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著我的話音,一道閃電照亮天際,跟著“喀喇”一聲霹靂猛然響起,顯得我這一聲斷喝威勢十足。
兩人情不自禁住手罷斗。我道:“生花,你怎么不問青紅皂白,進(jìn)門就打?”生花一怔,看看綁在地上的眾僧,十分茫然不解,此時他是在尋思:這少爺怎么和這些賊道成了一丘之貉,狼狽為奸了呢?
我看生花像只呆頭鵝一般楞在原地,就先不去管他,當(dāng)務(wù)之急是把這群瘟神道士送走。他們?nèi)硕鄤荼?,這痰盂子雖然腦子有點(diǎn)傻,可修為卻顯然不低,如果打起來,我和生花白郁聰三人不一定是他們的對手。正所謂大丈夫斗智不斗力,只能智取,不能強(qiáng)攻。我兩手胡亂拱拱,說道:“檀余子老兄,這有點(diǎn)小小誤會。天黑路滑,你們慢走不送!”
檀余瞅了生花一眼,鼻子里“哼”了一聲,道袍一拂,轉(zhuǎn)身向外走去,眾人尾隨其后。生花兩眼圓睜,欲待說話,又強(qiáng)自忍住。待眾道士出門,生花終于忍耐不住,問道:“少爺,這是怎么回事?”
我不答反問道:“生花,你這半天,去哪里了?”生花尷尬道:“我怕敵人人多勢眾招架不住,去大殿轉(zhuǎn)悠了半天,想尋一件趁手的兵器來將就用用……”生花原來使的兵刃是一柄長刀,聽說是在救我的時候折斷遺失了,之后便一直未帶兵刃。
我奇怪道:“這寺廟之內(nèi)怎么會有兵刃?”生花道:“沒有兵刃,怒目金剛佛像上面那些禪杖什么的,也可將就用用?!蔽铱此袂閷擂?,話說出來綿軟無力,不似實(shí)情,于是問道:“那么禪杖呢?”生花不好意思的道:“禪杖沒找到……”
我笑道:“生花,出家人不打誑語。說謊是要下拔舌地獄的哦?!鄙M臉通紅,小聲說道:“少爺,剛才我一出門,忽然一股詩意涌動,于是我就去做了首詩……”我奇怪道:“什么詩?”生花嘿嘿一笑說道:“我剛才去拉肚子了……”
套嫩猴的,你去拉肚子,把本少爺扔在這,要不是本少爺會編故事,今日豈不是要吃了你的老虧?我不由惱怒成羞,惡狠狠的道:“生花,你還欠本少爺一套衣衫,什么時候賠我?”
生花陪笑道:“少爺,小僧最近手套比較緊,還請少爺寬限幾日……”忽聽一個聲音道:“這位施主,老衲還有幾套袈裟,若不嫌棄,老衲就送給你吧,只是還請施主給我們松一下綁吧!”
我轉(zhuǎn)頭一看,原來是綁在地上的和尚正在說話。我暗中呸了一聲,老衲又不出家,要你的袈裟干嘛?我小聲笑道:“生花你快去給他們松綁吧,你是和尚,正好缺套袈裟。”生花嘟囔道:“我也不缺袈裟……”上前去了。
我快步走向隔壁,去看住持和尚是何狀況。到了隔壁,只見白郁聰正在給老和尚包扎傷口。我問道:“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呀賢弟?”
白郁聰嘆氣道:“情況不妙,這老和尚情況堪危。他傷勢頗重,我已經(jīng)替他止了血。剛才他還氣若游絲,現(xiàn)在似乎沒有氣息了。”
我搶步上前,只見這老和尚面如金紙,我一試他脈搏,似乎已經(jīng)脈相全無。我叫道:“不好!”忙上前施救。
我將他平放于地,以左手食指和中指沿他肋弓向中間滑移至兩側(cè)肋弓的交點(diǎn)處,然后將食指和中指橫放在胸骨下切跡的上方,找到食指上方的胸骨正中部,將另一手的掌根緊挨食指放在他胸骨之上,再將定位之手移開,將掌根重疊放于另一手的手背上,使手指翹起,用力按壓起來。這一套操作流程正是心肺復(fù)蘇的按壓之法。
白郁聰在一邊大呼小叫:“哎呀大哥,這老和尚已是垂死之人,你又何必這樣踐踏于他呢?有道是死者為大……”我喝道:“閉嘴!”白郁聰嚇了一跳,乖乖閉口無言。
我道:“大哥我這是救人!你過來,我跟你說道說道!”白郁聰依言靠前,我對他耳語一番:“你須如此這般,這般如此,這么滴這么滴這么滴……”白郁聰驚訝道:“這樣也行?”
