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沐靈一直以為自己只是個穆王府假冒的嫡女,一直生活在愧疚中。因為自從她回到穆王府,全府上下的人都對她特別好,沐靈從小父母雙亡,如今卻掠奪了她人的幸福。
嫁入王府后,她每日都要學(xué)習(xí)各種禮儀,和她以前放縱不羈的樣子截然不同,每日在煎熬中度過。
“真是不得不感嘆,姐姐太偉大了,為了王爺,拋下了一切”王嘉知嘲諷著。
沐靈沒有力氣也沒有時間理會王嘉知,她快要撐不住了。她這么苦苦支撐到底是為了什么?這短短三年的時間,她從牧靈族圣女變成了穆王府嫡女,又成為了錦墨的妻子,越凌國的靖平王妃,到如今落得這么個下場。牧靈族全族被滅,穆王府也逃不了干系,這一切都是因為她,是她忘記了自己的使命,沉醉在靖平王的溫柔鄉(xiāng)里。
“你知道你的第一個孩子是怎么沒的嗎?”王嘉知接著說,“你果真如此天真地以為那一碗碗坐胎藥,是貴妃還是太子妃,或者是我送到你面前的?都不是,是墨軒,是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要你的孩子?!?br/>
“娘娘,求求你,看在小世子的份上,別再說了?!倍┕蛑笸跫沃?。
怪不得,每次沐靈看見別人家的小孩,那種欣喜的樣子,時常憧憬著與錦墨也能有一個屬于他們倆的孩子。錦墨原先也是這樣的,但半年后,他就不再提孩子的事了。好不容易有了第一個孩子,卻因為坐胎不穩(wěn),流掉了。當(dāng)時沐靈永遠記得凌墨軒那種毫不在乎的眼神,她哭著撲進他懷里,可他卻像個沒事人一樣,枉費她之前還替他找理由,當(dāng)他是不想在她面前流露出傷心的情緒,可原來,對于靖平王來說,不過少了一個礙眼的包袱而已。
“他為了你,放棄了他從小到大的理想,卑微到塵埃里,如今連命都要搭上去了,難道姐姐不應(yīng)該下地獄去,給宣王殿下賠罪嗎?”王嘉知壓低聲音緩緩地說。她抬起頭,一行清淚緩緩落下,終于轉(zhuǎn)身離去。
字字誅心。云楓,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對不起。
沐靈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了,但是心里的悔恨如滔滔江水,早已淹沒了她。她早就知道云楓對自己的情意,所以她利用了這份情,害了云楓。果然天道好輪回啊。
終于,那塊肉離開了沐靈的身體,可是卻聽不到嬰兒的哭聲,被子里面全是血,她已經(jīng)虛脫了,連看一眼孩子的力氣都沒有了。
“王妃!”,“王妃……”兩個丫鬟叫著,再也沒有回應(yīng)。靖平王妃產(chǎn)下死嬰,血崩而亡……
看到沐靈如今終于想通了,林沐感到很欣慰。
嚴(yán)仲致是文學(xué)大家,深受京城官家子弟、平民百姓的追捧,當(dāng)然只是在這個朝代,也是在林沐來到這兒之前。若是在真實的古代,有李白杜甫等人,那就是萬萬不及了,不然也不會被林沐題在慕易書局的幾首詩給拜服得五體投地了。于是向慕易書局投了拜帖,希望能見寫書人一面。上官輕衣一向也仰慕嚴(yán)先生的文品,于是和林沐來見他,到了致遠齋。
“這老先生不是他約的我們嗎?怎么現(xiàn)在還要我們等他?”上官輕衣小聲地抱怨道。
“先生剛剛的稿子不小心被毀了,所以他為了不丟失浪費靈感,想要一鼓作氣,把那些都寫完,還請二位見諒……”嚴(yán)仲致的書童出來,面露愧疚地說道。
林沐太明白這種痛苦了,所以并沒有催促。
心想到,像極了我一中午沒睡覺,碼出來的幾千字,按一下保存全沒了??墒沁€不能休息,心里涌出了幾百個想砸了電腦的沖動,還得不停地敲擊著鍵盤,心里面一邊吐槽一邊繼續(xù)寫。然后想找人說說,吐槽一下。得到的回復(fù)永遠只有自己沒有保存,可明明就是按了保存之后。一下子回到了一句沒動的時候,要不是在本子上記了幾個要點,都以為是做了一場夢,根本是在夢里碼的字!
“上官姑娘,穆姑娘,麻煩再等一下啊!”
嚴(yán)仲致正在奮筆疾書,捏皺了一張又一張稿紙,最終還是放下了,畢竟讓客人等那么久,可不是他的待客之道。
“沒關(guān)系的,我們繼續(xù)等會兒。你把丟失的那一部分重新寫出來。”林沐緩聲安慰道。
嚴(yán)仲致連忙走了出來,身穿水墨色廣袖衫,烏黑的頭發(fā)梳成了整齊的發(fā)髻,套在一個精致的白玉發(fā)冠之中,一雙修長潔凈的雙手,白皙且骨節(jié)分明……不用來彈鋼琴實在是可惜了,手控黨的福利?。?br/>
“多謝兩位姑娘體諒。”嚴(yán)仲致緩緩作揖。沒想到眼前這兩位姑娘,不僅才思非凡,更是心胸開闊,在這種情況下依然不氣不惱。
本來以為嚴(yán)先生是個五六十歲的老頭子,沒想到居然是這樣一位翩翩公子。
“穆姑娘,在下實在仰慕姑娘所做的那幾首詩,‘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姑娘難道曾親身去過大漠?”否則怎么會寫出如此絕妙的詩句?
