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了春璃,春璃將自己的調(diào)查告訴了她,藍鳳凰也聽說了嫁妝一事,但她的嫁妝那樣多,且九株靈芝是那樣一個不起眼的東西,去哪里找呢?
“我去找,我去!”春璃懇求。
“我保你離開,但只能給你一個時辰,怎么樣?”藍鳳凰這算是鋌而走險了,她和春璃一點兒不熟,之所以答應春璃,完全是莫名其妙的相信。
春璃點點頭。
藍鳳凰找了牢頭和獄卒來,說了自己的計劃,那兩人拿了藍鳳凰的銀子,只能稀里糊涂放了春璃離開,季春璃知道,關乎嫁妝,一切都在藏寶樓。
萬國來朝時進貢的東西也都在藏寶樓之內(nèi),里頭有西域的奇珍異寶,有敦煌的經(jīng)卷等等,春璃好不容易才到了藏寶樓,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舒爾雅的嫁妝,她人一到,竟也看到了舒爾雅。
很顯然,那九株靈芝也是舒爾雅的疑竇,舒爾雅身后跟了一個老太監(jiān),那老太監(jiān)手中握著一卷書冊,右手握著毛筆。
“都在這里了,娘娘。”
“都在了?”舒爾雅看了看自己的嫁妝,伸手撫摸了一下一塊玉雕,發(fā)覺上面有一層塵埃,“多年沒被人動過了,對嗎?”
“哎呦,這些東西都是娘娘的,這可不能隨便亂動,沒娘娘的話,等閑也不敢隨意去鬧?!蹦抢咸O(jiān)說完后,眨巴了一下小小的豆眼,“娘娘需要什么,告訴老奴就好,老奴掌管這里多年,輕而易舉就能找到娘娘想要的東西?!?br/>
實際上舒爾雅作為個當局者都不明白那九株靈芝在哪里,更不要說讓旁觀者幫助自己了,深吸一口氣后,舒爾雅一笑,“我問你,這里頭可有什么植物嗎?”
“植物?”老太監(jiān)轉(zhuǎn)動了一下眼珠子,飛快的翻閱單子,不得不說“術業(yè)有專攻”,這老太監(jiān)之快,快到讓人不可思議,他已一目十行將一切都瀏覽過了,“沒什么植物,娘娘到底要找什么???”老太監(jiān)費解的乜斜了一下舒爾雅。
舒爾雅一笑,“找點兒幼年時候喜歡的東西,既沒植物也就罷了?!笔鏍栄攀疽饽翘O(jiān)離開,她自己讓貼身丫頭握了一盞燈過來照亮,她并不敢假手于人,哪里知道嫁妝之多,找了足足有一個時辰才檢查完畢,實際上并沒有什么九株靈芝之類。
也不存在什么植物,這讓舒爾雅奇怪,她回想了許久,先帝的話稀里糊涂的,她哪里知道,眼看著找不出個所以然又不好在這里繼續(xù)呆著,只能離開。
而季春璃將她的一舉一動也看在眼里,等舒爾雅和自己的侍女離開,她這才靠近,從左到右翻找起來,舒爾雅老人家的嫁妝可多了去了,種類繁多不可思議,找了一圈,春璃也沒找出個所以然。
就在此刻,季春璃忽而感覺到了危險,回身一看不知道什么時候季凌云已站在窗口,看到這里,春璃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哥哥?!?br/>
“誰是你哥哥,說,你將我小妹弄到哪里去了?”季凌云的長劍已毫不猶豫的刺向了季春璃,春璃急忙躲避,那一劍刺在了背后的插屏上,春璃也知此刻不是解釋的時候,只希望早早等離開,哪里知道季凌云招招致命,險乎要了她的命。
春璃從屋頂上滾落下,一群士兵已追趕了過去,好不容易靠近了監(jiān)牢,卻遇到了蕭祁煜。
這是春璃回宮后第一次和蕭祁煜單獨見面,侍衛(wèi)已包抄了過來,將春璃包圍在了垓心,“皇上,我是季春璃啊?!?br/>
“空口無憑,罷了,你就算是說出之前的某些事情你以為朕就會相信你嗎?你究竟是何人,到我中京還有什么目的?春璃呢?定是被你加害了,如今還不快將一切都從實招來嗎?”蕭祁煜幾乎咄咄逼人。
春璃哭笑不得,話也說不上來。
就在此刻,舒爾雅到了,“皇上,她剛剛到了藏寶樓,也不知找了什么東西,如今要潛逃了,還請皇上不要和她廢話,臣妾這里有個東西只要灑在臉上,她就會原形畢露,皇上何不讓臣妾試一試呢?”
