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澤熙豪爽的表示,自己只是開個玩笑,也不會到處開這個玩笑,順便嫌棄了一番裴韶安。
姜澤瑩恰好也在,聽見姜澤熙與云萱然兩人的對話忙上來道個歉順便把姜澤熙揪走好生訓(xùn)斥一頓。
云萱然拍了拍裴韶安的臉:“好了嗎?走吧,回去睡覺?!?br/>
裴韶安皺皺鼻子道:“萱然你真好?!?br/>
云萱然憋笑又擰了她一把。兩人下樓正好碰上秦玉茗,相互打了招呼,秦玉茗打量了云萱然幾眼,努力掩飾探究神色,卻還是被云萱然捕捉到了。
云萱然笑道:“秦小姐看我作甚,我身上有什么不對嗎?”
秦玉茗忙埋了埋頭,暗道這位云小姐眼神真是敏銳,直說道:“方才行至院前,一個小廝托我給云小姐帶封信,說是三皇子的侍從。我方才放到你的寢居了,郡主代收著?!?br/>
云萱然眸光閃了閃,笑意端莊致謝道:“謝謝秦小姐了,不過想來是送錯,當是送到八公主那里的?!闭f罷福了福身子,秦玉茗是個極識場合的,從第一次見面就可見一斑,稍微點一下她應(yīng)當就能明白。
秦玉茗果真通透,點頭道:“不必多禮?!毙睦飬s浮出幾絲疑惑來,宮宴上云萱然邀請三皇子對弈行為驚異四座,熟稔態(tài)度連傅輕霓都招了過來,她本猜測這兩位頗有淵源,或者云萱然刻意接近。三皇子送信一事既出,便表示這兩人是兩廂情愿來的,現(xiàn)下云萱然讓她代為隱瞞,又是作何目的?
看慣府門宅斗練就的慧眼就在云萱然這兒失效了?
兩方道了別,便各自回房,秦玉茗看了看云萱然的背影,輕輕蹙起眉頭。
果真如云萱然所料,秦玉茗并未告訴韓繪語這信是誰送來的。眨了眨眼,云萱然湊到韓繪語邊上,道:“郡主姐姐?!?br/>
韓繪語正梳洗散髻,聞聲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云萱然發(fā)哪門子的瘋,一陣惡寒道:“討信的?方才秦小姐擱那兒的,自去拿?!闭f罷指了指飄窗上的茶桌,往后縮了縮身子。
云萱然致了謝,去拿了信便回到自己的錦榻邊坐了開始拆信。
青藍在料理著給云萱然帶來的首飾,很快便察覺到云萱然不同尋常的情緒波動,疑惑地看了自家小姐一眼。
云萱然自顧自拆信,平素做什么都慢悠悠的動作這次卻迅疾異常,三下五除二撕了信封,又往床帳里鉆了鉆,才將信紙拿出來。
清簡素淡的白紙,上寫簡潔七字,“院后竹林相見”落款“汀”。
云萱然卻皺緊了眉。先不說宵禁外出不合規(guī)矩君墨汀不可能不知曉,依他的性子不會輕易壞了規(guī)矩。且他倆剛剛掰了,現(xiàn)在找她作甚。
云萱然坐直了身子思索著。君墨汀這人跟小時候不怎么一樣了,更內(nèi)斂矜持守禮了些,這落款“汀”如此親近,他怎么能寫出來?除非,他寫信的對象與他非常之熟悉,或者,寫這封信的人,以為他們很親近。
是了,她在宮宴上的表現(xiàn)讓很多人覺得她跟君墨汀關(guān)系匪淺,因此偽造信件之人落筆便刻意地添加幾分親昵,但是事外人根本不知曉,她和君墨汀的關(guān)系并沒那么好,甚至現(xiàn)下僵得讓兩人同游都撐不過一巡。
云萱然將信箋一握,起身去了飄窗邊坐著,透過琉璃窗抹干凈霧氣向外看,現(xiàn)在是冬天,竹林里那座亭子是唯一不算冷的停留之地,如若沒錯,那個人就在那兒等著她,這個位置說遠不遠說近不近,遠在讓她沒法輕易逃回寢院,近在出了什么大動靜,就能驚動寢院的當值嬤嬤。
云萱然揉了揉眉心,將紙扔進落地油燈里燃了,又邁步回榻邊。
現(xiàn)下三人已經(jīng)就寢了,就連嚷嚷著聊一夜天兒的裴韶安,都困得睡著了。云萱然任青藍梳洗后上了床榻,手里攥著青玉璧沒讓青藍收著,放在枕邊用手覆住,閉上了眼睛。
此刻,亭子里某侍從勸道:“殿下,夜半天愈發(fā)冷了,您回去就寢吧?!?br/>
六皇子君墨擎生無可戀地又喝下杯熱茶壓寒氣,這云萱然搞什么……難不成方跟三哥鬧了脾氣?又抖了抖身子裹緊披風(fēng)道:“再等會兒,方過了三更再說……”
——翌日
君予幽換好了衣服自屏風(fēng)后轉(zhuǎn)出來唉聲道:“我就寢認床認慣了,昨日半宿沒睡好,瞧我這眼下都有青影了。”君予幽看了一眼正掩嘴打哈欠的云萱然,驚訝道,“萱然,你也認床?”
云萱然強睜眼答了:“略有些?!边€真不是認床,失眠罷了,自個兒在心里嘆了口氣,“睜眼這會兒就是困倦,等用過早膳會好些?!?br/>
青潭詩會今日便是正式開始了,詩會的初賽就設(shè)置在山莊東北角的一串長廊里,長廊各處點綴暖亭,卻與封閉著的長廊相接,處處小炭爐已經(jīng)燒了半夜,今天進去暖和極了。
今日的初賽是小姐們的轉(zhuǎn)場,才藝大比,選出場所有人評分后的前三十甲繼續(xù)復(fù)賽,長廊分八角,中間是個大臺子,東西南北各個方位八個大亭子并廊橋都能坐人,其中坐北朝南的亭子里坐著的是韓繪語遞了翎羽的那幾位,順帶扯了身份高貴些的公子王孫做襯。
此亭因方位得名叫做北亭,韓繪語一行上亭臺坐了,趁人還沒到齊擺著茶水瓜果隨意聊天。
云萱然四下看了看,十位有翎羽的小姐大都是熟面孔,青潭郡主韓繪語,八公主君予幽,戶部尚書府小姐裴韶安,御史府小姐秦玉茗,驃騎將軍府大小姐姜澤瑩,并傅國公府傅輕霓,其余三位倒有些面生,其中一女子,生得英氣逼人又艷麗異常,打扮不像尋常閨秀,更加大膽靚麗一些,云萱然無意盯著人瞧,將要挪開眼,那女子竟突然轉(zhuǎn)過頭來瞟了云萱然一眼,神色不算友好,甚至隱隱有些不善。
裴韶安低聲介紹道:“這是梨園的纖恣姑娘,雖然身份在那,但勝在才華出眾身價又高,素來賣藝不賣身,被人捧成京城第一嗓,頗有些眼高于頂。避其鋒芒就是了?!?br/>
避其鋒芒?
云萱然訝異地看了裴韶安一眼,這位纖恣姑娘,當真有鋒芒,但說避……
云萱然看著裴韶安煞有介事的表情,疑惑挑了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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