外面眾僧已經(jīng)松綁,聽到這此間喧鬧之聲,記掛著他們的住持大師,都急急切切惶惶急急的一涌而入。甫一入內(nèi),忽然全都目瞪狗呆,楞在當(dāng)場,所有人的下巴集體驚掉。生花手臂前伸,手指指向前方,嘴巴張得能放進(jìn)一個雞蛋:“小白,你,你……”
原來眾人一進(jìn)這屋,映入眼簾的是不可思議的一幕:一位看起來英俊瀟灑的白衣少年,正趴在地上吻著一個老和尚。原來正是白郁聰在我指揮下,在給這住持大師做人工呼吸。我倆分工明確,我按壓心臟,他做人工呼吸。救人要緊,事急從權(quán),人工呼吸在現(xiàn)代社會中,毫無奇怪之處,但在這個世界似乎還沒出現(xiàn)過。這時候我按壓完畢,正好輪到他與這老和尚口唇相接,吹進(jìn)一口長氣。
大家看著一位少年與一個老和尚嘴對嘴的進(jìn)行親吻,這場面太過于驚世核俗,一時間竟然都不知所措。半晌,云空和尚才應(yīng)過來,大怒道:“鼠輩,爾敢!”向著我們急奔過來,怒容滿面的道:“云隱師兄已經(jīng)圓寂,你這鼠輩竟然如此輕賤于他!鼠輩,看鞋......”只聽“嗖”的一聲,一物疾飛而至,正落在白郁聰頭上。
我定睛一看,只見云空和尚赤著一足,單足蹦了過來,原來剛才他怒氣沖沖之下,以履擲人,這鞋子正好落在白郁聰頭上。我一見不由大驚失色,失聲叫道:“東邪西毒!”這不就是傳說中的“東邪西毒”嗎?東邊的人頭上頂著一只鞋,謂之“東鞋”,西邊的人獨(dú)腳蹦了過來,可稱“西獨(dú)”,“東鞋西獨(dú)”今日重現(xiàn)江湖,真是難得一遇的曠世奇觀!
我一語方畢,云空已經(jīng)蹦到了白郁聰面前,白郁聰剛搖頭將鞋子抖落,不料被云空一把就薅住了頭發(fā),上頭撲面就來撓他,口中嘟囔道:“讓你這淫賊禍害師兄遺體,讓你這淫賊禍害師兄遺體!”白郁聰忙護(hù)住臉面,冤枉道:“大家不要誤會、不要誤會,我這是在救人....哎呀媽呀,撓死我了......”
兩人正亂做一團(tuán),忽然聽到一聲大喝:“云空你給我住手!”云空吃了一驚,忙住手一看,只見他云隱師兄竟然已經(jīng)坐起身來。云空呆立當(dāng)場,手指微微發(fā)抖。云隱向他望去,面上隱含笑意。
云空一聲大叫,上前一腳蹬在云隱面門之上,口中喊道:“哎呀媽呀,詐尸了,詐尸了!”跳起身來往云隱身上踩去。我見勢不好,急忙一把拉住云空,說道:“云空大師且慢,你先靜觀其變!”
云隱老和尚緩緩回過頭來,只見他鼻血長流,指著云空顫顫巍巍的罵道:“云空,你這個鱉孫......”云空大為驚訝,問道:“師兄......你是人是鬼?”云隱氣道:“我是你姥姥!”我忍住笑意,勸道:“云隱大師息怒,出家人不可妄動嗔念,云空大師他不明狀況,并不是故意的?!痹齐[氣呼呼的“哼”了一聲,伸袖抹了抹鼻血。
云空驚喜交加,問道:“師兄,你怎么沒死?”云隱剛剛平息的怒火重被他燃起,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云隱翻身而起,手指一屈,“蹦蹦蹦”,在云空禿頭上彈了三個腦瓜崩。一邊彈一邊怒道:“你說我怎么沒死,你說我怎么沒死?你就那么盼著我死么??。俊?br/>
眾僧見住持發(fā)怒,暴揍云空,都嚇的大驚失色,一時間全都寂然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