舒爾雅握著一個瓷瓶靠近了春璃,她打開了瓷瓶伸手揮舞了一下,春璃一聞就分辨了出來,那是帝京辛者庫用來清理青銅器上銹跡的藥,這等藥叫‘王水’。具有非凡的腐蝕性,只要弄在皮膚上,一張臉勢必毀容。
但就在此刻已有人控制住了春璃,兩人一左一右將春璃押在了地上,春璃被呈大鵬展翅狀壓住了,舒爾雅已送了毒液過來,她俏麗的臉上掛著一個冰冷的微笑,將那毒液放在春璃鼻梁之下強迫春璃嗅一嗅。
“你要做什么?”春璃火冒三丈,她怒罵過后求助的盯著對面的蕭祁煜,蕭祁煜,你為何不調(diào)查取證就相信舒爾雅的一面之詞呢?蕭祁煜,你難道就不看看她手中是什么東西嗎?蕭祁煜……春璃的心劇烈的疼痛起來。
她為了蕭祁煜付出了不少,但蕭祁煜呢,對自己似一點感覺都沒有!在這件事情上蕭祁煜似沒什么主見,只是一味的去聽舒爾雅的話,那毒液只要一弄在皮膚上,春璃就面目全非了。
之前,不少人建議春璃給冷宮內(nèi)的舒爾雅下毒,說什么“最毒婦人心,倘將來舒爾雅逃出生天一定會對付春璃等等”,春璃置之不理。
滿以為她會改邪歸正,哪里知道如今的舒爾雅的確開始變本加厲的毒害自己。
“賤人,你還敢冒充皇后娘娘,我今就要你露出本來面目!”舒爾雅起身,“來啊,給我動刑,快!”
上前一個嬤嬤,那嬤嬤頤指氣使,拉了春璃的發(fā)髻,季春璃只感覺頭皮都快被拉起了,她已揚起面龐。
“蕭祁煜,我為找這九株靈芝,耗盡了力量,如今你讓這毒婦如此謀算我,你竟高高在上看著她將我弄死嗎?”季春璃想要看看蕭祁煜,但已不能。
蕭祁煜還是沒察覺情況異常,唯恐季春璃說出什么好歹的話來,舒爾雅反手就是一個耳光抽在了季春璃的臉頰上,春璃眼角的淚水已滑落。
疼的不是身體而是心,春璃已心灰意冷,她能看到蒼穹上有氣無力飄蕩過的幾片白云,那白云看起來可憐楚楚,被風一吹,已消失的一干二凈。
那云,不也是她季春璃的命嗎?
舒爾雅將瓷瓶交給了旁邊的嬤嬤,那嬤嬤冷笑一聲已湊近了春璃,“你這假冒偽劣的賤貨,如今竟冒充起來皇后娘娘了,好得很,且要你原形畢露!”春璃聽天由命閉上了眼睛。
可憐我為你如此疲于奔命,人家在傷害我的時候,你竟是如此視而不見。
可憐我處處為你著想,竟換來這么個凄涼斷腸的結局。
春璃閉上眼睛的那么一剎那,腦海中出現(xiàn)了許多吉光片羽一般的記憶,關于他們之間美麗的相遇,關于他們的怨懟、傷害、誤解和和握手言和,甚至于她的峨眉婉轉(zhuǎn),他在床底之間的溫柔等等。
春璃想不明白,這樣一個愛著自己的人,怎么就會頃刻之間變得如此狼心狗肺?
那嬤嬤已將瓷瓶舉起來垂直的放在了季春璃的臉頰上空,她的手只要一傾斜,一切完蛋。
春璃就是那被侮辱與被損害的,她此刻已不去求助了,蕭祁煜在遠處看向春璃,一開始他還看到她在憤怒的掙扎,扭動,然而此刻,季春璃已不言不動了,除呼吸鼓動的胸口還在上下起伏外,似沒什么痕跡可證明春璃還活著。
他自然也不忍心傷害她。
但她并非季春璃本尊,這已是不爭的事實,不是嗎?
“動刑吧!”舒爾雅躊躇滿志一笑,對那嬤嬤微微擺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