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這人手勢望去,梅林發(fā)現(xiàn)了在聽風小閣走廊外探頭探腦的何墨。
他陡然按下酩酊大醉的飲者將要呼喝的姿態(tài),旋即就連走幾步,迎著何墨打招呼。
“何墨,你來的還真是趕巧。我懷疑你是不是神機妙算?。窟@第一批墨酒剛剛新鮮出爐,我們哥幾個也剛剛坐下品了幾杯,你就出現(xiàn)了!”
方才招呼何墨繼續(xù)要酒喝的老者雖然此刻是醉醺醺的,但他還是從梅林話中聽出了最有用的消息,墨酒真正的主人來了!
這飲中色鬼也顧不得有失風度,用袖口擦了擦嘴角酒液,囫圇起身朝何墨就做了個大禮,嘴里還不住說道:“墨兄!你這酒真是美殺了!今日得此一飲,我陸河同真是三生有幸!”
看著眼前這已經(jīng)足以當自己爺爺?shù)睦先巳绱俗鲬B(tài),何墨也有點招架不住,他趕緊把老人扶起來。
而梅林臉上也是紅潤一片,他斜睨了這陸河同一眼說道:“那你是沒嘗過墨酒原液的滋味呢,饒是老夫縱情美酒數(shù)十年,如斯醇厚也是生平僅見,你可以問問秋楓,當初不過一滴原液,他醉了多少天?!?br/>
這個問題甭管陸河同有沒有興趣,何墨是想要追問下去,他也實在好奇,那天之后白秋楓究竟躺了多久才緩過勁來。
三人目光集中在白秋楓身上,這老人小酌了一杯,又夾了?;ㄉ准毥缆什耪f道:“哎,醉了多少天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美了整整一禮拜吧,從前吶,也不好飲酒,可自打那天起,好像每天不小酌幾杯,渾身就好像不自在了。”
何墨發(fā)現(xiàn)他無意中培養(yǎng)出來了個老酒鬼。
白秋楓朝何墨拱拱手說道:“不過那原液我想我是無福消受咯,一來我還是不勝酒力,再醉一周實在耽誤工夫,這二來嘛,就是實在太貴,梅林這老小子居然敢跟我開價十五萬,哼哼,等哪天老夫饞了,直接找何墨低價買一瓶又是何難事?”
話頭一轉(zhuǎn),三人目光放在何墨身上。
何墨只好點點頭說道:“嗯,不過是一瓶酒,送朋友的話我當然是沒什么好猶豫的。”
可梅林卻直接嚴肅阻止道:“不成!何墨,你當我不知道如此美酒的珍貴嗎,我想這東西屬于喝一瓶少一瓶的極品,你可不能隨意處置。”
嘿,何墨心中只是默默來了一句,梅楚園主人實在有點皇帝不急太監(jiān)急的意思了。
“怎么處置我心中有數(shù),用不著你來安排。”何墨淡淡說道。
而梅林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僭越言行,他臉上微窘。
“嗯,這,確實是我多嘴了?!?br/>
何墨心性已經(jīng)不比從前,就算梅林是個應(yīng)當受人尊敬的老前輩,但在如今的何墨心里,他的身份只是一個商業(yè)合作伙伴而已,不必多考慮那些繁文縟節(jié)。
很顯然梅林也挺欣賞何墨這樣直來直去的性子,他當即拍了大腿說道:“何墨,你先坐,方才我三人分了瓶墨酒,我再去取幾瓶來?!?br/>
隨后梅林就一溜煙消失在聽風小閣門口,而白秋楓則是望著梅林背影酸溜溜說道:“這老梅,真是人比人氣死人,方才我求爺爺告奶奶才讓他取來一瓶酒,而且大頭還是他飲了去,現(xiàn)在他隨口就是幾瓶,唉?!?br/>
這番話也得到了另一位老人陸河同的贊同,他搓了搓手看著何墨說道:“墨酒主人到了,那當然待遇不一樣啊。這位小兄弟,在下陸河同,燕京好酒一老翁?!?br/>
何墨正欲開口回復(fù),這陸河同卻夾了?;ㄉ渍f道:“你就不必自我介紹了,何墨嘛,久仰大名,最近你的名頭我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br/>
“什么?你怎么會。”問這話的卻不是何墨,而是白秋楓。
他有點不敢置信地看了眼陸河同繼續(xù)疑問道:“老家伙,何墨的名字明明是我和梅林半天前才告訴你的,你上哪兒知道的何墨啊?”
其實白秋楓是有些擔心何墨最早涉及的那起案子被陸河同給盯上了。
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陸河同咂咂嘴對何墨笑道:“不愧是英雄出少年,如此能人異士,難怪能得到紅葉會的賞識,而且最近安家那番大動作,與小兄弟也脫不開關(guān)系吶。”
何墨警惕盯住了陸河同,而白秋楓則霍然緊隨眉頭,他醉態(tài)去了七七八八,身板挺直問道:“老陸,紅葉會是什么我不知道,可安家莫非是?”
“燕京還有第二個值得我注意的安家?”陸河同嗤笑一聲。
可很快,陸河同就笑不出聲了,因為此刻他正承受著何墨帶來的巨大心理壓力。
何墨的眼神有如實質(zhì)釘在陸河同身上,這讓坐在八仙桌邊的老人感到自己仿佛掉進了侏羅紀一般,他正面對著的是一頭驚世霸王龍。
不光是陸河同,此刻身處漩渦邊緣的白秋楓也察覺到了場內(nèi)微妙可怖的氣氛,他有點遲疑對何墨說道:“何墨,你克制一下,不要胡思亂想,老陸他可沒調(diào)查你的意思?!?br/>
“是嗎?沒調(diào)查我的意思卻分明知道安家在做什么事情?”
何墨不動聲色冷淡說道。
而陸河同臉上已經(jīng)冒出黃豆大小汗珠,他顫顫巍巍從口袋掏出手帕,擦了擦汗說道:“小兄弟你別緊張,這是安家一個剛剛被開除的高管透露的,并不是我有意要調(diào)查此事。”
“哦,范利通?”何墨想起來在安家私人機場的VIP接待室內(nèi),那丟掉職位的前任大洋制藥董事長。
陸河同點頭:“嗯,是他。除此之外,還有一人?!?br/>
“別藏著掖著,一次性說完!”何墨感覺自己的耐心好像都不如從前了。
“好,我說,但你不要再用這種手法壓迫我了,我一把老骨頭吃不消。”陸河同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已經(jīng)是汗如雨下。
何墨又看了陸河同一眼,他才收回自己刻意外放的仙元,幾周前,他可以做到將仙元之力化作仙元鞘外放,如今他已經(jīng)可以將仙元隨心所遇透體而出擴散成網(wǎng),之前陸河同感受到的巨大壓力有很大一部位就來自于那仙元網(wǎng)纏縛住了他身周。
陸河同卻只當是何墨的氣場強大如斯,竟然可以壓迫他動彈不得,只能言語。肉眼凡胎,畢竟看不到何墨有意遮掩的仙元之力。
“另外那人只給了我一段錄音,他說他在安家大宅服務(wù)了許多年。”
陸河同發(fā)覺自己好像突然從海底一萬米浮上水面,驟然輕松后他對何墨說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