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趙家的嫡孫,從小就被用繼承人的教育方式培養(yǎng),趙東瑞雖然驕傲了些,但并不是個沉不住氣的人,就連他自己也想不明白,為什么每次都能給顧昔三言兩語就輕易的撩撥起火氣?
趙平安對轉讓合同倒沒有表示不滿,反而溫言夸獎了趙東瑞幾句,但趙東瑞既然認定了自己在顧昔手上吃了虧,趙平安的表揚聽到他的耳朵里就變成了挖苦,這筆賬自然給記在了顧昔身上。
顧昔不認為自己和趙東瑞之間有什么深仇大恨,在談判的過程里用了些小伎倆也不過是為了爭取利益最大化的手段而已,不過看起來趙東瑞是真的把他恨上了。
憑心而論,顧昔也不喜歡傲慢狹隘的趙東瑞,只是與東泰之間畢竟建立了合作的關系,以后打交道的機會必然不少,若無意外趙東瑞大概用不了太久就會接手東泰藥業(yè),顧昔本來不想和他之間鬧得太僵,不過他也不是委屈自己的性子,趙東瑞主動湊上來挑事,他也不會委曲求全。
趙東瑞聽出顧昔話里的諷刺,心里惱的不行,好歹還記得二叔趙平安的交代,想要將楊氏千金十二方全都拿到手里還要從顧昔身上入手,笑了下,“東泰對商場零售業(yè)沒有什么興趣,來這里也只是為了給丁梅選兩套上班時候穿的工服而已……”
顧昔忍不住勾了下嘴角,聽出了趙東瑞的炫耀,“東泰的員工真有福氣,一套工裝都快趕上普通人一年的薪水了吧?丁助理的身體沒什么事?上午好像很不舒服的樣子。”
丁梅想起上午在電梯里的遭遇,心頭早沒了初時的惱恨,撒嬌似的白了眼顧昔,“謝謝顧少的關心……”聲音膩得讓人心頭打顫。
趙東瑞的眉頭皺了皺,顯然對丁梅的表現(xiàn)不滿意,眼睛盯著林琳,語氣譏諷的說:“顧少的女朋友也很有福氣啊,顧少上午了財,下午就帶女朋友消費來了。”就差直接說顧昔是暴戶了。
顧昔失笑,“千八百萬的小錢怎么會看在趙總的眼里?”
趙東瑞太陽穴突突抽跳,昨晚就是被這句話給擠到了墻角里,愣是叫顧昔把開價從五百萬直接翻到了一千萬。
林琳聽不懂兩人的對話,可也瞧出顧昔和這位勞什子趙總似乎不太對頭的樣子,被趙東瑞鉤子似的眼神盯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又聽他把自己當做了顧昔的女朋友,心里就有點不高興,覺得這人令人討厭,板著臉說:“請這位先生不要亂講話,顧昔是給他的女朋友買禮物,不過他的女朋友可不是我!”
趙東瑞被林琳頂了一句非但沒有惱怒,反倒是有些驚喜,“哦?恕我眼拙,還沒請教小姐芳名?”輕輕抽了下胳膊,想要不著痕跡的脫離丁梅的手,卻沒想到丁梅突然用力,將整個身子都掛到了他的胳膊上。
林琳鄙夷的撇了下嘴,她的性格大大咧咧了點,可也不乏追求者,怎么會看不出趙東瑞的心思?剛想諷刺他兩句,試衣間的門被推開,一襲紫裙美得令人窒息的周青竹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為了方便試衣,周青竹將秀挽在了腦后,露出修長白皙的頸子,仿佛墮入人間的精靈,高貴典雅的叫人不敢直視,有那么片刻間,顧昔都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這條裙子根本就是為周青竹量身定做的,請她試衣真不曉得是對是錯?
這一刻的周青竹美得讓同樣身為女人的丁梅自慚形穢,那種無以言表的氣質(zhì)叫她無力到都生不出妒忌的心思。
“青竹!”趙東瑞瞠目結舌,震驚的語無倫次,“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這條長裙近似于晚禮服的設計稍有些暴露,后背鏤空了大半,周青竹穿起來就有些難為情,倒不是沒穿過更大膽的服裝,只是在顧昔面前似乎特別容易害羞,總是不自覺想起那晚被他看到自己走光的情景。
周青竹在試衣間里磨蹭了半天,胸口如小鹿亂撞似的,心慌慌的打開門,低垂著眼簾,不敢去瞧顧昔,聽到趙東瑞的聲音不禁驚詫的抬起頭,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他。
“趙總你好,真巧?。 敝芮嘀衩嫔届o,掃了眼趙東瑞和丁梅,語氣冷淡的打了個招呼,扭頭有些扭捏的問顧昔和林琳,“覺得怎么樣?”
“哇!”林琳撲過去牽著周青竹的手,興奮的嘖嘖贊嘆,“青竹你好美哦,像個公主……簡直就是年輕時的奧黛麗.赫本!”
