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夜晚降臨得尤其早,六點剛過,天已經(jīng)黑透了。
房間里亮起了燈。
徐懷柔的房間很大,大得甚至可以在里面打籃球。床放在東南角,平時四周會拉起絲帳,隔開一個小區(qū)域;再遠一點的地方,是鍛煉區(qū),有跑步機、啞鈴、瑜伽床、跳繩等等,大多都磨損得厲害,足可見平時主人使用的頻率很高。東北角則是她的休閑區(qū),電視機、電腦、游戲機等一應(yīng)俱全,旁邊書架上還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書籍,很多只看到了一半或者小部分,被她折疊起一頁,留作下次繼續(xù)翻閱的記號。
偌大的地方,沒有半點多余的少女粉,諸如洋娃娃、抱抱熊、粉被單這些,干干凈凈,整整齊齊,充滿了知性的美感,讓人很難相信這居然會是那個霸道任性、囂張跋扈的大小姐的閨房。
徐家家主徐振林站在床邊,表情痛苦,卻不發(fā)一言。
李長靖雙手緊貼徐懷柔平坦的小腹,源源不斷地輸送著元力,幫她溫養(yǎng)道胎,同時火髓化為一道熱流,在她體內(nèi)游曳不休,好驅(qū)散那令人生厭的寒氣。
陸離蹲在床邊,細心地幫徐懷柔檢查病情,之后又把了許久的脈,才嘆了口氣,輕聲道:“病因在下已經(jīng)弄清楚了,是因為徐小姐心口處有一縷本源之氣,屬性極寒,因為拖得太久,導(dǎo)致依附在心臟上面,根深蒂固,想要用外力來強行剔除,已經(jīng)非常困難了?!?br/>
“本源之氣?”李長靖神色茫然。
陸離在旁邊坐下,解釋道:“修煉者在達到半步登仙以上的境界時,體內(nèi)元力會進行升華,變成可以幻化成任何形狀的固體。”
“原來如此?!崩铋L靖恍然大悟,難怪之前與冰剛對敵時,那家伙可以幻化出各種各樣的武器,比如冰矛、冰箭、冰弓等等。
“徐小姐體內(nèi)的這一縷本源之氣,被施了十分歹毒的自焚意識,會持續(xù)釋放可以破壞人體機能的寒氣,破壞她的道胎與脈絡(luò)……由于本源之氣離心臟太近,所以徐小姐每時每刻都經(jīng)受著寒氣侵襲的痛苦,如果換成是普通人,只怕一個星期就死了,虧得她竟然能熬了足足一個月?!?br/>
李長靖臉色隱隱有些扭曲,看了一眼身后的徐家主,咬牙切齒道:“為什么要隱瞞她的病情?”
軒昂而英俊的男人徐振林,唉了一聲,低聲道:“我們一開始也不知道會變成如此嚴重的后果,懷柔她自己又不說……等到我們發(fā)現(xiàn)的時候,她的病情已經(jīng)惡化了,我們請了很多醫(yī)生,給她吃了很多丹藥,可是都沒有用?!?br/>
“慢!”陸離突然皺起眉,訝然道:“徐家主,你剛才說……給徐小姐吃了很多丹藥?”
“對啊?!毙煺窳植幻魉?,如實道:“我徐家有一位名叫炎天罡的藥師,醫(yī)術(shù)十分了得,尤其對毒藥的研制與發(fā)明,有非常深的造詣,平時我徐家人受了傷,都是請他來醫(yī)治的?!?br/>
“這位炎先生如今身在何處?”陸離霍然站起,焦急道:“我剛開始還疑惑,徐小姐堂堂脫凡境的實力,就算無法抵御寒毒的侵襲,也不應(yīng)該那么快病倒才對……一定是她吃下去的那些丹藥,含有加劇破壞身體機能的毒素,才讓寒氣更快地對她身體造成傷害,并一發(fā)不可收拾?!?br/>
徐振林驚訝道:“這……炎先生入我徐家五年多,一直以來都是頭等供奉的身份,根本沒有傷害懷柔的理由啊!”
“不管是不是他,找他過來問一問不就清楚了。”李長靖黑著臉,他自然是相信陸離的,所以無條件站在他這一邊。
徐振林點了點頭,立即喊了個手下進來,吩咐他去請炎天罡到此談話。
那手下離開了差不多五分鐘,才急匆匆地跑回來,誠惶誠恐道:“稟家主,炎先生不知為什么突然性情大變,打傷了我們十多個人,已經(jīng)……已經(jīng)離開了?!?br/>
“什么,跑了???”徐振林又不是傻子,望著躺在床上的自家女兒,又結(jié)合陸離剛才說的話,哪里還不知道真相,頓時氣得暴跳如雷,跺起腳罵道:“混賬!吃里扒外的東西,我徐家待你為座上賓,沒曾想你居然害我女兒,此仇若是不報,我徐振林枉為人父!來人啊,給我傳令下去,聯(lián)合有關(guān)部門,嚴查大業(yè)城所有路口與車站,一定要把炎天罡給我抓回來!”
那手下應(yīng)了一聲,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去了。
“陸先生,你醫(yī)術(shù)高超,還有什么辦法可以救懷柔的?”徐振林走前幾步,對陸離拱了拱手,態(tài)度謙卑了許多。
陸離搖了搖頭,“事已至此,在下已經(jīng)沒有辦法了,徐小姐能不能活,一切都得看李兄的。”
徐振林嘴角抽搐了一下,看了李長靖一眼,發(fā)現(xiàn)他從袖中取出一個白色藥瓶,倒下一顆金色的藥丸,緩緩放進徐懷柔嘴里,遲疑道:“這是……”
“徐家主不用擔(dān)心,李兄喂徐小姐服下的,乃是長生丹,三階丹藥,材料極其珍貴,市面上售價三千萬一顆?!?br/>
徐振林驚喜道:“不知這長生丹,能不能治好懷柔的???”
陸離還是搖頭,“長生丹雖然能治傷、醫(yī)百病,但并非是萬能藥,是無法將徐小姐體內(nèi)的那一縷本源之氣清除的?!?br/>
徐振林身形踉蹌了一下,徐懷柔身為他的獨女,如果說不疼愛,那當(dāng)然是假的,光是以前放任她橫行霸道,單單的一個生日宴,就以自己的名義宴請大業(yè)城所有權(quán)貴前來祝賀,就可見一斑。
“徐小姐如今唯一可以活下去的可能性,是李兄必須每時每刻利用火髓中和她體內(nèi)的寒氣,至于完全根治……那縷本源之氣頑固無比,況且是半步登仙的修煉者親自植入的,要想解除,只怕要找到那個打傷她的人才行?!?br/>
徐振林聽得大汗淋漓,半步登仙?那不是傳說中才會出現(xiàn)的境界嗎,大業(yè)城如今連個脫凡境都十分罕見,為什么自己女兒去了西北一趟,還遇到如此厲害的對手了?
“陸兄,不知讓另外的半步登仙修煉者來嘗試,能不能將本源之氣抽離出去?”
陸離目光一亮,遲疑道:“理論上來說是可行的,但家父遠在西北,在下也不確定能不能找到他……”
“不用麻煩陸前輩了,水兒就是半步登仙?!崩铋L靖收起雙手,幫徐懷柔掖了掖被子,說道。
“原來如此……”陸離點了點頭,震驚道:“若水姑娘的天賦真是驚人,二十歲的半步登仙,簡直世間罕見?!?br/>
旁邊的徐振林一下子沒反應(yīng)過來,愣了幾秒鐘之后,才睜大了眼睛,失聲道:“程若水她……她如今是半步登仙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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