理來說從醫(yī)院出來該大吃一頓?;貋淼穆飞?,陳念安還想著倘若陸拾川的朋友排著隊請她吃飯,自己要如何推脫拒絕。然而事實證明是她想多了,如果不是半路她多問了一句,這輛接她出院的車就直奔公司了。
“先不去公司,直接送我回家。”
齊思佑明顯愣了一下,“您還有什么東西要回家拿么,那我們在樓下等您?”
陳念安覺得這個助理的邏輯有些奇怪,“公司的事情很急么?”
急到非要她這個病人當(dāng)天去處理。
“今天下午智勝的劉總來公司洽談合同,晚上MIC的張總想要約您用餐。還有,您昨天沒來公司,有幾個文件等您簽署,文件內(nèi)容之前和您已經(jīng)匯報過了,基本上都是按照匯報內(nèi)容擬定的?!饼R思佑拿出iPad在上面滑動了兩下,“急倒也不是非常急,如果您有其余安排,我可以先將文件送過來給您簽字,再與劉總、張總重新約定時間?!?br/>
怎么這么麻煩。
陳念安抓了抓臉頰,“工作明天再說吧,今天我想休息一下?!?br/>
一向工作為先的總裁居然要休息一天,齊思佑眼里閃過詫異,但本分的沒有詢問,點了點頭應(yīng)了聲“好”。
車穩(wěn)穩(wěn)地在一個高檔小區(qū)樓下停下,陳念安之前為了保住工作,偷偷打探過陸拾川的住處。
曾經(jīng)的狗仔作風(fēng)如今派上了用場,陳念安毫不費力的找到了陸拾川的家門,并且機智的憑借指紋打開了大門。
推門的一剎那,陳念安感覺自己的三觀再次被刷新了。
什么是豪宅?
在陳念安走進陸拾川的房子之前,覺得自己曾經(jīng)從來沒弄清楚這兩個字的概念過。
進門之后,陳念安一拍手窗簾就自己全拉上了,一跺腳空調(diào)自己就打開了,智能化的讓陳念安有種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感覺。
對于陸拾川一個人來說,這樣寬闊的空間委實有些奢侈。但想到他的身份,又覺得理所應(yīng)當(dāng)。
陳念安赤著腳小心翼翼地踩到地板上,心臟跳的賊快。主臥落地窗對著的就是最繁華的CBD,從上頭俯瞰下面的人猶如螻蟻,還莫名生出了些將人踩在了腳下的爽快感。
怪不得人人都追逐金錢,都想當(dāng)老板。
這才多長時間,陳念安就已經(jīng)深深體會到了有錢人的快樂。
陳念安邁著貓步在幾個房間閑逛,衣帽間襯衣外套分柜而放,顏色由淺至深依次排開,陳念安撇了撇嘴,“強迫癥?!?br/>
手伸進墻角摸了一下,看了看纖塵不染的手指,“潔癖?!?br/>
抱胸悠哉悠哉來到書房,半面墻都是各類書籍,其中一大半都是原文書。陳念安翻開,發(fā)現(xiàn)陸拾川不僅看過,還在一旁整整齊齊的做了筆記。嘖了嘖嘴,“學(xué)霸?!?br/>
顯然,陸拾川身上的特質(zhì)跟自己的截然不同。
不再研究這人的性格,陳念安將拖鞋往空氣中一甩,整個人蹦到軟綿綿的大床中,舒服的喟嘆從嗓子里呼出,“點外賣!”
***
這還是陸拾川第一次來到女孩的閨房,若不是親自站在了這個房間,他很難想象雖然衣品差,但至少走出來干干凈凈的姑娘,家里居然會亂成這樣!
