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在剎那間靜止,留下兩人相視無聞。周圍的人似乎產生了一種錯覺,這處空間所有的光亮都環(huán)繞著這二人,散不去,揮不走。
莫名的對視似乎觸動了寒星的某一根心弦,記憶中的無數(shù)畫面不斷涌現(xiàn),斷斷續(xù)續(xù),似為清晰,又似模糊不清,與其同時涌現(xiàn)出的還伴隨著曾經被塵封至遺忘的無數(shù)青澀感情。
忽而一震心顫,腦中如一顆驚雷炸響,過去的一切似乎都清晰了起來,久久未顫動的心緒起伏不定,所有回憶中的欣喜,期待,憐愛,不舍和傷痛在此刻又一次回歸了他的腦中。當日的寒星確實打開了那扇塵封回憶的門,卻沒有將包含在回憶中的情感一一解放,所以當日的他即使恢復了記憶也沒有任何的表現(xiàn)。
“放了她!”寒星眼中露出了少見的瘋狂,之前所有的情感就在這一刻積聚爆發(fā),寒星沒有任何懸念地失去了那份平常心。
趙亮看到寒星失去了那分令他憎惡的平靜,臉上的陰翳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種怪異的笑臉,“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啊?放了她很簡單,哈哈哈,你求我呀,快跪下來求我,快點,不然我就殺了她?!壁w亮的臉笑得幾乎扭曲,他的眼睛露出興奮地光芒,看著寒星如今的狀態(tài),并沒有留任何回旋的余地,他只有一個想法,讓寒星尊嚴掃地,讓這個他曾經穩(wěn)贏的對手一敗涂地。
這是一種扭曲的心理,扭曲到讓人同情。
周圍依然是無語的寂靜,他們都知道這種時刻他們沒有辦法插手,只能等待著事情的轉機,等待一個出手的機會。甚至有人還想到是不是應該離開,讓寒星可以拉下面子。
白亭焦急地看著這一切,他想趁著這個機會將趙亮鏟除,卻又忌肆趙亮的手段,如今的情形變化指決定于寒星的選擇,白亭自然不想管這個女孩的死活,如果不是擔心與寒星的友好,他恐怕早就出手了,他雖然打不贏趙亮,但他現(xiàn)在可不止一個人。
寒星因為握緊而發(fā)白的拳頭不住地顫抖,充血的雙眼死盯著趙亮。
“放開她,我給你跪?!?br/>
或許對于寒星自己而言生命遠不如尊嚴和他身上的傲氣相提并論,畢竟他生來就是一副傲骨,一副逆骨。但對于他所真正在乎的人而言,在某種特定的時刻,這尊嚴似乎就不值得一提,哪怕對他的心境也有所影響,但那又如何,平平淡淡也未嘗不可,畢竟有些東西一旦失去是不會再回的。
“你以為我傻呀?鬼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盤,給你個選擇,我只數(shù)三聲。”趙亮譏諷地看著寒星,嘴里喊道:“一!”
聽到了寒星的話,金雪嬌軀一震,幾滴晶瑩悄然落下,她不知道寒星做出這個決定到底用了多大的勇氣,她只知道寒星不會對任何人屈服,無論對方有多強大的實力,有多雄厚的勢力。這個悶悶的男生似乎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服”,他似乎生來便不服天,生來就不畏地。如今為了她卻做出了這樣的決定,在外人看來是正常,可在她看來卻是無比的心酸和感動。
這一刻,金雪的眼神似乎變得堅定起來。
死亡,似乎不是那么可怕,至少她擁有了一些東西,而不是像以前那樣的似有似無。
無意間,幾滴晶瑩已經順著精致的下巴滴落在一顆懸掛她雪頸的奇形紫石上。
“寒星,這是我的錯,其實我已經很滿足了,至少可以去選擇一些事,而且我也不再是一個人了。”微笑著,金雪突然抓住了那柄青色刀背。這一抓讓措手不及的趙亮一驚,他沒想到以金雪柔弱的性子也會做出如此的事情,原本就貼近的刀鋒瞬間掌控在了金雪的手中,哪怕是控刀的他也無法控制著瞬息的的變化。
這瞬息間的變故也讓所有人的思緒頃刻間繃緊,沒想到金雪會如此舉動。
這種無法掌握的局面讓寒星目眥盡裂,不要說現(xiàn)在的他,哪怕是全盛時期的他也無法在這一剎那做出挽回地舉動,只能眼看著金雪的自我了斷。
“再見!”金雪對著寒星笑了一下,做出了這兩個字的口型。直到這一刻,她才突然想起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笑過了,這一笑,只給寒星,給那段美好過的回憶。
刀鋒輕收,一道血線極不和諧地出現(xiàn)在毫無瑕疵的雪頸上,鮮血流出,染紅了青色的刀刃,也染紅了那顆冰凍的心。
這一刻,那所謂的封印瞬間瓦解。
這一刻,曾經的一切似潮水涌現(xiàn)。
這一刻,瞬息成為了永恒。
這一刻,沒有人能改變。
鮮紅的血珠順著鋒利的刀尖滴落,似一道生命在另一道生命中成為了永遠。
“你好,我叫金雪,你叫什么名字?。”
“哎,你這個人怎么這么木頭,一天說不了兩句話?!?br/>
“寒星,你給我講講這道題吧,我有點不太理解?!?br/>
“祝寒星,今天是你的生日,姐姐我送你一本書,不用太感謝我呀,呵呵?!?br/>
