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孫悟滿跑了趟員工廁所,回頭便潛進劉參謀辦公室。劉參謀正在上網(wǎng),一見孫悟滿,馬上站起來,“孫總,有什么吩咐?”
“真是邪了!”怕被偷聽,孫悟滿拉了劉參謀走到遠離走廊的窗邊,一臉不可思議地小聲道,“這個嚴老二,我讓他當集團總經(jīng)理,他竟死活不愿意?!苯又愦笾抡f了和嚴嗝嗝的談話經(jīng)過。
劉參謀聽完,問孫悟滿,“您真打算讓他當金鼎的老總?”
“早有這想法,只是一直猶豫。下午聽了你一席話,算是下了決心?!睂O悟滿道。
“結(jié)果大出意外。”劉參謀莞爾一笑。
“這誰想得到!”孫悟滿一臉的懊惱。
“權yù因錢而生。既然有了錢,權力有沒有也就無所謂了?!眲⒅\語氣透著與年齡極不相稱的老道,“何況,權力本身意味著責任。以前都是你替他遮風擋雨,現(xiàn)在突然要他為你遮風擋雨,他當然不干了。”
“他以前可是很愛權的?!睂O悟滿顯得有些悵然若失。
“此一時,彼一時。”劉參謀道,“以前他沒有嘗過權力的滋味,后來嘗過了,而且為此吃了苦頭?,F(xiàn)在想通了,所以不想要了?!?br/>
“那他還老向我抱怨說什么手頭沒權!”孫悟滿大為光火。
“這說明嚴副總聰明?!眲⒅\分析道,“他知道索而不予是手握大權者的通病,所以故意這么說——以進為退,這樣他就省心了?!?br/>
“你現(xiàn)在說話越來越放肆了!”孫悟滿瞪了劉參謀一眼,心里不無惱火:敢情自己為集團嘔心瀝血、忙得死去活來,倒是落了一大堆不是!
“光腳接地氣,說話便實在——您不愛聽,我以后就不說了?!眲⒅\忙賠不是。
“我不怪你?!睂O悟滿拍拍劉參謀的肩膀,“忠言逆耳我還是懂的。”又問可有什么辦法讓嚴嗝嗝就范。
“你如果鐵了心讓他做這個老總,辦法倒也簡單?!眲⒅\嘴角挑笑,瞇起眼睛。
“他想清閑,我偏要把他拎到火爐上烤一烤?!睂O悟滿笑著朝劉參謀傾過耳去。
劉參謀便跟孫悟滿嘀咕起來......
“還有這等事?!”孫悟滿聽完大驚。
“千真萬確?!?br/>
“你怎么知道的?”
“您不知道我在越城有多少同學!”劉參謀不便透露消息出處,便信口搪塞。
“這樣他還有什么資格當老總?”孫悟滿一臉的憤懣。
“世風敗落?,F(xiàn)在做官的尚且如此,何況他一個豪富商人!你還看重這些?”劉參謀勸導道。
孫悟滿想想也是,氣哼哼道:“敢情他肩上閑了,褲襠倒忙得熱火朝天了!”
“可不是!有所閑,則必有所忙。”劉參謀被孫悟滿逗得笑起來,“所以要好好給他壓壓擔子,讓他整天忙得屁滾尿流、無暇旁顧,以免以后再犯類似錯誤?!?br/>
“對,讓他戴罪立功,以觀后效?!睂O悟滿高興得大腿一拍。
嚴嗝嗝左等右等,喝完兩杯茶,仍不見孫悟滿的人影,正yù起身離去,卻見孫悟滿一臉怪笑走了進來。便玩笑道:“我還以為你上玉皇山撒尿去了呢?!?br/>
“就沖你這句對神山大不敬的話,這老總你是當也得當,不當也得當!”孫盯了嚴嗝嗝連聲冷笑。
“除非殺了我!”嚴嗝嗝被笑得心里發(fā)毛,語氣卻依然堅定。
“沒必要!”孫悟滿坐回老板椅,一臉輕松晃了起來,“七年前我既然能把你從局子里撈出來,現(xiàn)在我就能把你再送進去。”
“什么理由?”嚴嗝嗝心里不由一緊。
“重——婚——罪!”孫悟滿一根指頭抑揚頓挫、重重戳著桌面,聲音沉而悶。
“瞎說!”嚴嗝嗝心里一驚,卻故作鎮(zhèn)靜。
“你在越城養(yǎng)了個小咪,而且孩子都三歲了——你當我不知道?”孫悟滿盯著嚴嗝嗝,臉上似笑非笑,莫測高深。
嚴嗝嗝大駭。小咪之事他慎之又慎,這個孫猴子是如何得知的?便道:“我們又沒有結(jié)婚。”
“同居六年以上就構(gòu)成事實上的婚姻關系,這點你不知道嗎?”孫悟滿沉臉猛拍桌子。
“偶爾睡一覺,哪能算同居!”嚴嗝嗝心里發(fā)虛,仍囁嚅爭辯。
“怎么,你還想常年和她睡在一起?!”孫悟滿故作大怒,一把抓起桌上的電話,“要不我現(xiàn)在問問你老婆,看她答不答應?”
