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說，沒出事吧？”

    “剛開始挺好，三天之后這些人躁動得不行，說什么王員外已經(jīng)著了大王的道兒已經(jīng)死了，去什么飲馬川用不了這么久，昨天我怕他們吃飽了鬧事，減了他們口糧他們罵罵咧咧就沒完?！?br/>
    “擦，好端端你減他們口糧干什么?”又不是吃你家米，沒好意思噴出來。

    “恁不怕，我怕?。∧莻€二寨主的口糧我給加了，其他人減了，就是想著分化他們，要不然一起鬧將起來如何是好？”保正一臉委屈。

    “好，繼續(xù)說”這一手王倫不服不行。

    “結(jié)果啊，吵得更兇了，還動了一回手，我就把他們分開關(guān)押了?！?br/>
    真是好辦法啊，好辦法，但他們跟誰記仇你就沒想過？

    先去見了那幾個嘍啰，都投來急切的目光，王倫有心讓他們心存感激，故而決定刁難他們：“大寨主不愿意放人，我只能送給各位去大獄走一遭了！”

    “什么？沒接來？你怎么答應的我們？大寨主不可能不放人，不可能拋棄我們！”七嘴八舌說什么的都有，要不是保正領(lǐng)著人壓陣王倫早被圍上了。

    “好了好了，我王某沒說假話，你們鄧寨主覺得虧，不愿意拿幾十個人換你們這幾個人，想想還不明白嗎？多你們不多，少你們明早日頭照樣升起來?！?br/>
    “我不信，一定是你半路逃回來！根本沒有去大寨！”嘈雜之聲又響起，看著人群情緒有些不穩(wěn)定。

    保正看一眼前面王倫的背影，落寞頹廢卻努力拔背，招呼村里的弓手們把這些人，趕回關(guān)進了屋內(nèi)，又是一番雞飛狗跳。

    “王員外，你看這事怎么辦？難道真的白放了他們？”

    “不放怎么辦?。侩y道一刀剁了？”王倫思緒一團麻，根本無法規(guī)劃出一個好辦法，讓他們先死心，再給希望吧。

    “要不報官吧？留著這些人回了那什么飲馬川賊窩，還要出來禍害人，再說他們對時莊村上下已經(jīng)熟悉，指不定來打主意?！?br/>
    “保正，你想的多了吧？”

    “王員外，我要對這一村的百姓負責?！?br/>
    “額…”王倫無言以對，保正的不當舉措已經(jīng)激化了矛盾，自己的辦法不知能不能奏效，確實無法預測接下來的事，村外還有兩個等著回話，真是夠夠的了。

    “去看看那二寨主吧，看看他什么情況?！?br/>
    “就旁邊這院子里?！?br/>
    “啊？怎么沒捆著??？”王倫看著悠閑坐在地上的孟康。

    “放風，放風時間，供奉好二寨主，得罪些小的就不怕了，王員外你不知道這二寨主比那幾個好說話?！?br/>
    “孟康，你們老大不要你了…”

    孟康比剛才那些嘍啰更激動，竭斯底里喊著不可能。王倫看他發(fā)瘋有點頭疼，一個村民跑來告訴王倫和保正，嘍啰那里求他過去。

    態(tài)度軟了就好辦了，王倫帶人又返回那里。

    六個人擠在破草堆里取暖，雖然只有一處漏風，卻擋不住舔舐皮膚的寒冷，月清冬意更濃，王倫先開口喊了幾聲，“各位，還好嗎？”

    “王員外，不要把我們送官，讓我們做什么都行！”一個急切得聲音喊道。

    “王員外，我們家眷還在山寨，我們不回去他們兇多吉少啊！”

    “恁高抬貴手放了我們吧？要不恁放我回去和大寨主求情？”

    王倫等這幾個都說過了，故意長嘆一聲：“除非你們能改邪歸正，從今重新做人，不再做害人之事，我就考慮放你們。”

    “好啊，好啊，我們都能做到，我們都能做到。”表態(tài)速度倒是沒得說，這誠意弱了點。

    “來吧，右手握拳，拳心對著腦側(cè)，站立一排…”王倫帶著這幾個對著月亮講誓詞，王倫念一句，這六個念一句。

    又著保正拿來一大碗酒，滴了血喝下去，剩下的供奉幾個王倫編出來的神明。

    簡陋的儀式結(jié)束，王倫道：“去把孟康帶來吧?！?br/>
    ……

    “王員外，別的話也不多說了，我們今天活著回去，在你的鄆州呆好，以后千萬別相見！”說這話的是二寨主，聲音感冒似的嘶啞，卻抑制不住的激動顫抖，“咱們走。”

    他打頭往外走，王倫思忖這事有沒有后患，望著那六個人排成一隊往外走去。

    “這是我準備的熱饅頭，熱粥，各位吃些再走吧，怪冷的?！北ＵI了殷勤，用明明壓低，卻依然能聽清的聲音說著：”二寨主啊，吃些熱乎的暖暖肚腹再走吧?！?br/>
    保正在那里陪好，孟康在那里玩沉默，真是刷新了王倫的民匪價值觀。

    “我說孟康，你快點吃，吃完趁著我沒改變主意趕緊走。保正，別跟他拉家常了，他不會記得你的好，出門說不準就翻臉，連夜打進莊來，還是做好防范吧?！?br/>
    “王員外！你有本事別出莊門?！泵峡禋獾靡常蟀刖渑Σ怀鰜砹?。

    “趕早滾回去吧，別給你叔丟人了，回去后安分點，搶東西別殺人，招來大隊官軍你們那破寨子吃不住兩炮仗?！?br/>
    孟康努力消化著王倫吐出的長句，欲分辨一二，卻待在那里，幾個嘍啰悶聲低了頭只顧吃。

    保正被撇在一邊，起身回到了王倫身旁輕聲道：“我說王員外，你就別激他了，萬一真火了，躲著村口襲擊村民怎么辦？”

    “我這不拉仇恨呢么，讓他沖我來，我離開莊子他不就跟著走了？”

    “那就好，那就好?！北Ｕπ?，待孟康幾人吃好了，眾人“押著”送出村去，接應的人馬相遇了，孟康再回首一眼：“王倫，你給我等著，有一天叫你好看！”

    王倫邪火被挑起老高，回罵之聲高出一個調(diào)門：“裝你大爺??！別等著了，就今天吧，來來跟我比比高下！”

    “你欺我受傷，算什么好漢！”孟康有些掛不住，調(diào)轉(zhuǎn)馬頭回辯。

    “你受傷？老子被鄧飛下三濫燒了一條腿，就你這熊樣的，我照打！”

    孟康聞言一頓，疑惑得看看迎接之人，六目相對不知其意。

    “快滾把，老子煩著呢，想報仇，來鄆州梁山泊，報我的大名！”王倫說完轉(zhuǎn)身回村子了，留下孟康一行人，交流一番消失在夜色中…

    “這下放心了吧？有仇都沖我王倫來，村里沒事，他們敢來騷擾，派人來找我?！?br/>
    保正對王倫大加稱贊一番，問起了王倫的傷腿，給找來了看牲口的，王倫差點沒氣笑了，老漢搖搖頭說沒藥材，還是去縣里看看。王倫心里煩躁，夜里好不容易才睡著，睡至半酣，被人搖醒了。

    時四叔滿臉憂色：“王員外，我看你這腿不能耽誤，還是趁早去縣城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