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溪城的平衡完全被打破了,接下來的兩天內,陳柏將胡曉的其余部隊全部殲滅,部分人招安跟隨了徐勝。
或者說跟隨了骨仙。
包括徐勝和張武在內的所有人都假意聽從骨仙的調遣,把他推到臺前,自己只是一個來幫忙的小嘍啰。
他身上現在已經沒有那塊骨頭,除了實力強盛以外沒有其它值得懷疑的點。而陳柏又排除了所有巫師相關的血統(tǒng),他現在完全安全,只是身份和來歷都是一個謎。
至于骨仙的身份,當然沒有人去懷疑。也沒有人去檢查他還有沒有那塊仙骨法寶,總之徐勝用自己的真氣幫他撐了門面,據他自己說,九仙會也沒有人會檢查這一點。
他們看中的是骨仙的實力,還有作為魂體的恢復能力。之前張武覺得沒人可以用肉體去炸水晶,但用靈魂去執(zhí)行這個任務再好不過。
再生是圣仙洲仙術的一種,永青門之所以叫永青,其實就是相比臨天掌握了更多有關長生和再生的仙術。當然,徐勝愿意去永青的仙洞修煉只是因為杜長老的緣故,有關臨天的仙術他也學過很多。
臨天的強大是公認的,圣仙洲前兩個九段上仙就是出自臨天,他們習得更多毀滅和真氣凝聚的仙術,但底蘊卻不及永青,甚至常有走火入魔的先例。
“我是在另一個城市學到這些的?!惫窍珊托靹俚热烁S大部隊往新的指揮中心走去,他們在離中央水晶不遠的地方臨時駐扎了一個基地,打算走之前再撈一筆,順便整頓一下部隊。
骨仙對徐勝的提問知無不答:“橫溪城屬于三級城鎮(zhèn),我小的時候,三級城鎮(zhèn)是最繁華的地方,人們甚至不羨慕永青和臨天的生活,因為真氣是自治的。其實很多東西都丟掉了,每一個千年都不一樣,真氣屬于人民在巫師時代是一種共識,但隨著我們的皇消失,這些知識也消失了?!?br/>
“你不懷疑我的身份?”徐勝看著走在最前面的陳柏,還有那些極具流線感的白色仙甲,這一瞬間,他看到了橫溪城應該有的模樣。
“就算你不是躺在安息殿的那位大人,你也是會那些仙術的人,我們應該是同伴?!惫窍梢呀浽偕隽巳怏w,他看上去就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人,除了眼間距有些寬,看起來便有些呆滯:“我知道我不聰明,所以我喜歡和聰明的人在一起,比如躺在里面的那位同事?!?br/>
“躺著誰?”
“智仙,他年紀還小,但很聰明,比我要聰明?!?br/>
“老兄,你會不會對比錯了?”張武的腦袋從后面躥出來,身后就是不斷大量四周的陳伯良。
“他是公認的聰明,大家都覺得他聰明,所以才讓我們兩個人一起。”骨仙聽不出張武話里有話:“互補一下?!?br/>
“你什么時候也可以和你李菱姐姐互補一下?”張武嘆了口氣,拍了拍身邊吳夢的肩膀。后者還不算高,又瘦小,走在徐勝的后面基本看不見。
吳夢翻了個白眼,沒有理會他。
“李菱呢?怎么還昏著?”徐勝回頭看了一眼,隊伍的后面,李菱還誰在裝甲車里。陳柏的人已經接應了她,初步診斷下來,她確實是嚴重的腦震蕩,沒有外傷,陷入深層次昏迷。
“醒不醒不是我們說的算了的了,醫(yī)生說三十天如果沒醒過來,就初步診斷為植物人。”張武說道。
“植物人,那么嚴重?”徐勝摸摸后腦勺。
“如果不是你給的法寶,我和她估計都沒了,近距離一發(fā)狙擊子彈,上面估計還刻了一些螺旋陣法,你懂伐……”
“下次我造一個更好的,可以防震蕩的?!?br/>
“上仙,能不能也給我弄一個?”
