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著愛麗絲回到最里面的通道,這次塔納很干脆地坐在了地上,盤腿抬頭望著空無一物的天花。他在做準(zhǔn)備,待會兒就得頂著壓力沖出去,萬一猜錯了可是真的會死的,所以得先做好心理準(zhǔn)備。
“塔納?!睈埯惤z也少有地坐下了,坐在塔納身邊,抱著膝蓋,和他一同呆呆地望著天花。小臉看上去有些紅,有幾點紅色的漬,那是剛才塔納捂住她嘴不讓她出聲時印上去的,之后還抱著她抱了大概半分鐘。
但愛麗絲并沒有去追究這個,只是覺得自己有些恍惚,委屈得有些想哭。
“怎么了?”塔納頭也不轉(zhuǎn)地問。這里離黑騎士很遠,也不怕被聽到。就算被聽到了其實也沒什么,因為他敢肯定黑騎士是不會追過來的。就像是陷阱一樣,一定是按著某種規(guī)則去設(shè)定的。既然有規(guī)則,那就一定會有破解的方法,也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那么,躲在黑騎士目光看不到的地方他就是安全的,也能自由說話。
塔納并不反感和愛麗絲說話,而且和誰聊天的話其實也能舒緩一下心情。他有種預(yù)感,就算從這里逃了出去,走出迷宮,愛麗絲也依舊會和自己一起。她并不算好用,但很聽話,而且,很讓人安心。那是一種很不可思議的感覺。心靈能如此純潔透徹。
“我們能逃出去嗎?”愛麗絲第二次問了這個問題,但聲音中聽不出多少活力,反而帶著一種失落。任誰在看到希望后又失望都不會開心的。
“誰知道呢。”塔納聳了聳肩,深吸口氣,然后站起身。他試著輕輕握緊手,然后在原地跳了跳。身體已經(jīng)沒有大礙了,雖然距離完全恢復(fù)還有一小段距離,但這并不影響他短時間內(nèi)進行一定的激烈運動,短跑沖刺什么的完全沒有問題。
他站起來了,但注意到愛麗絲依舊坐在原地沒有動,于是想了想,又坐了下來。但這次稍稍和她靠近了一點,大家并肩坐著。雖然之前第一次看到愛麗絲時塔納莫名有些興奮,但那種感覺很快便消失不見了?,F(xiàn)在他更多只是把愛麗絲當(dāng)朋友看而已。
“你在想什么?”塔納問。
“為什么塔納你那么冷靜呢?”愛麗絲看著塔納問。
“誰知道呢,但著急也沒用吧,反正最后都要冷靜下來想的,還不如一開始就冷靜下來。”塔納想著這個問題,沒有給出什么有意義的答案。這個原因他大概是知道的,為什么自己會那么冷靜。
并不是天生如此,也不是他有多么厲害,只是單純地習(xí)慣了而已。即使心里著急,焦躁,但他依舊能把這些全部埋在最深的心底,讓它們無法影響到自己的思維。
愛麗絲沒有答話,依舊呆呆地抱著膝蓋,看不出到底有什么想法。
“還在不安嗎?”塔納覺得她這個表情有些有趣,用手指輕輕戳了戳愛麗絲的臉頰。很柔軟。
“別戳我臉,你手贓?!睈埯惤z總算有反應(yīng)了,氣鼓鼓地看著塔納。
“好吧?!彼{只好收回手,站起身,“休息好了嗎,休息好了我們就要繼續(xù)了?!?br/>
“繼續(xù)什么?”愛麗絲沒有反應(yīng)過來。
“當(dāng)然是繼續(xù)想辦法逃出去啊。我可能想到該怎么做了,但不能確定我的想法是不是對的。所以現(xiàn)在你要好好聽我說,如果我的想法是對的話,我們就有機會能逃出去?!彼{背靠在墻上,微微歪頭看著不遠處的墻角。
只要過了那個墻角就能看到這個迷宮里唯一的岔道口了。正對面的是來時的路,通往最初的房間,而只要站在那里往左看一定能輕易地看到穿著黑色盔甲的騎士。而如果不是靠得足夠近,黑騎士便應(yīng)該不會離開出口前,只會用弓箭進行射擊。
而如果是弓箭的話就一定會有搭弓上弦的間隔。所以,在極短時間內(nèi),黑騎士只能射出一支箭。只要能想辦法把那支箭騙掉,塔納就能跑到對面的通道里了。關(guān)鍵便在于,到底要怎么做才能騙過黑騎士。
他對黑騎士幾乎一無所知,甚至連對方究竟是人還是別的什么物種都不知道,信息可以說是壓倒性的不足。所以必須先試探一下,得到些有用的信息再說。
愛麗絲抿了抿嘴,但還是站了起來,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裙子,跟著塔納走。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相信塔納了。不然僅憑她自己的話怎么也不可能逃出去??梢缘脑挘€有好多事想做,不想死在這里。
兩人繞過墻角,看到了正對面的通道。在兩段通道間還有一小段的空檔,向左開出另一條通道。要是敢探頭,那么黑騎士便會舉起弓把敢探頭的人直接釘死在墻上。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通道很長,箭矢從一端飛行過另一端會花費掉更多的時間。
