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愷撒:這里是防盜章, 我來陪你稍坐一會兒, 一起等待時間過去?! ∧ЬП蝗祟悘V泛都應(yīng)用于各個領(lǐng)域,而同系的魔獸,也可以使用魔晶進行輔助修煉。在凡爾納大陸上被廣泛承認的風、雷、水、火、土、木、光、暗和空間這傳統(tǒng)的九大魔法元素當中,火元素向來被認為最具攻擊性,因此火系魔獸也相對更難對付一點。愷撒作為一只幼年期的圣光白虎,是不太有機會能夠獲得其他火系魔獸的魔晶的,所以它之前的修煉都只能靠自己慢慢積累,而現(xiàn)在有了這么多火系魔晶, 它再修煉起來就事半功倍, 突破四階也變成了指日可待的事情。
愷撒撥弄了一會兒, 幾顆火晶在它的爪子下來回滾動著, 散發(fā)著幽幽的紅光, 映在它的眼睛里,它感覺自己想說什么, 可是又不知道說什么,忽然想起很久之前, 它其實也有過一次可以得到魔晶的機會卻放棄了,因為當時跟它爭搶魔晶的紅斑鹿身邊還跟著一頭奄奄一息的小鹿,一支黑色的箭羽沒入它的背部,只留下短短一截露在外面。
小鹿連叫聲都有氣無力, 一開始還能聽出幾聲像模像樣的“呦呦”, 到了后來就只能發(fā)出嘶嘶的氣流聲, 母鹿看小鹿這樣, 就越發(fā)地著急起來,好幾次甚至不惜迎著它的火球沖上來,拼著自己受傷也要把它逼退。
愷撒就覺得沒意思了。
自己想要這顆魔晶,是為了更好更快的修煉,可是母鹿想要這顆魔晶,卻是為了救它的孩子。
那時的愷撒和現(xiàn)在一樣,說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樣的心情,只覺得身體里蓄滿的力氣一下就散了,不久之前發(fā)現(xiàn)魔晶的那種激動也全部褪去了,如同海浪又奔回海洋,只在沙灘上留下一道沒什么意義又不知所謂的紋路。
覺得沒勁透了,甚至當天連修煉的勁頭都比平常弱了不少。
然而現(xiàn)在卻不是這樣。
雖然它還是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的心情,也覺得四肢軟綿綿地沒有什么力氣,但是卻分明感覺到,有一股暖暖的,仿佛剛發(fā)芽、渾身還帶著土層里濕熱氣息的小草般的力量,正從自己的心臟偷偷鉆出來,探頭探腦地看這個世界。
它抬起頭,發(fā)現(xiàn)蘇拉已經(jīng)鋪好了床,沙發(fā)軟軟的,斗篷從一邊垂落下來,安靜又無辜。
“愷撒,該睡覺啦!”她拍著身邊的位置喊它,還眨了眨眼睛,“先把這些收起來嘛,明天再玩?!?br/>
愷撒點了點頭,又伸爪子把倒出來的火晶撥回袋子里去,最后還小心翼翼地拉上了封口處的繩子。
“來了?!彼芭芰藘刹?,縱身一跳,落在她的身邊,仰著頭看她笑意融融。
像初見時的那樣。
——也謝謝你。
***
次日晚上的空氣還是有點冷。
蘇拉站在法師塔外面的院子里,手里握著熟悉的驅(qū)蟲藥粉,吞了吞口水,轉(zhuǎn)頭看著愷撒,“那我開始了?”