“嚴(yán)先生過獎了?!绷帚迤届o地說道,盡量不露出破綻,“我只是隨便涂鴉而已,哪里真能去了大漠!”畢竟是盜的人家的詩句,林沐總是不那么自信的。
和嚴(yán)先生談了很長時間,聊了聊詩詞歌賦,林沐只是借用了很多詩句,然后憑著自己的記憶,隨便解釋了幾句,大多都是嚴(yán)仲致自己腦補的,他還能腦補出林沐是在什么樣的情境,或者是在什么樣的心情下,才作出了此等大作……
“靈兒,你太厲害了!平時我在學(xué)堂的時候,經(jīng)常聽著聽著就打瞌睡去了,現(xiàn)在可倒好,剛剛聽你跟嚴(yán)先生那一番話,我是越聽越精神!”上官輕衣小迷妹的樣子藏不住了。
突然大街上有人騎著駿馬疾馳,林沐正想要吐槽,誰這么沒有公德心啊!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俊朗清秀的臉孔,墨黑色的眼眸,眼神卻有些飄忽不定,讓人感到他似乎是多情的又是冷漠的,高挺的鼻梁,唇色緋然,一身白色的錦袍,腰間束一條白綾長穗絳,上系一塊羊脂白玉,腿上著一雙黑色靴子……
是襄王殿下凌澤允,他是慶妃娘娘的兒子,慶妃曾經(jīng)是四妃之首,可惜早已亡故。
“慶妃娘娘容顏絕世,曹大家曾經(jīng)作詩稱贊過慶妃娘娘,‘抬眸一笑傾城色,萬千美人無顏色’,真不知是何等容顏,能引得天子一顧三回首!”上官輕衣滿眼都是光芒,太想要見那樣的美人,哪怕只是遠遠的一眼也好??!
林沐并不言語,她想到了書上短短的一行字“慶妃深得帝喜,寵冠六宮,奈何母家功高,帝懼之,恐生二心,以計除之。后妃遇喜,帝甚慰,奈何后難容之,慢毒以待,雖誕,因毒身弱,亦知后謀,坦于覃如小妃,望善待子,得復(fù),后卒?!?br/>
再美的人,入了宮,不過落得后宮一具紅顏枯骨罷了……
要不然怎么說,這歷朝歷代皇宮里風(fēng)水養(yǎng)人,定要叫你有進無出!
“別來無恙,沐姑娘?”低沉好聽的嗓音響在林沐的耳旁。
林沐扯了扯嘴角,沐靈又是什么時候還跟凌澤允有了交集了?林沐想不起來有相關(guān)的故事情節(jié)提到過凌澤允曾經(jīng)跟沐靈認識,最終愣愣地點了點頭,吐出一個幾不可聞的“嗯?!?br/>
“上官姑娘,好久不見?!绷铦稍蕼芈暤馈?br/>
大街上的下馬來勾搭小姑娘?。空媸亲锬?!林沐只想要趕緊拉開上官輕衣,讓她盡早離凌澤允遠遠的,最好是一點兒交集都不要有!
上官輕衣給林沐使了一個眼神,林沐知道她的意思是想要林沐給她創(chuàng)造機會,之前她們兩個遇到云楓的時候,上官輕衣也是想辦法給林沐創(chuàng)造機會的,有來有往才對嘛!可是林沐真是不想讓凌澤允這個大蘿卜拱了上官輕衣?。?br/>
算了,看到了上官輕衣幽怨的小眼神兒,林沐也只得作罷了!
“楚玖女俠!”林沐驚喜地喊道。那女子一身深碧色的羅衣,眉眼盈盈欲醉,背后背著一把劍,那也是林沐能一眼認出她來的原因,束緊的發(fā)髻,加上背后的寒劍,襯托的她整個人都顯得有些冷酷了,但從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來那冷傲靈動中還頗含些小意溫柔。楚玖是云楓的部下兼好友,當(dāng)然她心中暗戀云楓,不過一直小心翼翼地藏著她對云楓的情絲,知道云楓心中已經(jīng)有沐靈了之后,甘愿退一步,與云楓成為并肩作戰(zhàn)的好友,后來所幸她找到了命定中人,但是兩人雙雙死在了那場戰(zhàn)爭中……
“你跟從前好像不一樣了?!背凛p啟朱唇,輕聲說道。
“是嗎?人不都會變嗎?”林沐有些心虛道。不是吧,最先察覺到沐靈變得不同的人居然是楚玖?
林沐記得楚玖在小說中是非常寵溺沐靈的。她險些就要吃了這對姐妹cp。表面高冷內(nèi)心萌喜的女俠和軟糯花癡小醫(yī)仙,她還曾經(jīng)以她們兩個為原型,腦補了一篇文。
阿沐初入江湖,遭遇劫匪,幸得兒時摯友阿玖出手相救。
“我會保護你的。”阿玖向阿沐伸出了手,將她拉了起來。
阿沐兩眼發(fā)光地地看著眼前的女子,微微鼓了鼓腮幫子,“保護我?像長老守護師傅那樣嘛?”阿沐說著邊湊到阿玖身邊,圓溜溜的眸子轉(zhuǎn)了轉(zhuǎn),伸出手來將她抱住,“阿玖……我長大后也會保護你的。”說著朝她臉上親了一口,阿玖頓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阿沐瞧著這藥包,她一早去集市上買了糖果,私心想著,阿玖一定喜歡的,猶豫了半晌,最后她扣響了阿玖的房門,忙躲了起來,不需一會,屋門打開,屋內(nèi)的女子瞧見地上的糖果,卻并未瞧見是誰放在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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