嚴嗝嗝嚇得面如土sè,慌忙按住電話,急道:“我當這個老總還不成嗎?”
“這就對了?!睂O悟滿往老板椅上重重一仰,白眼猛翻,“別人想坐這個位子都想瘋了。你倒好,鵪鶉屁股插雞毛,還把自己當鳳凰了!”
“好像沒聽說有這歇后語!”嚴嗝嗝對孫悟滿的評價頗為不滿。
“怎么,我違規(guī)造了成百上千的樓,還不能違規(guī)造一個歇后語嗎?”孫悟滿言辭鏗鏘地連拍桌子。
有本事你重造一新華字典!嚴嗝嗝一臉的無奈和沮喪,“可得說好,這事你千萬不許跟我老婆說!”
孫悟滿大感快意,“那要看你的表現(xiàn)?!?br/>
“那我要做到怎樣,你才算滿意?”氣氛剛一輕松,此前被嚇得縮進去的飽嗝便歡快地探出頭來。嚴嗝嗝又開始嗝得沒完沒了。
見此情景,孫悟滿笑道:“很簡單!以后,你讓集團所有人都像你這樣每天打著漂亮的飽嗝就行了?!?br/>
“我就從沒見你打過飽嗝!”嚴嗝嗝懊惱地嘟噥。
“怎么,我yù溝難填不行嗎?!”孫悟滿理直氣壯地連拍桌子。
“是yù壑難填!”嚴嗝嗝糾正他。
“管他溝啊壑,反正都是填不滿!”孫悟滿對嚴嗝嗝的糾正一點不領情,“你也不想想,我要每天嗝來嗝去,你們還能打飽嗝嗎?”
話糙理不糙!做領導的如果輕易滿足,那手下還有什么滋潤rì子過!嚴嗝嗝一時語塞。
嚴嗝嗝走后,孫悟滿感到渾身從未有過的輕松。想到和陳子昂即將到來的會面,更是興奮得一點睡意也沒有。他遣散了一干陪自己熬夜的參謀,獨留下了劉參謀和李參謀,興沖沖道:“我們連夜去越城。”
“現(xiàn)在?!”劉李二人同聲驚呼。
“對!就現(xiàn)在?!睂O悟滿臉sè興奮且堅毅。
說著三人便下了樓。李參謀趕緊去車庫備車。劉參謀問孫悟滿:“要不要叫上薛總?”
“那還用說!”孫悟滿道。
“可他現(xiàn)在肯定睡了?!?br/>
“我叫他,他敢不起來!”孫悟滿對自己的個人魅力頗為自信,不由分說便給薛仁建撥了電話。
果然,一根煙的功夫,薛仁建的車就駛到了金鼎集團的總部大樓。三人忙鉆進了李參謀開來的勞斯萊斯。
車子徐徐駛過廣場時,孫悟滿隱隱見廣場一角的垃圾筒邊四仰八叉躺著一個僅穿內(nèi)褲的人,忙讓李參謀停車,又要劉參謀陪他下車去看看。倆人湊近俯身細瞧,原來是財務副總袁百斗,此刻睡得正香。孫悟滿抬腳要踢,劉參謀趕緊拉住他。
“這家伙真是一個財迷!”孫悟滿轉(zhuǎn)身回走,小聲嘀咕道,“莫非他還真想讓蚊子叮上一千口不成?”
“難說?!眲⒅\悄聲笑道,“重賞之下,必有勇夫?!?br/>
“叮死他!”孫悟滿沒好氣道。
“那也不冤。”劉參謀玩笑道,“十萬都能打一口楠木棺材了。”
回到車上,劉參謀覺得鞋底似有東西,抬腳一看,是一口香糖粘著的紙團,還寫了字,想是剛才在垃圾桶邊踩上的。一時好奇,便扯下來小心抖開,原來是一份丟棄的抗議檄文。檄文道:
“人生而穿鞋,自古亦然??v紂王暴虐,亦不見有令子民光腳走路的傳聞。當年國民黨**,卻也僅是害百姓用百斤金圓券兌半斤面粉而已;雖說骨瘦如柴扛百斤金圓券委實苦不堪言,但人人腳上還是有鞋的!想而今,朗朗乾坤,國富民強,縱乞丐亦擁鞋數(shù)雙,鮮有光腳者。吾等家資豐盈,月薪數(shù)萬,家里名鞋充棟,卻難于工作中展其風采于萬一,天理何在?尤不可忍者,跛腳鴨一當年余,似無盡頭。長此以往,腳瘸可期矣!嗚呼哀哉,哀哉嗚呼!何時能有囫圇穿鞋rì,吾薪年減百余亦無憾!”
劉參謀看完不由哈哈大笑。另三人問他何故發(fā)笑,劉參謀便念了起來,另三人聽了也忍不住縱聲大笑起來。
孫悟滿笑完,對劉參謀說:“改天你替我查出這個發(fā)牢sāo的人?!?br/>
“干嘛?”劉參謀問。
“我要罰他一年就領一百塊錢的工資。”
車里頓時笑浪滾滾。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