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這一鬧,李傷興趣索然,和光頭告別了,就想回家。跟他來的幾個小伙伴也覺得沒什么意思,于是相約著一起去后山放牛。
幾個人才來到街頭,剛轉(zhuǎn)進龍嘎路口,李傷的侄子李永,也就是他大哥的獨子,急匆匆的從后面追了上來,見到李傷就說:“小爺,我還想著找個機會讓你看看,我是咋樣和別人打架的,沒想到你卻要回去了!”
李傷皺著眉頭說道:“你是怎樣打架的?”
李永得意忘形的說:“我嘛,人越多越好,跳起身來,手腳齊出,同時打翻四個不成問題!”
李傷氣極反笑:“哈哈,我都不敢夸這種海口,你倒敢?”
李永大模大樣的說:“所以才說讓你看看!我覺得吧,論起打架,我和你應(yīng)該差不多!”
李傷笑道:“那就轉(zhuǎn)回街上,你打給我看看!”
李永當(dāng)時心就虛了,但還是嘴硬得很:“街上人太多,施展不開手腳!”
跟李傷一起來的小伙伴中,有個人姓劉,叫劉海良,也是一個武俠迷,買了很多武俠小說,什么《七俠五義》,《五鼠鬧東京》,《楊家將》,《說岳全傳》,《射雕英雄傳》,《七劍下天山》等等,應(yīng)有盡有。
這家伙打架不行,摔跤是把好手,也是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人,聽了李永的話,就說:“那就到后山去吧!今天是街天,后山來趕街的人肯定很多,有的是機會!”
李永笑道:“好主意!就這么辦!”
李傷忍不住問他咋不去上課。李永說:“還上啥課啊?差點被開除了!”
原來,有一天上課的時候,李永他們班的班主任楊子文,在課堂上公開批評擾亂課堂紀律的李永和李江濤說:“自從李傷來插班后,你們龍嘎人不得了啦!長翅膀腘了,說話的聲音都比以前大了不少!”
李江濤是李傷五爺家的兒子,他們兩個的老祖是胞弟兄,說起來,也不是外人。
所以李江濤越聽越不愛聽,就反駁了一句:“如果李傷不來八中,我們龍嘎人就全部是啞巴了,一個都不會說話了?”
楊子文大怒,拿起放在講桌上的竹棍教鞭就要打。
李江濤也急了,把袖子一挽,大聲說:“今天你要是敢打我,我把名字倒過來寫!”
李永和李江濤平時好得穿一條褲子,見李江濤撕破了臉,也跳了起來:“我們龍嘎人不發(fā)威,你還以為我們是病貓?。?,我們兩個先把他打趴下,再踏上一只腳,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楊子文暴跳如雷,但是看到他二人咬牙切齒的,哪里敢上去打?丟下教鞭,說了聲“你們等著瞧”,就氣沖沖的跑到校長那里告狀去了。
校長一聽這還得了,敢打老師,比那個李傷更可惡,當(dāng)即拍案而起,表示一定要開除他們,以儆效尤。
教導(dǎo)主任連忙把他拉到一邊,悄聲告訴他,這兩個學(xué)生不太好開除,因為李永是李宮的獨子,李江濤是李家謀的兒子。
李宮是瓦窯鄉(xiāng)計生站的站長,咳聲嗽,整個瓦窯鄉(xiāng)都會抖三抖!李家謀是信用社的主任,掌管著放貸扶貧之類的大權(quán),又有幾個人得罪得起?
孫校長前思后想,只得壓下心頭那口惡氣,把李永二人叫到辦公室,臭罵一頓,叫他們寫五百字的檢查,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李傷聽了事情的緣由,不禁笑道:“好啊!看來,我們龍嘎村后繼有人了!”
李永大喇喇的說:“這就叫做‘長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強’!”
“是嗎?”李傷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等會就見真假了?!?br/>
幾個人一合計,干脆回去把牛趕到后山,由它們在山坡上吃草。
那個地方是后山人來瓦窯趕街的必經(jīng)之路,一邊是高高的山坡,一邊是低矮的洼子。
這里說的洼子,可不是一般的水洼子,很淺的那種,而是像個巨大的深坑一樣,底下有些平整的土地,上下的落差,最少的,也有幾百米。
李傷攤開四肢,躺在一塊大石頭上曬太陽。其他幾人則坐在一起,瞪大了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大路,生怕錯過了獵物。
沒等多久,劉海良就喊了起來:“快點看!快點看!來了一只肥羊!”
李傷坐起身來,打眼一瞧,果然看到從瓦窯方向走來了一個漢子。那個人不算高,但是非常壯實,一眼就能看出是從小干活鍛煉出來的好身體。
他的肩上,扛著一副車轱轆!
那可是用以前的摩托車輪子改裝的,鋼絲改成了鋼筋,用來做牛車的轱轆再合適不過了!
只是那東西有個缺點,太重!
在整個龍嘎村,除了李傷,就只有一個姓楊的漢子能夠單手舉起來了。那人在煤礦上挖了很多年煤,天生的一身蠻力,不能小覷。
李傷只看了一眼,就沒有興趣了,對李永說:“你的菜來了!”
李永自恃打架厲害,又有李傷做后臺,哪里會把一個莊稼漢放在眼里,立刻說道:“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他說完就沖了下去,大喊:“后山人給我站住!不要走!”
李傷沒興趣看他們打架,又躺了下去,抬起右臂遮住刺眼的陽光,對劉海良說:“老海,你是不是看小說看出問題來了?啥叫來了只肥羊?要知道,我們只是來給李永撐腰的,不是攔路搶劫的土匪!”
劉海良也不知道有沒有聽見他說什么,只是一個勁的點頭,忽然說:“李永不行了!被人家打了!”
他的眼睛毒的很,而且距離又不算遠,自然不會看錯了。
李傷懶得理他。他知道像李永那種人,不吃幾次虧,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
可是他不想管也不行啊。因為李永已經(jīng)抱著右手,在大路上鬼喊辣叫的喊:“快點來,五爺!快點!”
李傷跳起身來,看到李永站在那個后山人面前,抱著右手,滿臉企盼的看著他。
那個后山人竟然也不跑,竟然就站在大路上,抿著嘴,一言不發(fā)的看著坡上的幾個人。
李傷嘆了口氣,慢騰騰的走了下去,對李永揮了揮手,李永趕緊走了,二話不說。
那個后山人大概二十五六歲,滿臉剽悍之色,正是爆發(fā)力最強的年紀??吹嚼顐叩剿媲埃蛦枺骸澳憔褪撬鍫??”
“你說呢?”李傷冷冷的說,“看到五爺下來了,還不趕緊跑?”
后山人冷笑道:“你以為你個子大,就能嚇唬人了?告訴你,老子不怕!”
李傷一聽,火氣當(dāng)時就上來了:“你再說一句!”
后山人怒道:“說就說!老子不怕!老子不怕!老子不怕!”
李傷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也不多話,直接抬起右腳,一腳把他踹到在地,看到那人提在手里的車轱轆脫手飛了出去,立刻轉(zhuǎn)身飛腿,把它踢到山坡下去了。
后山人費了好大勁才爬起來,看著李傷的眼神,充滿了畏懼,一句話也不敢說,灰溜溜的跑到洼子里,撿起車轱轆,扛著,往另外一個方向,爬上大路,垂頭喪氣的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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