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瑯被瀾惠找到的時候，剛給趙敏臉上上完藥。穆辰下手真是夠狠，已經(jīng)兩天了，趙敏臉上紅腫一點沒消下去，甚至還隱隱透出淤青的顏色，這就是要置人于死地的打法。

    “姐姐，夫人要見我做什么？”心里有點忐忑不安，趙敏那么個炮仗脾氣一點都不可怕，不過是點燃了引子爆出來就完了反倒是脾氣溫婉，言笑可喜的沈菱鳳才是叫人猜不透，面上看去還真是個纖纖弱質(zhì)的大小姐，其實是個手底下連只蒼蠅都飛不過去。

    瀾惠搖頭，就是知道都是不知道了，何況還是不知道實情。小姐話也只是說了一半，不預(yù)備告訴旁人她想做什么，也就是擔(dān)心即使是最親近的人也會在不經(jīng)意間把這件事透露出去。

    琳瑯心底有點著忙：“姐姐，是不是我做錯了什么？你千萬告訴我個準(zhǔn)信兒，等會我到了夫人面前也好回話。這樣子，我就是做個屈死鬼，也要等姐姐告訴我實情，我才得托生呢。”

    “哪里就說到這上頭去了，滿口死呀活呀的，也不忌諱。”瀾惠繃著臉啐了一口：“等會兒到了夫人面前可不許胡說。多大人了，還不知道什么是忌諱？”大不了她幾歲，說話就全是大人的樣子，也只有在她面前才能端得起架子，還能虎著臉教訓(xùn)人，大概這就是在沈菱鳳身邊呆久了，說話都變得有理起來。

    “姐姐，你就告訴我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做錯了。”琳瑯還想在瀾惠這里聽到只言片語，也省得等下到了沈菱鳳面前就是待罪受審的樣子。

    “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反來問旁人！”沈菱鳳不知道幾時從屋子里出來，在游廊上站著看池中游魚，聽到她們一路唧唧噥噥說的話：“瀾惠，還有好些事等著你去做，這會子跟來做什么？”

    “聽到了？”瀾惠悄悄推了一下琳瑯：“要是我繼續(xù)說下去，估計等下我也得跟著挨罵了?！?br/>
    琳瑯聽到沈菱鳳說話。已經(jīng)像霜打的茄子似地?zé)o精打采了。瀾惠沒辦法，沈菱鳳那里還不能不答應(yīng)：“是，我這就去?！?br/>
    “夫人。”瀾惠都走了，連最后的救命稻草都沒了。只好硬著頭皮到沈菱鳳面前：“夫人。奴婢不知道做錯了什么，求夫人開恩。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br/>
    沈菱鳳眼睛盯著池中搖曳的幾尾游魚，紅紅白白十分惹眼。一會兒鉆進(jìn)石洞里，一會兒又從那邊的石洞中出來，紫薇樹上掉下的花瓣在池水里泛起陣陣漣漪。

    “夫人，奴婢不知道做錯了什么，求夫人明示?！笨此龥]說話，琳瑯又磕了個頭：“奴婢下次再也不敢。”

    沈菱鳳沒說話，盯著那兩尾相互追逐咬尾的紅魚，順手拈起魚食投進(jìn)水里。一定要看這兩尾紅魚到底誰負(fù)誰勝。兩尾魚為了一點點魚食，追逐得更加嚴(yán)實，在山石間幾乎要撕咬起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不止是鳥為食亡。就連這沒有利齒的游魚都是一樣。

    “上次我吩咐你的事兒怎么樣了？”隔了很久才聽到她說話，隔得有些遠(yuǎn)聽得都不像是沈菱鳳在說話，聲音變得虛無縹緲起來，好像隔得很遠(yuǎn)，其實近在咫尺。

    “夫人吩咐的事情，奴婢一會兒都不敢忘了。”琳瑯心里堵著的大石頭掉在地上，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事情。心中忐忑不安。要是換成夫人說，一定是不做虧心事，夜班不怕鬼敲門。夫人這兒不好說話，她心里清楚得很。

    “不敢忘了？！”沈菱鳳緩緩側(cè)過臉：“記性倒是好得很，偏偏你就忘到腦去了。”聽到她說這話，琳瑯剛站起來的人。撲通一聲又跪在地上：“夫人，奴婢不知道是哪里做錯了，還是忘了夫人的囑咐，求夫人開恩?！?br/>
    “我是怎么囑咐你的，后來又是怎么樣了？”沈菱鳳臉上一點笑意都沒有。冷著一張臉好像是變了一個人。換個人都不覺得這件事還有轉(zhuǎn)圜的余地，琳瑯心里有點發(fā)寒，跪在地上都還在打哆嗦。

    “夫人，夫人，奴婢一直都是小心盯著趙姑娘的，沒想到趙姑娘會出去找人做這件事。夫人也知道，奴婢沒有腰牌不得擅自離開府內(nèi)，這是家中素來的規(guī)矩，奴婢不敢有絲毫違逆，還請夫人明鑒。奴婢再也不敢大意，請夫人給奴婢一塊腰牌，奴婢也好出去跟著看看趙姑娘在外頭到底是做了些什么。”琳瑯絞盡腦汁，不知道怎么才能讓沈菱鳳相信自己。

    沈菱鳳冷冷一笑：“你不敢大意？還要找我要塊腰牌？琳瑯，我還真是小瞧了你。趙敏許了你什么好處，讓你這么幫著她。知道她的假腰牌出不去，就讓你到我這兒來拿一塊真的腰牌自由出入？她挨了打，自然有太醫(yī)給她用藥。只是那紫金活絡(luò)丹從何而來？總不會是天上掉下里的吧？”

    琳瑯一下傻了眼，這件事她是怎么知道的。是怎么知道趙姑娘手里的假腰牌根本出不去，除了能拿出來唬人以外，一點用處都沒有。那兩次出去，都是女扮男裝才能出去的。后來那什么穆侍衛(wèi)到了府里以后，唬人都不行了。他只認(rèn)人不認(rèn)腰牌的，趙敏想出去都不能了。拿錢買通人都不行了。

    “夫人?！绷宅樄蛟诘厣?，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夫人饒了奴婢這次吧?！?br/>
    “我待你不薄的?！鄙蛄怿P折了一支紫薇花在手里，輕扯著上面的淡紫色花瓣：“琳瑯，上次說的話你以為是玩話么？答應(yīng)你的事情，我做到了。你呢？恐怕不止是沒聽我的話，反而是向著別人吧？這事兒該怎么做，還用我教你？”

    “夫人，奴婢知錯了。趙姑娘對奴婢苦苦哀求，說她在京城無親無故，要是奴婢再不可憐她，就沒人能幫她了。一行說一行哭，奴婢心下不忍就答應(yīng)了。夫人，奴婢真是沒有做別的事情，求夫人明鑒?！绷宅槆樀貌恍?，沈菱鳳那個神情比發(fā)脾氣還可怕。她知道自己離死期不遠(yuǎn)了，凡是敢背叛她的人都沒有好結(jié)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