“你他媽別叫我上仙,看前面,以后就叫我小徐,好嗎?這里你是老板?!?br/>
“好的上仙。”骨仙自言自語道。
淦。
“諸位在聊什么?”陳柏的聲音忽然從面前傳來,他越過保護他們的隊伍走近骨仙:“我們到了。”
徐勝下意識地抬起頭,面前的周圍的真氣反應越來越濃郁,頭頂的烏云也被刺眼的白光取代。
這里是十分接近市政府的一處地下軍事設施,據說也是陳柏手中距離市政府最近的產業(yè)。幾百年的經營,他的家族早就滲透進這座城市,如果不是胡曉和君山會帶人來攪局,他早就可以占領這里。
無數的機械就像獵犬一樣四處跑動,幫他們運送各種物品。徐勝第一次看見這種由真氣驅動的東西,蹲下來抓住一只,往里面輸入自己的真氣,沒想到陣法突然變異,一只四腳機械獸突變了成了一只軟體章魚一樣的機械體,體積還變大了好幾倍。
“純機械化的部隊,有時候城市戰(zhàn)還容易吃虧?!标惏貒@了一口氣:“城市里它們不一定比人靈活,我這些東西都是為了野外開拓做的?!?br/>
“陳老總,我記得我們是要在明天離開的吧,時間到了?!惫窍缮锨拔兆£惏氐募绨颍骸皶r間我沒記錯,我按時回來了的?!?br/>
你狗屁,如果我不進去幫你你能按時回來?徐勝在背后笑著,心里默道。
“我們在永青的人拿到一個有利的情報,不知道為什么,這件事公開的時間比我們估計的要晚了五天,所以按照路程,我們多出了五天時間。我估計是這幾十年永青城防部的人越來越多,效率低了,沒什么好奇怪的?!标惏卣驹谠睾炇鹆藥追菸募攘葞兹说年犖殚_始控制龐大的機械團隊:“五天的時間我們可以做很多的事情,剩余的資源收集,中央水晶的危害處理,脫敏處理。不然如果我們就這么走了,這里可能發(fā)生二次爆炸。歸根到底,骨仙大人,你的辦法還是太莽撞了?!?br/>
“那我有什么辦法?智仙的辦法不奏效,我們總要完成任務。”說到這里,骨仙忽然一拍大腿,似乎想起了什么:“那個人呢?哪個阻止智仙的人呢?”
“我們還在找,但應該不在城里,我的人認為是永青的遠程操作,是城市的防御機制之一?!?br/>
“不行,要找到他,或者他們,我要報這個仇!”
“說到這里,我們應該去看一下智仙大人,順便把那位小姑娘也一起帶過來,他們的病情很相似,你應該很感興趣,那個什么……勝……”
“徐勝。”
“對,好像和什么歷史人物重名來著?!标惏卣f道:“不重要,其它事情已經開始做了,我們甚至可以比預定的時間還要早完成,吳常對我們的行動沒有任何干預。安心一點,這次是我們的勝利?!?br/>
忽然,空曠的實驗室內一陣喧嘩,張武被幾個人簇擁著走到他們面前。
“你們快看!這些機器居然是可以拼起來的!它們是一套!”他身上掛著許許多多的機械,可能是之前從沒有機會碰中那么多新奇玩意兒。
看這模樣,他把這些東西拆開又拼回了一起,嘴里還在喊著陣法相同,法械同體的什么屁話。
身后的機械師和實驗人員正在瘋狂的阻止他。
“你這位同學……也是機械師?”陳柏指了指張武,吊兒郎當的,看起來就是一個混混。
“是,不知道從什么地方出來的?!毙靹倩卮鸬溃骸拔覀冞@里幾個人,一個是占卜師,一個是程序員,還有一個是機械師。”
“如果你們去的是胡曉那邊,他們可沒什么可以招待你?!标惏匦Φ溃骸拔野涯氵@位朋友編到機械三隊,現在哪里都缺人,正好就先用著了。程序員也有隊伍,看你們的意見?!?br/>
“我沒什么問題?!标惒伎戳艘谎坌靹?,后者點點頭。
有隊伍總是好的,在這個已經是廢土的城市,僅僅憑他們幾個,灰頭土臉也闖不到永青。
來橫溪城的經歷開拓了他的眼界,尤其是他們對真氣的使用,離永青和臨天越近,這種技法就越讓徐勝沉迷。
反正黑市老人的計劃還在進行中,他也沒必要那么急,想到這里,他摸了摸藏在懷里的猴子。
黑市老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離開這座城市,徐勝透過他的靈魂看見那荒蕪的沙漠,一眼望不到盡頭。
在陳柏的基地里,秩序是徐勝的第一印象。整個城市比安火城還要亂,甚至可以說是一座被毀滅的城市,胡曉剩下的人還在沿路屠殺和搶劫幸存者,各自為戰(zhàn)。
跟隨著他的腳步,穿過重新被啟動的軍事基地,徐勝在地下室里看到了九仙會的另一位成員。
“這……這是小孩吧?”徐勝指了指躺在床上的智仙。
沒有張武和陳伯良,都沒有人打破沉默。陳柏環(huán)抱雙臂在一旁看著,骨仙也只是盯著他。
“他是智仙,今年16歲,我看著他長大的?!?br/>
“你們九仙會有排名嗎?”徐勝問道:“他排第幾,你排第幾?”