“唉,沒考好,不能去那個學校了,你要好好的…”
………
瞬息間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而在眾人沒有注意到的金雪脖頸處,平淡無奇的紫色石頭突然爆發(fā)出一種驚人的波動,這股波動直接將靠得最近的趙亮掀飛,而那把青刀也一起碎裂。這種波動遠超過了寒星所接觸過最強的力量,也就是說遠超過了現(xiàn)在他所處的階段,雖然沒有任何的危險,但僅僅是那種威壓就足以讓人臣服。
紫光宣泄間,沒有人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只是,這種閃爍一閃即逝,眾人再次恢復視力之時,金雪已然消失,只有一顆紫色石子落地的聲音。
寒星俯下身子,略顯慌張地將那粒紫色石子拾起,然后緊緊地握住了這顆并不起眼的石頭,似乎這就是他所珍惜的一切。
“結束了么?”看著握拳的手,寒星眼中露出了一種濃濃的悲哀,看著周圍的一切。所有人都盯著這個唯一做出動作的男孩,而男孩本身卻覺得周圍是如此的空曠,他凝神了一會,閉眼轉念間,眼中的悲哀又被些許希望所替代。
他聽到了瘋子的一句話,“寒星,沒事,那女孩好像被一種強大的力量傳送走了,至于她身上傷。那種小傷我都可以搞定,更不用說這種超越了宇宙空間的力量的擁有者。我感受到的是一種極度溫柔的力量,溫柔到可怕,但是似乎沒有惡意?!?br/>
………………
另一處空間,四周一片光亮,金雪出現(xiàn)在一塊白色玉石上,脖間的傷痕已然消失。
“我死了么?這是哪里?”一瞬間的變故讓金雪腦中一片空白,第一反應則是她所在的這處空間實在不像是地獄。玉石外,圍站著幾位三十來歲的女士,那高貴而不失優(yōu)雅的氣質即使是金雪也眼前一亮,那不似年輕的容顏散發(fā)的卻是遠勝于少女的美麗。
恍惚間,一位清雅的女子自人群中走出,溫柔的眼神似乎能融化世間萬物,充滿母性柔情的面容正對著愣住的金雪,一道柔和清亮的女聲子其嘴中響起,如同仙樂鳳鳴。
“孩子,不要害怕,歡迎來到光宇,這里是‘神女閣’,你解放了我犯錯而遭懲罰的女兒。按照承諾,我應該收你為弟子,也可以說是義女。你叫什么名字?喜歡這里嗎?”
………………
樓層中,似乎所有人都被那種可怕的力量所震驚,其中體味最深的該是趙亮了,當那股驚人的力量產生之時,他腦中所意識到的就是這次計劃完全地失敗了,不管金雪是死是活,他都無法繼續(xù)迫使寒星,甚至能不能安全逃離還是個未知數(shù)。
趙亮警惕的盯著周圍還處于震撼的眾人,慢慢地向背后的窗戶移去,此刻的他如同一個過街老鼠,而且是一直剛在一群人的蛋糕上跳完舞的老鼠,少有不慎都會直接去見他八輩祖宗,不過做人做到他這種程度,恐怕他祖宗都不會待見他。
“你想去哪?”寒星銳利的眼神鎖定住了那只老鼠,眼角的抽搐體現(xiàn)出了那張看似冷靜的面容下的猙獰,也就是這充滿寒意的一聲讓所有人都回過了神,全部聚焦在趙亮那張小丑般的臉上,有的人是嘲諷,有的是憤怒,還有的則是幸災樂禍,人性之多變似乎在這一刻淋漓盡致地體現(xiàn)出來。
似乎自知無法逃脫,趙亮陰冷的眼神突然看向了寒星,原本后退的身子竟前邁了幾步,眼中充斥著瘋狂,“你無法留下我的,哈哈,怎么樣,那賤貨死了是不是很刺激?我真后悔呀,早知道就把她,哈哈?!?br/>
面對趙亮言語的刺激,那冷若寒冰的臉沒有任何的觸動,只是緊緊地盯著那張令人厭惡的臉,如同看一個死物。
“哼!看我也沒用,你敢殺我么?”趙亮感覺寒星沒有被他的言語所激怒,反而那種不屑的眼神讓他感覺到了一種憤怒,手中卻突然出現(xiàn)了一種奇怪的圓形,像兵乓球,卻又讓人感覺到了一種虛無縹緲,“這東西爆炸后足以讓這里化為灰燼,你們現(xiàn)在只有兩個選擇,要么讓我平安地走,要么一起完蛋,哈哈,想必這種情況是不用選的吧?”
趙亮得意的笑聲格外刺耳,可眾人沒有任何的感覺,思緒均是匯聚到了那句“一起完蛋”。到了這種時候,除了那些被寒星所救之人,大多數(shù)則是人人自危。
“媽呀,可不能爆呀,我家還上有老下有小的。”“他的事關我什么事,為什么要拉上我?”……諸如此類,各種言論在人群中擴散開來,即使是非常想讓趙亮死的白亭此刻眼神也有些飄忽,似乎在權衡著什么。
眾人中最淡定的還是寒星,本來他也有自己的顧慮,畢竟若不是陳世豪幾人還在這里,恐怕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趙亮這種人渣存活于世的。不過在聽到瘋子的各種吐糟之后,他的信心頓時堅定了起來。
“靠,混蛋,殺神那家伙就是個白癡,傻×,這種東西他也能分錯類,真不愧是傻神,蛋蛋的,竟然還分到獎品里面了,這家伙真是和我一樣的存在?靠?。。。ù撕笫÷砸蝗f字)”瘋子看到那顆蛋一樣的東西后就真的瘋了,完全不顧形象地奮力吐糟著,絲毫沒有在乎他們其實是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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