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瑯鎮(zhèn)的河灘,淺淺清清,暮春的落花點點,隨流水。常一昕趁著奚望不注意,偷偷脫下鞋子,將一雙小巧雪白的小腳探進水里,涼涼的水溫,讓她打了個冷戰(zhàn),過了一會,她覺得適應了水溫,便挽起褲腿,在淺灰深褐的鵝卵石間嬉戲。
奚望看了一下手表,對常一昕說:“再玩三分鐘,上來穿鞋子,天氣還涼著,別整感冒了。”
常一昕點點頭,用腳丫搓著鵝卵石,硬硬的滑滑的鵝卵石擦過腳底,心里一陣酥麻。
冷言的手機響起,他接了電話,說了句:“辛苦了,你去休息吧,奚總會知道的。”
冷言看了一眼常一昕,靠近奚望,低聲說:“常豐果然去將姜磊了,他走了之后,姜磊帶著劉桐依住到了春桐路138號?!?br/>
奚望笑了一下,說:“這是我家的房子,在鬧市中間,離警局也近?!?br/>
冷言說:“他就不怕姜磊被抓嗎?畢竟也是有案底的人。”
奚望說:“有錢能使鬼推磨,這點事,常豐能解決。”
奚望朝常一昕招招手,常一昕不情不愿地上岸。奚望瞇著眼,看著常一昕蔥白俏麗的小腳丫在地上蹦跶,那雙俏麗的小腳,讓奚望的心癢癢的。
常一昕走近,奚望一把抱起常一昕。
常一昕小臉緋紅,她低聲說:“你放下我,冷大哥看著呢?!?br/>
奚望輕聲說:“他現(xiàn)在瞎了,也聾了?!?br/>
冷言默默帶上耳機,低頭看手機。
常一昕將頭窩在奚望的頸項,奚望將常一昕放到椅子上,蹲下身去將常一昕的小腳丫放在膝蓋上,拿著紙巾細細地擦著。
常一昕的臉愈發(fā)滾燙,她縮回腳丫,輕輕地說:“奚望,我自己來,我......”
奚望一把抓住常一昕正要縮回的腳丫,起襪子淡定地套上去。
他低聲說:“你爺爺奶奶不在家,我和你爸爸也忙,家里沒人照顧你,這些日子悶壞了吧?”
常一昕低頭看著奚望溫柔地替自己穿襪子的動作,眼角有些濕潤。
此時,奚望又握著常一昕的另一只腳丫,細細地擦拭著......
常一昕吸吸鼻子,說:“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奚望邊擦拭著常一昕那白皙的小腳,輕聲說:“那你以后就記住我對你的好?!?br/>
常一昕輕聲說:“我也會對你好?!?br/>
奚望擦拭常一昕腳丫的手抖了一下,他扔掉紙巾,拿起襪子常一昕穿上,又拿起鞋子套到她的腳上,然后站起來說:“好了......”
常一昕站起來,拉著奚望的手,說:“我們走走......”
奚望點點頭,握著常一昕的手,沿著河岸走去。
此刻,聾了、瞎了的冷言不遠不近地跟在他們身后。
常一昕靠著奚望,說:“我還真想我爺爺奶奶......”
奚望看著遠處,輕輕地問:“你爸爸為什么突然讓爺爺奶奶出國?”
常一昕說:“爸爸說讓爺爺奶奶放松放松心情。”
奚望輕輕地說:“那也不用去新西蘭呀。”
常一昕拉著奚望的手,問:“你怎么知道我爺爺奶奶去了新西蘭?”剛說完,念頭一轉,便知道是奚卓或者是黎曼告訴他的,因為爺爺奶奶去新西蘭之前,會去m國探望了常一笑。
奚望說:“奚卓告訴我的?!?br/>
常一昕說:“爸爸最近有些奇怪?!?br/>
奚望問:“怎么奇怪了?”
常一昕說:“奶奶不愿意出國,爸爸非要他們出國,還不讓他們帶以前的行李箱,專門給爺爺定制了一個行李箱,奶奶說又重又空間又小,不好帶,爸爸非要他們帶,爸爸以前不是這樣的?!?br/>
奚望笑著說:“也許你爸爸定制的那個行李箱推起來比較方便,畢竟爺爺奶奶年齡大了?!?br/>
常一昕點了點頭,說:“我爸爸也是這么說的?!?br/>
奚望回頭看了一眼冷言,冷言心領神會,停下腳步,給新西蘭的朋友發(fā)信息,著重強調了“行李箱”三個字。
暴雨在下午時分如約而至,常一昕站在窗前,看著滂沱大雨。奚望拿起一件外套披在常一昕肩膀上,常一昕將頭靠在奚望的胸前,說:“奚望,你答應我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奚望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常一昕說的是關于劉桐依的事。
奚望伸手抱住常一昕,輕聲說:“一昕,這是十二年前的事了,給我點時間,好不?畢竟我也不是無所不能。”
常一昕從奚望的懷里抬頭,認真地說:“在我心里,你就是無所不能?!?br/>
奚望低頭抬起常一昕的下巴,低下頭去,那溫熱的氣息吹到了常一昕的臉上。常一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這時,“咳咳咳......”冷言咳嗽了幾聲。
奚望扭頭朝他看去。常一昕低著頭,將自己藏在奚望的身后。
冷言說:“晚飯準備好了,可以吃飯了?!闭f完,又對奚望點了點頭,做了個ok的手勢。
奚望笑了一下,回頭對常一昕說:“走,我們去吃飯......”
