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第一縷晨光似劃破夜色的劍刃,微醺的晨曦伴隨著天際越來越亮的光開始暈開一朵朵瑰麗的朝霞。經(jīng)過晨露清洗的空氣彌漫著濕濡的味道,淡似輕紗的薄霧籠罩在整個毒醫(yī)谷上方。噠噠的馬蹄聲由遠及近,配合著在霧氣中漸漸顯現(xiàn)的黑影,越來越顯清晰。
馬車行駛在一片半人高的草叢中,如果仔細看,就會發(fā)現(xiàn)那比尋常草還高的草叢非是綠色,而是呈現(xiàn)出一種濃郁紫紅。自然,世上紫紅色的草也是有的,但如果這草是在毒醫(yī)谷周圍,那便不尋常了。因為,這些草除了劇毒無比外,還產(chǎn)生出縈繞在空中的瘴氣,將整個毒醫(yī)谷包住。
駕著馬車的人是裹著黑色斗篷的慕容寧,原本清俊的容顏藏在帽檐下,讓人看不清。當馬車駛到谷口不遠處時,慕容寧一拉馬韁,下車查探谷口沒有那抹身影時,才坐上車往谷里駛?cè)ァ.斳嚿碓竭^刻著毒醫(yī)谷三個字的石碑時,一抹黃色的光線躍入慕容寧余光。
“先生...”輕淺的聲音有些顫抖,當慕容寧順著聲源回頭時,就看到那抹站在石碑后,一手提著燈籠的身影。蘇梓諾額前細碎的劉海上垂著幾滴露珠,一頭如潑墨般的長發(fā)似被水浸濕過,肩上的白衣濕潤,風一吹來,凍得她整個身形僵在原地。
慕容寧身形一怔,眉心皺到一處,躍下馬車后急步走到蘇梓諾身前,解開斗篷就給她披上,右手一帶便將她攏入懷中,“你在這里做什么!”清冷的語氣帶著責難和嗔怪之意,卻是掩藏不住眼底那溢出的關(guān)心。
被慕容寧這么一摟,蘇梓諾凍到蒼白的唇淺淺一笑,垂著眼道:“我,在等先生回來,啊切...”凍僵的鼻子止不住打出噴嚏,蘇梓諾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慕容寧打橫抱起坐到車上。
等到了谷中就又將她抱住,往主樓方向去后,被妥妥地安置在慕容寧旁邊的房間,“穿這個,把濕衣服換下來?!?br/>
一套絳紫色的裙裝被擺在床頭,慕容寧目不斜視地拉過屏風遮住木床后,就徑自離開。等蘇梓諾換好衣服后,就見他叩門進來,手里端著熱湯。越過屏風走到床邊,慕容寧伸手貼上蘇梓諾額頭,察覺到她有些發(fā)熱后,就將熱湯遞給她道:
“換了衣服就把這湯喝了,我去替你熬帖藥?!?br/>
見蘇梓諾端過碗乖巧地將湯水喝盡,慕容寧冷著臉扶她躺下后,替她掖好被角,端著空碗起身欲離開時又像是想起什么,又忙著囑咐道:“不要揭被子,讓身子發(fā)次汗?!?br/>
吶吶地嗯了聲后,慕容寧轉(zhuǎn)身離開房間。蘇梓諾覺得身子有些熱,腦袋也開始迷糊起來,意識緩緩下墜,最后沉沉睡了過去。
當蘇梓諾聽到耳畔有響動,撐起眼皮醒來時,朦朧的視線中就看到床前那人兩手捧著藥盅,似在運內(nèi)力將藥加熱,“先...先生?”聽到床上人轉(zhuǎn)醒,慕容寧眉目微動后側(cè)眼看向她似蒙著霧氣的雙眼,才放輕聲音道:
“醒來就把藥喝了...”
蘇梓諾借著慕容寧手臂支撐,雙手捧起溫熱的藥盅一飲而盡,小臉被苦澀藥味熏得皺成一簇。緊抿的嘴唇驀地觸及到一抹冰涼,低眉一看那只寬厚的大手食拇兩指間拈起的一小塊冰糖,想也沒想湊過頭去救將它含入口中。
她唇間溫熱的觸感殘留在慕容寧指尖,原本欲收回的右手僵在空中,愣了幾息后才緩緩將她放回床上。提袖欲抽身離開時,衣角卻被蘇梓諾握在掌心,“先生...別走...好么?”囁嚅出這句話后,蘇梓諾本想攥緊他衣角再說幾句,但腦袋一沉,人又昏了過去。
翌日清晨,蘇梓諾從昏沉中醒來,意識清明后記起昨日她似是攥著慕容寧的衣角,本能一握手,卻發(fā)現(xiàn)掌心空落落的。心里暗嘆一聲,看來她還是不夠努力...
