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柔兒看云起越斗越險,很是擔(dān)心,加上剛才得知師傅藥王離世,心中難受,感覺腹中疼痛,越來越痛,漸漸支持不住,索性坐在地上,靠著木凳子,心中著急:真是個小冤家,怎么這個時候來搗亂呢?
云起一面奮力搏殺,一面要保護柔兒,漸漸有些難以支持。()看柔兒臉色蒼白,額頭有汗,以為她動了胎氣,心中甚是焦急卻沒有辦法。轉(zhuǎn)眼從中午斗到了下午,太陽西行了,受傷者無數(shù),云起也漸漸遲鈍下來。而對方的高手還沒有上場,這場惡斗只會越來越慘烈。
尚德大師覺得傷者太多,時間有些晚,于是命眾人一擁而上,武林中各大高手云集,一起滅殺云起,刀光劍影,咄咄逼人,云起一時招架不住,身上有些傷痕了,漸漸不敵,他心中前所未有的恐怖,倒不是怕死,只是想到柔兒,想到未出世的孩子,如果自己真死了,她們?nèi)绾芜^呢?
“哇!”隨著一聲嬰兒哭,眾人都呆了,尤其是云起,回頭看柔兒,她正用手摟著一個**的嬰兒,另一只拿云起給她披上的外套來包裹孩子。自己的孩子?云起心中從未有過的激動,一直盼望的孩子居然在這個時候出生了,孩子尚未睜開的雙眼,稚嫩的哭聲,無不打動人心。
決不能死,不能失去妻子與孩子,他還不知道是兒子還是女兒?云起仿佛有了力量,越戰(zhàn)越勇。一時間眾人難以奈何云起,受傷倒地的人越來越多,尚德大師未想到云起竟然如此難對付,他的武功已經(jīng)登峰造極,或許慕容語在世也未必能敵。《劍弈經(jīng)》果然厲害!
“不要!”柔兒凄聲驚叫。嬰兒的哭聲霎時而止。云起急忙轉(zhuǎn)頭看,柔兒的手中已經(jīng)空了,只剩下外套,旁邊,一個三十開外的男人舉著槍,槍頭上挑著嬰兒,明晃晃的槍頭從嬰兒的腹部穿透,血順著槍桿流淌,滴落在地上,鮮紅一片,觸目驚心。嬰兒的眼睛微睜,他還沒有來得及看這個世界。
柔兒懷孕,腹部一天一天隆起,曾經(jīng)千百個夢里見到他,這嬰兒灌注了自己多少心血與期待,而現(xiàn)在,柔兒與自己的孩子,還沒有來得及看他的父母一眼,這個父親還沒有來得及抱上他一下,就走了,走的慘不忍睹。()云起這一遲疑,身體被刺中了一劍,很深,血涌了出來……
云起憤怒,從未有過的憤怒,他失去了所有意識,不顧自己的安危,沖了過去,將那舉槍的男人殺死,揮劍亂砍,一會便將那人尸首剁成肉醬,血濺到了臉上、身上,他的眼睛紅了,紅的嚇人,怒視著地上的一灘碎尸,喘著粗氣。
眾人看到這一幕都嚇呆了,云起的憤怒,每個人都害怕,剛才云起手下留情,只是傷了大家,而沒有殺一人,現(xiàn)在他們知道真的激怒了他,下面的戰(zhàn)斗只能是你死我活。
云起看向柔兒,柔兒絕望的眼睛,似乎在哭訴,兩個人默默看著對方,云起斷了手指的那只手,握成拳頭又松開。當(dāng)日的誓言還在耳邊回蕩,可是今日自己卻沒有保護好她,柔兒這般肝腸寸斷,讓他揪心的痛。以為一身好武功可以讓柔兒不受到任何傷害,可以好好保護她,可是,此刻的云起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無助,失去了孩子,難道還要失去柔兒嗎?身上那一劍刺的太重,血染紅了衣服,云起有些支持不住,這樣下去,只會死。
死一般的寂靜,云起的眼神一會悲傷,一會狠毒,一會無奈,不知他想了些什么。眾人看他神情,是下定了殺心,一會定然是你死我活,慘烈無比。仿佛過了很久,云起突然看向眾人,“你們今日尋仇只是對我云起而來,我愿意自殺謝罪,只希望你們能放過我的妻子。”眾人沒想到他會這樣說,都是一驚。柔兒更是吃驚,她已經(jīng)失去了孩子,難道還要失去丈夫嗎?不相信云起會有這樣的決定,他真的要自殺嗎?