“嗯?!?br/>
愷撒應(yīng)了一聲,又往旁邊挪了兩步。
蘇拉深吸一口氣,在腦海中回想了一下那個召喚法陣的樣子,一臉的嚴肅,同時又努力驅(qū)除著內(nèi)心深處的那一點心虛和愧疚,假裝自己十分問心無愧。
雖然再召喚一只魔獸這個主意是愷撒提出來的,從客觀上來看也確實具有必要性,但蘇拉的心里還是免不了有一種微妙的負罪感,就好像自己才娶了正房太太,喜服都沒來得及換下來呢,那邊姨太太的轎子就已經(jīng)進門了……更別說現(xiàn)在還是正房太太在后面壓陣,認真嚴肅地看著自己和姨太太拜堂的橋段。
……真是怎么想怎么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
“注意力集中,”愷撒忽然道,看了她一眼,“手別抖?!?br/>
“哦……”蘇拉心虛地應(yīng)了,強行壓下腦海里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開始專心地畫起魔法陣來。
隨著最后一筆落下,她手里的藥粉也剛好用盡,地上那個半徑約一米的魔法陣正在月光下靜靜地躺著,偶爾有風吹過,就帶起一點飄忽的粉塵,顯出幾分夢幻與朦朧。
“時間差不多了?!睈鹑鎏ь^看了看夜空,那里晴朗的連一片云也沒有,星星也只是寥寥幾顆,在夜幕里散發(fā)著黯淡的光。
真正的月朗星稀。
蘇拉邁了進去,最后定了定心神,在心里默念出了口訣,而后就狠狠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把血點在了陣法中央,就在這一刻,原本平靜的四周忽然狂風大作,腳下的魔法陣也爆發(fā)出一陣耀眼的光。
一切都和她之前召喚愷撒的那次一模一樣。
蘇拉以為自己有了之前的經(jīng)驗,這一次就會更從容、更淡定一些,但她顯然高估了自己,她還是在風里被吹得左搖右晃,頭發(fā)在身后狂亂地飛舞著,急切的氣流甚至讓她連嘴巴也張不開,明明是到了嘴邊的字句,卻偏偏吐不出,只能曖昧的含著。她壓低了身體,幾乎是匍匐在地上,才確保自己不會被吹走。
“要大一點的飛行系魔獸,有翅膀,能載人,適合中短途飛行就行,最好厲害一點……”蘇拉急切地回想著自己白天的時候和愷撒商量的結(jié)果,他們一致覺得如果這一次能夠召喚到一只會飛的魔獸,那么走出森林就會變得容易得多。
蘇拉在心里把這些條件重復了好幾遍,忽然,一股冷意從她手掌接觸的地面上升騰起來,而后就是比剛才更加狂放肆虐的風,即使她已經(jīng)最大限度地伏低了身體,但還是感覺自己快要被這股氣流掀飛到一邊去了。
魔法陣外的愷撒也著急地來回走動著,那風雖然劇烈,但似乎只在魔法陣內(nèi)生效,所以,盡管它和蘇拉之間只差了不到一臂的距離,它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甚至連身上的皮毛也沒有被吹起分毫。
礙于人類召喚師在這幾千年間就如同太陽下的水跡一般,飛快地從凡爾納大陸的各個地方消失著,連傳說也變得越來越少,再加上這里又是人跡最為罕至的迷霧森林中心,所以在蘇拉之前,愷撒從來沒有見過活著的人類召喚師,更不知道他們是怎么進行召喚的。因此,盡管它現(xiàn)在十分焦慮,但也沒有絲毫辦法。
再堅持一下!愷撒暗暗給她打氣。
魔法陣里的蘇拉也同樣咬著牙,拼盡最后一點力氣,再一次握緊了手上的傷口,血液從指縫間滴下來,還沒落到地上就被跳起來的光影吞噬殆盡。
“——就是你了!出來吧!”
蘇拉大喊一聲,眼前朦朧地感覺到剛才跳起來的光似乎沒有回去,而是在虛空里被延伸拉扯,變成一個巨大的、亮得刺眼的剪影,它的線條流暢,從小巧圓潤的腦袋到起伏的背脊,身后那一雙巨大的翅膀正緩緩展開,一撮長而飄逸的翎毛正在隨風擺動。
剪影最終消逝于那雙纖細的爪子,四只足趾精巧卻鋒利,明明只是虛幻的影子,卻還是讓人感到一股無法侵犯的威嚴。
蘇拉一時呆住了,繼而感覺到自己的手里似乎真的抓住了什么,——像是躍動的光有了實體,她明明很累了,卻不知道又是從哪里來的力氣,握著它就狠狠地往外一扯——
抓住你了!