“議會成員共三十六名,分四會各九人,我和智仙隸屬南會,他排第四,我排第八。”
“人家活了十六年,比不上你一個活了一千年的?”徐勝攤攤手。
“他如果也能活一千年,以后肯定比我厲害。”
不行,和這個人對話太降智了,徐勝把目光轉向陳柏。
“藥不夠,而且我們沒有專業(yè)的腦科醫(yī)生?!标惏卣f道:“不過據我所知,中央水晶那里還有一批藥品,等那些藥到了再試試。如果不行,我們離開后再考慮治療?!?br/>
“又是腦科……”徐勝嘟囔著,看了一眼躺在身后的李菱,又看了看面前這個小孩,皺了皺眉頭。
兩個人放一起,他忽然感覺有些不一樣。
“你能感覺到什么嗎?”徐勝想起一個人,看向角落的吳夢。
“你說那個哥哥嗎?”吳夢點點頭:“是有點奇怪,不過你們不都說他特別嗎?”
“來來來你過來?!毙靹僮寘菈糇呱锨?,伸手收走了她脖子上的魂石。
“喂!”
“你再感受感受?!?br/>
徐勝知道這個娃在沒有真氣使用的時候會更加敏感,他剛才的行為就和從乞丐的碗中拿走一塊錢那樣惡劣,更別說這碗里還真的只有一塊錢。
太他媽過分了。
“是有,在這里。”吳夢指了指智仙的大腦:“好像有人在說話。”
此言一出,身后的骨仙和陳柏都緊張起來,他們趴在窗前,陳柏屏退了其它醫(yī)生,房間里安靜的連根針落地都能聽見。
吳夢閉著眼睛,緊鎖眉頭,慢慢把手伸到智仙的腦袋上,最終完全按在了上面。
“啊,聽到了,很清楚?!?br/>
所有人都擠過來,徐勝把腦袋貼在智仙腦袋上,終于是感受到了一絲絲波動。但根本不像吳夢說的那樣,是完整的句子。
“他說什么?”
“他說……呃……咳咳”吳夢清了清嗓子,小小的丹鳳眼一轉,對徐勝說道:“他說你們這些傻逼,他喊了那么多天,沒一個傻逼聽得到的。”
徐勝眨了眨眼,把頭轉向身后的骨仙。
“呃,他好像平常就是那么說話的,嗯,就……你懂的,傻逼來傻逼去的?!?br/>
“我去你的?!毙靹倥み^頭,又對吳夢說道:“你能和他對話嗎?還是說他聽得到我們在說什么?”
“他說他聽得到?!眳菈舭咽职丛诙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這個傻逼?!?br/>
“他怎么逮誰罵誰?”徐勝剛抬起頭,陳柏立刻來當了和事佬:“算了,算了,我們再聽聽,再聽聽。”
徐勝強壓著怒氣, 對著智仙的身體問道:“喂,你這邊是怎么了?怎么才能醒過來?”
吳夢聽了聽,忽然招招手要來紙和筆,示意智仙再說一次。
興許是吳夢這個小姑娘的聲音,和吳夢對話的時候,好像他從來沒說過她傻逼。
很快,智仙的情況也弄清楚了,除了當天發(fā)生的細節(jié),至少他非常準確的告訴了所有人現在該做什么事。
“市政府地下室有一個專屬醫(yī)療房,那邊有一個XXXX的藥,和XXXX的藥一起做經脈注射,可以疏通腦部毛細血管,呃……反正大概是這樣的,他把地下室的地圖都告訴我了?!眳菈襞吭诘厣蠈憣懏嫯嫞骸八f他記不太清了,藥應該放在左數第四個柜子從上到下地三格。”
“這叫記不清了?他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徐勝多嘴問了一句。
換骨仙就不會問這種問題。
“他說看一遍不就好了,你這個……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