背靠在墻角邊,塔納想試著探出頭去看看情況,但仔細想想還是放棄了這種打算,深吸口氣,身體往前踏出半步,而后又用更快的直接縮回到墻角后面。剛縮回去,耳邊便傳來一聲銳鳴,黑色的箭矢貼著臉頰直接釘在墻上,如果塔納的動作再漫些許的話被釘在上面的就不是空氣而已了。
他就知道,如果直接出去的話他一定會死,因為黑騎士的箭的速度遠遠比他的速度要快,在他閃避前箭矢便會射穿他的腦袋。而且在剛剛短暫出去的時間里,塔納還觀察了一下遠在通道末端的黑騎士。依舊看不清所有細節(jié),但這次不再去關(guān)注對方的外表和眼鏡后他注意到了更多的事。
首先,黑騎士手里的確拿著一把長弓,甚至在他露頭前弓便已經(jīng)拉滿了??梢酝茰y,黑騎士很可能只是某種機械,根本就沒有體力或者耐心這種說法。畢竟如果是人的話很難說一直都會搭弓上弦還要把弓拉滿,那樣會浪費大量的體力,只有機械或者一些塔納所不知道的東西才能無視這點。而且由始至終黑騎士都沒有說過話,甚至動作也顯得僵硬,所以是機械的可能性很大。
其次便是第二點,塔納覺得自己可能發(fā)現(xiàn)了一個,屬于黑騎士的不算弱點的弱點。在對方看到自己時,那紅色的眼睛閃了一下,然后黑騎士才放開了拉弓的手。這點塔納印象非常深刻,那短暫的時間里他一直死死地看著黑騎士,幾乎不可能記錯。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想到該怎么過去了。
在此之前,他還得先研究一下別的東西――比如說黑騎士射過來的箭。這或許是他現(xiàn)在能得到的唯一的武器了。至少,能把墻釘出洞的話這個鋒利度也不算差。
于是塔納試著伸了一下手,然后立刻縮回來,以此試探黑騎士的視野范圍。最后直到他剛好摸到箭桿的下端時黑騎士才射出了第二根箭。還好他是在一直試探這個范圍,在箭到前便已經(jīng)抽回了手,沒有被射到。而且這樣一來,他就有了兩根可以用的箭矢了。
拉著箭羽,塔納試著拔了拔,發(fā)現(xiàn)箭矢釘?shù)靡馔饫喂?,甚至有些拉不動,只好招呼愛麗絲一起才勉強把墻上的兩根箭矢給拔了下來。箭矢通體都是漆黑,甚至連箭羽都是黑色。箭頭在墻邊的微光下微微閃爍著寒芒,甚至在釘入墻壁又被拔下來后上面一點破損都沒有,顯然鋒利得很。
塔納握著箭桿把箭頭壓在墻上劃過,墻上便被劃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跡,看得愛麗絲一呆一呆的,就連塔納自己也有些咋舌。這種鋒利度,大概連真正的劍都比不上吧,拿去射什么都行了。
但由此,他也發(fā)現(xiàn)了為什么這么鋒利的黑箭沒有射進墻里,只是扎在了墻外。因為只有箭頭的最前端的小部分才是鋒利的,周圍的三角部分并不鋒利,會卡在墻上。也就是說,這種箭射不穿墻。
塔納低頭看著手里的兩根箭矢,想了想,然后問:“愛麗絲,你最遠可以把這根箭擲多遠?能到走廊盡頭嗎?”
“我試試。”愛麗絲從塔納手里接過黑箭,掂了掂,然后擺出一個相當(dāng)靠譜的姿勢水平往前一扔,像是在扔飛鏢。
塔納知道,愛麗絲的力氣并不算小,她的身體素質(zhì)遠遠比同齡的女孩子要強,所以把黑箭丟出二十米或許還是沒問題的。而且黑箭本身就擁有極強的穩(wěn)定性和銳度,當(dāng)做飛鏢來用的話就沒問題。雖然速度不可能像黑騎士射出的那般恐怖,但塔納并不需要速度。他只是需要有什么來吸引黑騎士的注意力而已。
結(jié)果沒有出乎塔納意料,黑箭劃過一道相當(dāng)優(yōu)雅的軌跡,直接扎在了通道的末端。
“還不錯?!彼{少有的稱贊道。
“在店里偶爾會做些體力活?!睈埯惤z只是說了這么一句便沒說下去了,啪嗒啪嗒地跑出去把黑箭給撿了回來,看著塔納問:“現(xiàn)在該怎么辦?”
“拿著這個去另一邊,就是剛才我們看到那個黑騎士的那個地方,然后把這個丟向黑騎士,丟準(zhǔn)點。在到了之后先大聲喊我的名字,然后數(shù)三秒就丟。數(shù)好,是三秒,不要多也不要少,我會吸引黑騎士的注意力,你在丟完之后就立刻回到通道里。”塔納看著愛麗絲道。
其實這是一個相當(dāng)沒譜的計劃,到底能不能成完全靠感覺。但這已經(jīng)是塔納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他必須過去,然后回到最開始的房間里才行,不然光憑手上的這些道具根本不可能打倒黑騎士。
愛麗絲有些猶豫,但在看到塔納的依舊平靜的眼睛后便堅定了下來,點了點頭,拿著箭走了。她相信,塔納不會撒謊的,也不會騙自己。
塔納靠在墻上,微微歪頭看著愛麗絲離去的背影。
那種時靈時不靈的讀心又發(fā)揮作用了,他知道剛才愛麗絲在想什么。只是……心里完全不覺得開心,甚至莫名有些想笑??稍谝庾R到這點時,嘴角已經(jīng)微微翹了起來,怎么也停不住。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