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
深夜寧靜,溫甘霖猛地驚醒起身。
她習慣喊自己的奶媽媽,可此刻卻發(fā)現(xiàn)她并不在房中。
而此刻,她的房間里正站著一個陌生的身影。
她何時進來的?
少女滿頭烏發(fā)散落,雙眸驚恐不定的看著房中的黑色身影。
乍一看,那人的發(fā)髻梳的一絲不茍,身上的衣服形式是她從未見過的。
和家中楊嬤嬤一樣的夾襖寬褲外,還多了一件精致刺繡的面裙。
“你是誰?”
“見過三小姐,奴婢是宮中派來的教養(yǎng)嬤嬤吳氏,今后將在溫府,負責三小姐的一應起居和禮儀教養(yǎng)。”
“教養(yǎng)嬤嬤?”
燃亮火折子,房中的情形一眼明了。
那嬤嬤站在窗下和圓桌相隔之處,身子巋然不動,若非方才要向自己行禮,怕如今還是如雕塑一般。
“是的,姑娘!”
她又改了稱呼。
燃亮了蠟燭,溫甘霖將火折子吹滅。
她將長長烏發(fā)隨便挽起,余兩縷細細烏發(fā)落在額側(cè),方轉(zhuǎn)眼看向吳氏道:“我吃的喝的,睡覺出恭,皆無人伺候,你回去吧,這里用不到你!”
“姑娘……”
吳氏沉穩(wěn)的面頰上,難得了有一絲龜裂。
她愣愣的看著站在桌旁的小姑娘,冷靜且冷漠。
溫家雖不算氏族,可到底也是有體面的人家,這家中的庶女怎么可能無人伺候?
可又見溫甘霖眉眼嬌媚,雙眸清明,她心中暗道,看來,這是個心中極明白的人。
便也將話說開了道:“姑娘,奴婢是主子派過來伺候您的,您以后是伺候主子的人,這規(guī)矩和管家的本事自然是不能落下的,所以還請姑娘耐心學習,奴婢一定時時侍奉,讓姑娘做整個盛京最出色的女子!”
“主子?陸公子派你來的?”
溫甘霖皺眉。
“額……是,是!”
吳嬤嬤慌忙頷首。
“我說他怎么這么努力勸我去南疆,還讓我去書院讀書,原來都是打算好的!”
溫甘霖低眸暗語,輕叱一聲,方又抬頭看那吳氏道:“你去告訴他,我不識字,不想學管家,也不想學規(guī)矩,你回去吧!”
毫不猶豫的出口趕人,無一絲留戀。
“姑娘……奴婢可是宮中有品級的嬤嬤?!?br/>
這,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怎么她偏偏要拒絕?
吳氏不明。
見著吳氏掙扎著還想留下,溫甘霖快步走到門前,敞開了大門看著吳氏道:“你自去回話吧,我不學規(guī)矩……我都是快死的人了,學什么規(guī)矩?!?br/>
少女咕噥著,話未說完,轉(zhuǎn)眼看到門口站的修長身影時頓住了。
銀色面具,在月光的照耀下顯的更加神秘立體。
他身量修長,雙手背在身后。
吳氏見著司衡來了,匆匆福身一禮側(cè)身退下。
司衡垂眸定定的看著溫甘霖,認真叮囑。
“不要總是把沒幾天好活,這樣的話掛在嘴邊!”
少女眉頭緊皺,只道:“我是想去南疆,可是我不想學規(guī)矩,也不想學管家。
這兩者,應該不沖突吧!”
司衡道:“出使南疆前,你們這些女子都要學規(guī)矩。
那里以女為尊,所以皇后娘娘才會下旨賜下嬤嬤,免得你去了南疆,露出一副畏畏縮縮,沒有見過世面的樣子,失了北越的體面!”
少年眸色輕垂,淡淡言語中滿是嫌棄。
溫甘霖雙眸圓睜:“我什么時候表現(xiàn)出畏畏縮縮沒有見過世面的樣子了?讓您老這樣貶低我?還特意派來教養(yǎng)嬤嬤羞辱我?”
夜色濃重,月光將二人站在門前的身影拉長,少女掐著腰,杏眸中閃過怒火的火星子。
少年神色淡然,只拿出一疊銀票塞入她手中道:“五千兩,給你!”
五千兩?
厚厚的一大銀票,泛著護紙的油光。
一下子給溫甘霖整不會了。
“干嘛呀!給這么多銀子!花到死也花不完了?!?br/>
少女咕噥著,毫不客氣的將銀票塞入懷中的小衣內(nèi)。
除了腳底,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以后旁人給的銀子,莫要再收了,你若缺錢,找我要!”
司衡側(cè)身背著月光,眼角微微上揚。
可見方才,少女那冒著精光宛如倉鼠一般可愛的眼神,著實取悅了他。
“吔?”
溫甘霖愣了一下。
她抬眼看了看司衡,剛巧借著月光看見他上揚的嘴角。
想起那日他說的關(guān)于情蠱的一番話。
“有道是,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陸公子,你該不會是傾慕與我,才會這般吧?”
她思來想去,一個男子對一個女子這般霸道,除了思慕與她,切實沒有旁的借口了。
少女眉眼皎潔,眼中帶笑,可眼底涼薄,并未有感動情深。
“傾慕?”
司衡暗暗低語,薄眸深思。
良久,他轉(zhuǎn)眼看向溫甘霖,眼眸如冰道:“我記得,我曾與你說過我中了情蠱的事,你莫要自作多情!”
呵!
忽冷忽熱,溫甘霖嘴角的笑一下子落了下來。
“放心,陸公子,我才不會自作多情以為你喜歡我!”
她轉(zhuǎn)身背朝著司衡,滿身抗拒:“錢和教養(yǎng)嬤嬤我就收下了,陸公子請回吧!”
不知怎的,她心中有些不爽。
氣氛有些尷尬。
司衡見著她生氣,雙手抬了又放下,只低聲道:“為著女子清譽,書院都是采取半日制讀書模式,以后你白日里去書院,回來后由教養(yǎng)嬤嬤教導你禮儀,夜里我會來教你讀書?!?br/>
聽他對自己這般用心,溫甘霖轉(zhuǎn)身想要說些什么。
卻也只看到司衡大步離開的背影。
她忍不住生氣的跺了跺腳:“走吧走吧,你且看我,可會聽你的話?”
你要學習禮儀,要我讀書,我偏要給你對著干,偏不讓你如愿,哼!しΙиgㄚuΤXΤ.Πě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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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下了圣旨,那么三日后便要去書院報道。
這日,天清氣朗,因著臨近夏日,正午的時候人身上都會多一層薄汗。
溫大夫人怕自己被人戳脊梁骨,便給溫甘霖配了粗使嬤嬤,婢女等一應奴才。
為著敲打她,還刻意將她傳入正院,說要給她解藥。
解藥?
驚喜來的猝不及防。
溫甘霖只感覺渾身輕飄飄的。
想著自己得了司衡那么多銀子,這輩子都不一定花的完。
所以她打算,得了解藥就趕緊跑,快速離開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