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聽到這句話后看向嬴政,卻發(fā)現(xiàn)嬴政周身散發(fā)著嗜血的光芒。他知道現(xiàn)在的嬴政正在怒火中燒,看來趙高對嬴政來說,也不是一點都不重要。只是這種重要,還不足以比得上另一個為她付出數(shù)十年的女人的性命。
“你要她的命做什么?”嬴政的聲音依舊冷冰冰的,看向藍衣的視線也帶了幾分探究。他想知道這個陪在了趙高身邊這么久的“宮女”,對趙高又抱著怎樣的感情?
藍衣這時倒像解脫一般,快手封住趙高身體上的幾道大穴后抱起趙高站起來,一字一句的回答道:“給我七天時間,我和她單獨相處的七天。我會把她制作成你需要的解藥?!?br/>
這個條件聽起來很誘人,可嬴政總覺得胸口有股悶氣揮之不去,但一感受到懷中女子的急促呼吸就變了神色,回答道:“朕也有一個條件?!?br/>
嬴政的神色不明,許久后才開口繼續(xù)說道:“這一切都要對趙高保密,而且,七天后,你必死無疑?!?br/>
藍衣對自己的生死問題并不在意,只是抱著懷中的趙高笑道:“即便是你求我,我也不會告訴她的。像你這樣骯臟卑鄙的男人,我不屑提起你?!?br/>
這一句話明顯是在火上澆油,讓嬴政本來就不平靜的面容變得更加猙獰了。不過嬴政還是強壓下了心中的怒火,這么多年來在皇位上戰(zhàn)戰(zhàn)兢兢,早已讓嬴政練就了一副不喜形于色的本事,可如今為了這個女人,自己破了太多次例。
“朕答應(yīng)你?!辟饝阎械呐油渡磉M入夜色中,只是那身影怎么都不像失而復得的興奮,反倒有點像狼狽的逃離。
胡亥在帳外雖不知里面發(fā)生了什么,但也能感受到那種壓抑的氣氛。嬴政抱著阿房女從營帳中出來時只是冷冷的丟下一句:“收兵吧。”
胡亥雖然滿心疑惑,但見到嬴政那充滿殺氣的眼神后還是閉上了嘴巴,自己的父皇是個多么心狠手辣,冷血無情的人,自己還是很清楚的。
李斯沒有離開,他知道嬴政是想讓自己來處理這個爛攤子,可自己心中的那點情愫卻在瘋狂的滋長。自己的心里一個人在叫囂著“救了昭昭,她是個好女人”;另一個聲音在冷嘲著“不要忘了,你可是要對嬴政忠誠的”。
兩個小人在李斯腦中展開了拉鋸戰(zhàn),最后還是理智戰(zhàn)勝了情感。他做出一個真誠的笑臉,走近藍衣,說道:“我先帶她去療傷,你自己把這里處理下吧。”
藍衣看了他一眼后還是不信任的抱著趙高轉(zhuǎn)身,身后的數(shù)十人看著他都眼眶濕潤,這是他們的少主,一個為了報仇,甘愿屈身進入宮中做宮女的少主,這是他們的少主,一個為了他們,甘愿犧牲自己生命的少主。
而營帳中的氣氛也并沒有那么和諧,有著一種悲傷和歉疚的氣息在空中流動。
“少主……”先開口的還是張思年,他跪在地上行了一個端正的燕國禮儀。身后的暗衛(wèi)們也跟著他跪了下來。他的老臉上帶了許多悲痛,聲音也有些哽咽。
藍衣聽到后想要去把他扶起來,無奈懷中抱著趙高,沒有空閑的手去把他扶起來,只能肅敬的說道:“燕國被滅,不全在于秦國。如今秦國一統(tǒng)天下,這天下倒是其樂融融。我們燕國的子民,依然活著,甚至活的更好?!?br/>
“許是我們過去太執(zhí)著了,今天我才知道,原來我們和嬴政的差距是這么大。敗在他手中,也算不上有多丟人。一直以來,是我固執(zhí)了,日后你們便好好找個地方換個身份好好生活吧?!?br/>
明明是很普通的幾句話,聽在他們耳中卻是一陣悲切,自己的少主沒有忘記復仇,相反的,他長大了,變成了成熟的男人,可在這同時,他的生命也將走向盡頭。如果可以,他們多么愿意放棄自己的生命,來換取少主的生命,哪怕只有數(shù)十年的時光。
張思年和王子燕似乎還想說些什么,可卻被藍衣笑著打斷了:“張大人,我想試著過一種我想要的生活?!?br/>
這句話太過簡潔,但在場的眾人都知道,這種生活或許真的值得他用自己的生命來換取,也或許趙高就是溫暖了他生命的那道光。這是他第一次放下仇恨,全心全意的想要去過自己的生活,身為下屬的他們又怎能不同意?
“謹遵少主命令?!辈煌穆曇魠s異口同聲的說著同一句話,這種傷感的氛圍讓李斯感覺到有些壓抑,可他卻不能打斷這種氛圍。
藍衣抱起懷中的趙高對身后的李斯問道:“丞相大人可要送我一起回去?”
“這是自然的?!崩钏棺咴谝粋?cè),目光始終纏繞在那個面色蒼白的女子身上。藍衣感受到他的視線后似是無意的問了一句:“丞相大人可是喜歡趙大人?”
這樣的問話太直接,讓李斯有些無措,但很快回答道:“那你呢?你可是喜歡這個人?”
周圍的士兵都已經(jīng)很快的撤退了出去,胡亥早在嬴政出來時已經(jīng)把調(diào)來的三千精兵遣散了去。這三千精兵屬于嬴政的私密部隊,他們守口如瓶,戰(zhàn)斗力極強。所以倒也沒人擔心會有人將今晚的事情泄露出去。
本來一場血雨腥風的叛黨謀逆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消逝了,第二天以后沒有人會知道昨天發(fā)生了什么,也沒有人會去在意朝中少掉的幾個大臣。還是那個太平盛世,還是那個泱泱大國,不一樣的只有每個人的信念。
藍衣的腳步頓了一下,但很快又疾步追上李斯的腳步,語氣中帶了些自嘲,說道:“喜歡又怎么樣?不喜歡又怎么樣?我始終利用了她,甚至還要將她的人生引向死亡?!?br/>
藍衣的話太傷感,卻觸動了李斯內(nèi)心深處的某個地方。他面上的尷尬神色一閃即過,藍衣并沒有注意到,只是在走進趙高營帳中時對李斯說了一句:
“千萬不要辜負了她對你的信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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