“你認識這家伙???”林琳壓低了聲音問周青竹,嘴巴朝趙東瑞的方向努了下。
周青竹抿了抿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是個醫(yī)藥公司的老總,我假期時在那個公司做過暑期工,他一直纏著我……”
林琳也沒多想,哦了一聲,小聲對周青竹耳語說:“這家伙看起來不是個好東西,你小心點!”
愣住的趙東瑞這時才反應過來,觸電似地猛的甩脫了丁梅的手臂,急急的沖向周青竹,“青竹你不要誤會,她只是我的助理……”
“趙總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周青竹不客氣的打斷了趙東瑞的解釋,冷冷的說:“請不要打擾我和我的朋友好嗎?”
說完看也不看呆若木雞的趙東瑞,鉆進試衣間里換衣服去了。
趙東瑞聽懂了周青竹的言外之意,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卻沒出聲音,忽的想起了林琳剛才的話,狂似的轉身沖到顧昔身前,伸手去揪顧昔的衣領,咬牙問:“你和青竹到底是什么關系?!”
在趙東瑞叫出周青竹的名字時,顧昔就明白了欒波的信息有誤,或者是周家故意放出的煙霧彈,自己最初的猜測沒錯,周青竹就是那位神秘低調(diào)的周氏繼承人。
看周青竹對趙東瑞的態(tài)度就知道八卦報紙上說的趙東瑞與周氏繼承人訂婚的消息完全是在胡編亂造,是趙東瑞自己放出去的也說不定。
不過趙東瑞在追求周青竹應該不假,以顧昔的身手當然不會給趙東瑞抓住,趙東瑞的手才伸手他的面前就給他捏住了手腕。
“趙總,請你注意下身份和影響!”顧昔厭惡的皺著眉頭說,“你有錢也總不能隨便動手打人吧?”
顧昔的手就如老虎鉗似的,趙東瑞的手進退不得,半邊身子都不能動彈,趙東瑞一張英俊的臉扭曲變形,猙獰可怖,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疼的,嘴里卻不肯服軟,咬牙切齒的警告顧昔,“不想死就離青竹遠點!”
“不知所謂……”顧昔哭笑不得,對這位趙家看好的繼承人更看低了三分,怎么說也是大家族出身的子弟,居然如此不顧風度的恫嚇威脅,跟個街頭打架的流氓混混有什么區(qū)別?
林琳也沖了上來,掐腰指著趙東瑞的鼻子大罵:“以為有錢就了不起啦?!當街行兇,我馬上就報警……”
顧昔松開了趙東瑞的手腕,使了個巧勁推了他一下,趙東瑞踉蹌著朝后退去,要不是給丁梅扶住,十有**要摔個跟斗。
林琳已經(jīng)撥通了報警臺,試衣間那邊也傳來響動,大概周青竹也聽到了動靜急著要出來,趙東瑞心里也明白這件事自己不占理,真鬧大了不僅會惹惱周青竹,給家族里的人聽說,那些和自己競爭的兄弟們也不會放過這個打擊自己的機會。
“小子,咱們走著瞧!”趙東瑞臨走時,眼睛充血的扔下句狠話,也不管丁梅,怒氣沖沖的離開了專賣店,丁梅走時還不忘給顧昔拋了個媚眼。
顧昔笑了笑,覺得這女人有點意思,開始還以為是又一個想要跳上枝頭變鳳凰,做著嫁入豪門夢的天真女,現(xiàn)在看來倒是低估了她,趙東瑞把這樣的女人放在身邊,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爆炸。
周青竹換回了自己的衣服,匆忙從試衣間里跑了出來,鬢還有些散亂,關切的問:“顧昔你沒事吧?”