“我從不吃晚飯。”愛因斯坦高傲地說道,對蘇拉準備的食物嗤之以鼻,“肥胖可是美麗的天敵,所以我才不會放任自己呢。”它說著,還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蘇拉。
“……”蘇拉頓時覺得連剛烤好的肉排都沒有那么好吃了。
又過了一會兒,愛因斯坦感覺指甲油已經(jīng)干得差不多了,一邊把爪子抬起來打量著,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說,“對了,作為這一次的報酬,我可以幫你打架?!?br/>
“咦?”
“咦什么,你不是要離開迷霧森林嗎?路上肯定會跟別的魔獸打架的,今天你幫我做了趾甲,我會報答你的,——等下次幫你打架?!?br/>
蘇拉聞言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那如果今天我沒有給你做趾甲……”
“那難道你還想讓我白給你打架嗎?”愛因斯坦道,忙里偷閑地從趾縫里看了她一眼,“你知道打架對我來說是一件多么得不償失的事情嗎?我的羽毛會亂,說不定還要沾上什么臟東西,我還要飛上飛下地把風扇起來,我的翅膀有可能會因此變得全部都是鼓鼓囊囊的肌肉,怎么也減不掉,想想就覺得難看死了?!彼A送?,真的想了一下那個畫面,頓時嚇得渾身都是一抖,瞪了蘇拉一眼,“我對你可真是太好了,你要珍惜,要報答,知道嗎,人類?”
“可是……”蘇拉還想垂死掙扎一下,“你不是我的召喚獸嗎?”
“是啊,”愛因斯坦大方承認了,“但是你會強迫我戰(zhàn)斗嗎?”
“……”
蘇拉無言以對,甚至覺得有點想哭,想到自己當初召喚的時候明明就想要一個武力值高、戰(zhàn)斗力強的魔獸,好為接下來的旅途提高生存幾率,結(jié)果沒想到召喚來的竟然是這樣一只武力值雖然不錯,但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優(yōu)雅風姿而堅決反對暴力的鳥。
蘇拉可憐巴巴地想,原來不僅忘記補充要聽話,還忘記補充一個“戰(zhàn)斗意識強烈、戰(zhàn)斗欲望高漲”這樣的要求了嗎?那這次的召喚還有什么意義呀?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在不久的將來完全淪為了一只鳥的專屬美甲師,天天面對著那八個趾甲,思考著貼什么鉆的悲慘日子,以此來換取它在下一段路程里為自己戰(zhàn)斗的機會。
……太慘了。
這種自從她幾天前意外發(fā)現(xiàn)了淘寶系統(tǒng)之后就再也沒有體會過的悲慘,怎么又猝不及防地殺了一個回馬槍,卷土重來了呢。
非常不應(yīng)當。
真氣人。
然而無論事實怎么樣,事情最終又會朝著哪個方向發(fā)展,離開迷霧森林都已經(jīng)是當前最重要的事情,并且隨著氣溫的日益回升和春天的逐漸逼近,而顯得刻不容緩。
所以,第二天一早,蘇拉就帶著她的兩只召喚獸,正式踏上了返回人類領(lǐng)地的路。
她從三樓往下,把每一層的窗戶都關(guān)緊了,又把沙發(fā)推到原來的位置,確認過壁爐里的火焰已經(jīng)完全熄滅,又把之前已經(jīng)寫好、原本是插在二樓燭臺上的紙片重新取了下來,放在桌子上,找了一個沒有花的花瓶壓住,以免它遺失,——那上面簡明扼要又情真意切地交代了她因為一時落難而不得不在這里暫住,取用了此間主人的一些東西,并附上清單,最后寫明了她的姓名來歷,又留下了一些她之前在淘寶上購買的魔晶,作為補償。
做完這些以后,蘇拉站在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天的這片空間里,目光從地板正中的那塊上白色長毛地毯開始,緩緩掃過黑色的桌子、臟兮兮的高腳椅子、深紅色的沙發(fā)看著雖然舊舊的,躺上去卻很舒適,光禿禿的花瓶是掐絲孔雀藍的,花紋上還有鎏金的邊,壁爐安靜了下來,陷入新一輪的沉睡,墻壁上那幅燒毀了的油畫也靜默著,像是在目送這場即將到來的離別。
“我走啦!”
蘇拉對著空無一人的法師塔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