常一昕低著頭,小聲說:“我不去......”
奚望看著常一昕害羞的樣子,知道是因為剛才兩人親熱的畫面讓冷言看到了。
奚望正要親一下常一昕的臉頰,常一昕嚇得伸手擋住了他的臉。
奚望笑著說:“冷言不會多言的,你不必在意?!?br/>
常一昕還是低著頭,不說話。
奚望說:“那我讓冷言走,不準讓他跟我們一起吃飯,好不?”
常一昕連忙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
奚望說:“沒事的,跟我走?!?br/>
常一昕紅著臉,跟著奚望去吃飯。
相較常一昕的扭捏,冷言倒是坦然,好像真的是瞎了,什么都沒看到。
奚望給常一昕盛了一碗湯,又細心地給常一昕剔著軟糯的雞腿上的皮。常一昕低著頭,一點一點地吃著飯,硬是不敢抬頭看冷言一眼。
冷言冷眼瞅著這兩人,他覺得奚望過分了。
過了一會,手機鈴聲響起,是那首《soeting just like this》。常一昕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那邊傳來常豐生氣的聲音:“常一昕,去哪里了?”
奚望的聲量特別大,連隔壁的奚望都聽到了。
常一昕低聲說:“爸爸,我不是告訴你了,我跟奚望在一起?!?br/>
“現(xiàn)在,馬上給我滾回來!”常豐憤怒的聲音又響起。
常一昕看著窗外的雨,說:“爸爸,雨很大,我......”
“閉嘴,就是下刀子,你也要馬上給我回家?!背XS的聲音不減憤怒。
常一昕拿著手機,漂亮的大眼睛看向奚望。
奚望拿過常一昕的手機,站起來,走到窗邊,說:“姐夫,一昕跟我在一起,沒什么問題,雨小了,我再送她回家?!?br/>
常豐冷冷地說:“常一昕不能在外面過夜,她必須馬上回來。”
奚望看了一下窗外,說:“我盡量,雨勢小一點,我就帶她回來?!?br/>
常豐說:“有勞你了......你把手機給常一昕。”
奚望走過來,把手機遞給常一昕,他的手指不小心觸碰到了免提鍵。
常一昕拿著奚望遞過來的手機,說:“爸爸.......”
常豐說:“常一昕,自己一個人在外面,注意安全,什么亂七八糟的酸梅湯,不能喝,你聽到沒有?”
常一昕有些不明白,但是還是說:“知道了,爸爸,我會注意的?!?br/>
常豐又說:“注意安全,爸爸在家里等你,你要是不回來,我就報警,說你被人販子拐了?!?br/>
“爸爸......”常一昕無奈地喊了一聲。
常豐說:“爸爸的話,你記住沒?”
常一昕說:“我知道了?!?br/>
常豐把電話掛了,常一昕放下碗筷,奚望讓常一昕去拿兩杯鮮榨果汁。
常一昕離開后,冷言說:“他應該不知道箱子里的東西被換掉了?!?br/>
奚望說:“他應該是知道上次我給常一昕吃安眠藥的事了。”
冷言看著常一昕,有些不敢相信他會干這種事。
奚望說:“你想哪里去了!是劉桐依要見一昕,她不想讓一昕知道她的存在,我只好讓一昕睡著了?!?br/>
冷言點了一下頭,又說:“我還是覺得你過分了,你套人家小姑娘話就套呀,你又是擦腳又是穿鞋子,還打算親人家嘴,你幾個意思?”
奚望不好意思地說:“我這不是控制不住嘛,我是套她話,但這不代表我不喜歡她?!?br/>
冷言冷笑了一聲,說:“你這么折騰那丫頭,哪天她知道真相了,小心她恨死你?!?br/>
冷言的話,如同兜頭一棒,奚望臉上的笑容消失,一直以來,他都是那般居高臨下地愛著常一昕,他甚至認為無論他怎樣對待常一昕,只要他勾勾手指,她一樣會奔向他。從她十二歲開始,他照顧她的時間,比常豐和常晏言、凌小雅還要多久,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將常一昕歸為自己的所有物,只是偶爾的時候,才會記起她跟他其實什么關系也沒有,甚至一旦撕破臉,他們可能會形同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