顧昔聳了聳肩,臉上依舊是懶散的笑容,笑嘻嘻的說:“能有什么事兒?趙總怎么會和我這樣的小人物一般見識,大概是誤會了我和你的關系,看樣子他對你一往情深呢……”
周青竹絕美的面頰染上了一層霞色,羞惱的剜了他一眼,“你這人就不能好好說話呀?”轉而流露出一縷憂色,“趙東瑞這人心胸狹隘,恐怕不會善罷甘休,他家在江州勢力很大的?!?br/>
“反正我就要回平湖了”,顧昔一邊叫店員將周青竹試過的那條裙子包上,將銀行卡遞給她結賬,一邊笑著說:“我打過狂犬疫苗的,他咬我也不怕?!?br/>
周青竹和林琳怔了下,才反應過來他在拐彎抹角的罵趙東瑞是瘋狗,不禁相顧莞爾,“你這人嘴可真損!”林琳笑罵了一句,周青竹抿著嘴沒說話,嬌嗔的白了他一眼,眼波如水撩人心神。
林琳不曉得趙東瑞的身份,又知道顧昔背景不小,見他一臉從容淡定,沒有絲毫的驚慌,也不怎么替他擔心,周青竹和她差不多的想法,東泰的勢力不小,可看起來顧昔也不像普通家庭的孩子,東平又不是東泰的天下。
顧昔覺得自己冤枉得很,和周青竹不過是偶遇,沒想到偏偏就叫趙東瑞給撞上了,東泰在東平的勢力確實不小,可是趙東瑞雖然姓趙,卻也代表不了整個趙家,顧昔倒不怕他,只是覺得這梁子結的太莫名其妙了。
這世上最大的仇怨大抵就是斷人財路、奪妻之恨,趙東瑞本就對自己怨氣不小,這下子誤以為自己和周青竹有關系,怕是恨不得吃了自己的心都有,真是無妄之災。
店員遞上單子請顧昔簽字,林琳看了價格忍不住咋舌,“你們這些有錢人也太奢侈了,買一件衣服的錢都夠我一年的生活費了……”
顧昔呵呵一笑,“為了討女朋友的歡心啊,其實我心里也在滴血?!睊吡搜勖嫔届o的周青竹,見她看著裝了裙子的袋子的目光里有些淡淡的喜愛,便曉得她大概是也很喜歡這條裙子。
隨后又花了點時間給老媽老爸和安子明、趙文梅買了禮物,都是些絲巾、簽字筆之類萬能屬性的物品,為了答謝周青竹和林琳幫忙試衣,顧昔請她們各選一件作為感謝的禮物。
周青竹俏臉紅紅的說不用。
“哈,青竹你不要這么傻啊,好不容易逮到宰這家伙的機會,讓我也借借光嘛!”林琳拖了周青竹就跑,大呼小叫的要選件最貴的,結果嘴上叫得響亮,卻只選了件九十九元打折的彩金墜子,顧昔見她的視線戀戀不舍的在另一條金鑲玉的墜子上流連,就知道她喜歡的應該是這件,只是價格貴了些,近千元的樣子。
林琳這丫頭看似莽撞,其實心思細膩,知分寸不貪財,顧昔暗暗點頭,品質(zhì)有時候比能力更重要。
“要這個!”顧昔對店員說,沒有選林琳指定的財金墜子,而是選了那件金鑲玉。
林琳就有些驚訝,還以為他是為女朋友選的禮物,心里想著這家伙的眼光還是很不錯的,沒想到顧昔從店員的手里接過裝了墜子的飾盒直接遞給了她,“我還是覺得這個更適合你……”顧昔笑著說,“美人如玉,林琳姐的氣質(zhì)和它相得益彰,戴別的就俗氣了?!?br/>
“不,我不能要,太貴了……”林琳結結巴巴的幾乎都說不出話,覺得顧昔能看透人心似的,一下子就挑出了她最喜歡的一款,若說不心動是自欺欺人,卻知道這禮物太貴重,無論如何也不肯收。
其實千八百塊錢的東西對普通的工薪階層也算不上特別貴重,但是對于林琳卻是一種奢侈,為了供她上大學家里欠下了不少外債,她哪里舍得給自己買這么貴的飾?
顧昔對林琳越欣賞,擠眉弄眼的說:“剛才姓趙的欺負我的時候你那么夠義氣,我當然要投桃報李了,林琳姐不會拒絕我的一片心意吧?”
周青竹也勸林琳,“你要是不收我都不好意思選了……”
林琳矛盾的咬著嘴唇,猶猶豫豫的接過了盒子,期期艾艾的問顧昔:“小屁孩,你不是對我有意思吧?我可不喜歡老牛吃嫩草的?!?br/>
顧昔被她給氣笑了,翻了個白眼,“拜托你的思想純潔一點好不好?一件禮物而已,其實也是為了收買你,因為我給你介紹的工作會很累的……”
周青竹試過了那條裙子后就沒了感興趣的東西,為了避免林琳胡思亂想,隨便選了件價格差不多的彩金指環(huán),選的時候也沒有多想,試戴的時候指環(huán)的大小卻恰巧適合無名指,猛然想起了其中的涵義,登時羞紅了臉兒,偷眼看顧昔和林琳倒不見有其他的表情,心里尷尬極了,怕給顧昔誤以為自己在暗示什么,想要把指環(huán)不著痕跡的褪下來,誰知道指環(huán)好像故意跟她作對似的,卡在了手指上,越急著往下摘卡得就越緊。
店員在一旁交口稱贊說周青竹戴著這件指環(huán)特別漂亮,顧昔也瞧著周青竹修長白皙的纖指與這枚彩金指環(huán)很般配,笑著說:“就這件吧,青竹的眼光很好,一眼就選中了最適合自己的?!?br/>
聽在周青竹的耳中,就覺得顧昔話里別有所指似的,羞臊的都不敢抬頭看人。
顧昔看到周青竹臉頰緋紅的樣子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么?
又選了一對造型俏麗可愛的鉆石耳釘和一枚送給婧瑜的玉質(zhì)平安鎖終于大功告成,顧昔揮了揮手,“我對江州不熟,去哪里吃飯林琳姐和青竹說的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