“這家伙詭計多端,不要相信他的話,剛才他受了重傷,打不了幾下了,大家上?!币粋€人喊道。云起冷笑,突然伸手一甩,那個人的刀頓時出現(xiàn)個洞,尚德大師大驚,轉(zhuǎn)頭看,竟然是黛寒葉穿刀而過。沒想到云起受了那一劍還有如此的功力,如果強行戰(zhàn)斗,雖然人多,能殺了云起,但是損傷會很慘重。
幾個領(lǐng)頭人商量了一下,推舉尚德大師出面:“阿彌陀佛,出家人慈悲為懷,既然施主有悔意,我等也不會窮追不放。只是你之前殺死各大門派重要人物,今日又傷了這么多人,不知道如何解決才讓眾人信服?!?br/>
“慈悲為懷?”云起暗暗地想,如果真的如此,自己那剛出生的孩子便是慈悲為懷的結(jié)果嗎?輕蔑地哼了一聲,“我的妻子慕容柔兒,是慕容家后人,藥王的弟子,想必你們也有所聞。此次事件她也是受害者。我只希望你們能夠放過她,由尚德大師將她交給蕭飛月照顧。我愿意跳下這萬丈深淵,了卻我們的仇恨。如何?”他性情高傲,不愿意自己的身體被這些人糟蹋,所以選擇跳崖自盡。
眾人看他神情嚴(yán)肅,不似詭計,又是當(dāng)面跳崖,而這萬丈懸崖跳下去是必死無疑。于是紛紛答應(yīng),雙方一言為定。而慕容柔兒聽到這里,絕望至極。難道今日便是我一家三口的末日嗎?
云起俯身抱起早已斷氣的孩子,還有些溫度,此時他才仔細看看自己的骨肉,是個男孩,抹去臉上的血跡,露出清秀的相貌,像自己還是像柔兒,他應(yīng)該叫云無痕,他的父親武功卓絕,富可敵國,他的母親傾國傾城,冰雪聰明,他將來應(yīng)該是位文武雙全,才華橫溢的男子,可是沒有在這世上多停留一刻,就走了,走的凄慘無比,云起越想心中越凄楚。走到柔兒面前,拿起衣服將孩子尸體包裹好。
云起輕輕握著柔兒的手道:“尚德大師會把你送到蕭飛月那里,我知道他會對你好,我沒有辦法保護你了,照顧好自己?!闭f著淚流了出來,這是他最后對柔兒的話,只希望她好好活著,希望柔兒在蕭飛月的照顧下能幸福。而此時嫉恨的蕭飛月竟是他最后的依賴,想想那么可笑。也只有將柔兒交付給蕭飛月,他才放心。
柔兒哭了,“云起,你怎么能丟下我?你若死了,我也不會活著?!痹破鹦耐吹溃骸叭醿?,我死,就是為了讓你活著,你要好好活著。蕭飛月會待你好,會比我更好。你本來就該嫁到帝王家,而不是跟著我,我連累了你。來生我們再在一起吧?!彼砷_了柔兒的手。
云起站了起來,抱著剛出生的孩子,斜眼看到陸念銘,嘆了口氣,沒有理睬他。走向懸崖邊,“你們要記得答應(yīng)我的事情。否則我云起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說罷,抱緊懷中孩子,飛身躍下……
柔兒哭道:“君若不棄,絕不離開,君若不棄,絕不離開,君若不棄,絕不離開……”聲音漸弱,到最后似是呢喃,翻來覆去,都只是這八個字。
云起,一個武林中傳奇的人,詭異的人,武功深不可測的人,就這樣走了。帶著他的骨肉,帶著他的遺憾與絕望。而他這次是被陷害的,是背負著太多誤解。這算滅門慘案嗎?他的妻子還活著,可是如果云起知道事后柔兒的去向,他是決然不會這樣離去的。
下雪了,黛寒谷的第一場雪,漫天的雪很快蓋住了地上的血跡,慕容柔兒淚水冰凍在眼眶中,她已經(jīng)傷心欲絕了。眾人散去,沒有帶走柔兒。尚德大師食言了,一句:“你剛生子,身體虛弱,我乃出家人,帶你在身邊也多有不便,你且在這黛寒谷等待,我自會通知蕭飛月來接你?!北銓⒛饺萑醿毫粼诒煅┑乩?。
尚德大師愛惜陸念銘是清雅山莊的人,本性不壞,與云起又是仇人,便將他帶走了。陸念銘看到眼前的慘景,心里頓悟云起的苦心,他不是恨自己,不是想殺自己,而是不想連累自己,若是自己幫了他,恐怕現(xiàn)在早已身首異處了,云起,你是一位真正值得結(jié)交的人,可惜我陸念銘有心無力,但有機會,定然找出冒充陷害你之人,為你洗去冤屈。
陸念銘想掙扎,卻被點著穴,動彈不得,他被尚德大師放到馬背上,眼看著慕容柔兒被遺棄在雪地上,無能為力,心中暗想,“云夫人,待我能動了,一定回來救你。尚德大師,你如此糊涂,不守信義,枉為得道高僧?!?br/>
云起一死,慕容柔兒絕望了,沒有了活的意義,她慢慢爬向懸崖邊,她要去找云起,要永遠和云起在一起。漸漸眼睛模糊,體力不支,昏迷了過去。
不久,十來匹健馬奔馳而來,領(lǐng)頭的是四個黑衣人,中間是一位衣著華麗的貴族,后面是五六個隨從。幾人來到近前,那衣著華麗的貴族下馬走了過去,摸摸柔兒的鼻子,還有氣息,看她身上有血,腹部隆起,心中疑惑,將柔兒抱了起來,上馬帶著眾人離去。
萬丈懸崖下,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崖邊長出的樹枝,一雙冰冷的眼睛燃燒著仇恨的火焰……
大雪覆蓋了一切,寂靜的黛寒谷,凄美絕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