桌子上擺滿了一堆不知名的瓶瓶罐罐,四周圍繞著各種拆了包的堅果零食,正中間擺放了一臺筆記本電腦,上面壓著的iPad還在充電。書桌旁邊的椅子……如果這可以稱之為椅子的話,堆滿了不知道多少天沒洗的毛衣、外套,床單懶散的揉成一團,從被子的形狀甚至還能看出前一晚主人的睡姿是多么奇特。
懶散、邋遢、浪費。
很好,陳念安在他心里的圖像更爛了。
陸拾川在原地站了幾秒,從角落拿出了一個巨大的垃圾桶,面無表情的開始往里面丟東西。
直到親自將所有的衣服被單卷成一團,統(tǒng)統(tǒng)放在洗衣機里滾動,勉強讓房間恢復(fù)了絲絲清明。
聽到外面的響動,貝兮兮從房間里探出頭來,“安寶,你在洗衣服么?”
說著抱出來了一坨,直接放在陸拾川懷里,“我的跟你的一起洗吧,能省點水費。我直播時間要到了,等我直播完再和你一起晾哈,MUA。”
說完也不等陸拾川反應(yīng),一溜煙又縮進房間。
陸拾川莫名其妙的手里多了一堆衣裳。
合租生活的第一個小時,他已經(jīng)累了。
當(dāng)他洗完衣服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徹底暗了下來。陳念安和貝兮兮兩人合租的是二居室,加起來也就90平的樣子,房間小的轉(zhuǎn)個身就結(jié)束。
陸拾川坐在陳念安的書桌前把對方的電腦打開,原本以為看到的應(yīng)該也都是雜七雜八的電視劇,沒想到對方桌面倒是整整齊齊,上面簡單的分了兩個文檔。打開其中的一個,里面以時間為序,將電商部所有的主播以及洽談的項目進行了詳細的歸類,里面包含了她個人的分析報告和行業(yè)規(guī)劃。
陸拾川挑了挑眉,閑來無事,托著腮逐一打開,便看了進去。
不知多了多久,房間門被人從外面叩了兩聲,自己還沒說“請進”貝兮兮就當(dāng)做主人允許般大大方方走進來,陸拾川出于工作習(xí)慣將電腦合上,眼中閃過一分不悅。
他實在無法習(xí)慣這種毫不注重他人隱私的生活氛圍。
“在看什么,神神秘秘的。”貝兮兮臉上帶著邪笑,“你這個老色批,有資源居然不給姐妹分享!”
說著跑過來賤兮兮的戳了戳陸拾川的肩膀,“保重身體啊,大病初愈就這么刺激,是不是看見我們陸總春心萌動了!”
聞言,陸拾川被嗆了一口唾沫,瘋狂咳嗽。
現(xiàn)在女孩說話都這么不加限制么?
他一點跟女生聊這種話題的興趣都沒有!
貝兮兮絲毫沒意識到有哪里不妥,變戲法似地從背后拿出了幾盒自然小火鍋和一袋未拆封的炸雞以及奶茶。
“今天直播金主們提供的東西,還剩了點,分享給姐妹!”
陸拾川嫌棄的看了眼這些垃圾食品,絲毫沒有進食的興趣,還是說了句“謝謝”。
貝兮兮嘬了口奶茶,面色潮紅,“今天陸總來看我的直播了,給我刷了不少禮物。我粗略的算了下,到手得有兩萬的分成了,明天請你去吃飯?!?br/>
陸拾川沒有伸手碰那些垃圾食品,“你說誰給你刷禮物?”
“陸拾川,陸總,是不是你也覺得不可思議!”貝兮兮捧著臉,“白天他說晚上看我直播我其實還有點不相信,結(jié)果沒想到真的來了?!?br/>
陸拾川還心懷一絲僥幸,“你怎么確定是陸拾川本人?”
“我你還不知道么,粉絲都是窮人,今天只來了這么一個有錢人,而且你看ID?!闭f著貝兮兮將手機直播上的打賞貢獻榜截屏照片遞過去。
“川霸霸”三個大字高居榜首。
陸拾川看到ID名太陽穴瘋狂跳動,勉為其難跟面前過分喜悅的女孩揚了揚嘴角,說了句“祝賀你”。
貝兮兮走后,陸拾川進入公司后臺,找到了“川霸霸”的注冊信息,實名認證的果然是自己的身份號碼。
又是陳念安。
陸拾川掐了掐眉心,突然感到了一股深深地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