“你一日未進食,起來用些飯罷...”清冽如泉動的男聲讓蘇梓諾猛然回神,睜眼越過半透明的屏風看向床外,赫然看到一襲黑色長袍的慕容寧坐在檀木桌旁,右手正往碗里盛稀粥。
雙手撐著床坐起身來,蘇梓諾發(fā)現(xiàn)身上力氣恢復了許多,摸過額頭發(fā)現(xiàn)高熱已退,只一帖藥便好了,慕容寧的醫(yī)術(shù)照樣了得。穿好鞋襪后,拿起搭在屏風上的外衣披上,蘇梓諾走到屋內(nèi)桌旁落座,視線停在那碗摻著些藥草的稀粥上。
“用罷...”遞過粥碗后,慕容寧冷著臉坐在凳子上,不看她也不說話。直到蘇梓諾用完兩碗藥粥后,才收拾著碗筷離開。他起身時蘇梓諾留意到,此時慕容寧身上的衣物與昨日一樣,而對于每日必換一套衣服的他來說,這只能證明,他定是一直守著自己沒有離開過。
只聽門軸轉(zhuǎn)動發(fā)出厚重聲音,已上天際的太陽透過打開的門投來陽光,蘇梓諾唇角莞爾一笑,斂眉看向那迎著光線的背影輕聲道:“有勞先生如此費心,梓諾,感激不已...”
筆挺的身影僵了幾息后,毅然絕塵離去,被細心關(guān)上門扉遮蔽屋外滿院景致。蘇梓諾想,也許她跟慕容寧的關(guān)系又進了一步...
......
如蘇梓諾所想的一樣,自從那次病愈后,雖然還是搬回了聽雨軒住,但慕容寧不再避著她不見?,F(xiàn)在,她到主樓來尋人時,不再是像以前一樣只看到一座空曠的樓宇,偶爾還能碰到在庭院中研讀書籍的慕容寧。
當然,她自不是空這手過去,一般都會帶些自制的糕點或者茶水,偶爾還能兩人在竹園中煮茶品茗。對于這種和諧的氛圍,蘇梓諾是極為樂見其成的。但當她以為一切都很順遂時,卻又發(fā)生了另外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這事應該從八月初說起...
八月的時候,蘇梓諾已經(jīng)在毒醫(yī)谷待了有一段時間。雖然跟慕容寧見面不是很頻繁,卻勝在每次相處她都感覺得出他對自己的在意又會多幾分??删驮谠鲁跄橙?,她一次無意回竹園拿落下的食盒時,卻不意聽到兩個小廝的對話。具體內(nèi)容并不多,但總結(jié)起來就是:
八月十日后,他們就不到竹園這邊來...
小廝沒有說原因,蘇梓諾也不能出去直接詢問,思來想去只得將這歸于是慕容寧吩咐,沒再多作深究。約是到了八月十三日的樣子,蘇梓諾倒是一直都在竹園也沒發(fā)現(xiàn)異常,就更沒將小廝的話放心上,直到十四日早晨,她照例到竹園主樓來,恰巧碰到慕容寧在書房內(nèi)練字,便放下食盒在他身旁替他研磨。
約莫是練了一個時辰左右,蘇梓諾方將新墨研好,才放下手,就見一旁的慕容寧左手捂著胸口,清俊的臉上露出痛苦之色,入鬢的劍眉緊蹙,唇色蒼白如雪緊緊抿住。因他模樣太不尋常,蘇梓諾不由心生憂慮,急忙以手替他順著后背,出聲問道:“先生,身體何處不適?可是要用藥?”
回答蘇梓諾的是慕容寧重重搖頭,只見捂住胸口半晌,才緩緩挪開手,做了幾次深呼吸后才向蘇梓諾說道:“約是胸疼的舊疾犯了,今日我先休息,明日是中秋佳節(jié),你過來時從李嬸那里拿些月餅...”
慕容寧的話使得蘇梓諾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她竟是忘了明日便是中秋節(jié),于是承著他的話便續(xù)道:“好,我很期待與先生一道過的第一個中秋團圓?!?br/>
見慕容寧頷首后,蘇梓諾先替他續(xù)了杯熱茶才離開。本打算回聽雨軒,卻想著今日先將月餅做好這事,便又轉(zhuǎn)道往廚房去。到廚房時恰巧看到李嬸正在做月餅,便開口欲與她一道,不成想李嬸的話卻聽得蘇梓諾一驚。
“公子每年中秋節(jié)都不在谷內(nèi),我今日做好這月餅你晚些且送過去與他一道用?!斌@疑地看了李嬸一眼后,蘇梓諾不由說道:
“可方才先生還叫我明日過去,這...”
聽得蘇梓諾這一說,李嬸素來冷著的臉竟是帶著幾分嘲笑,“你這小丫頭知道什么,我從公子八歲時起便伺候他,如今已有二十二年,每年八月十五都無法再谷內(nèi)尋得到他,難道你還懷疑我說的話?!”
李嬸且怒且惱的話說得蘇梓諾一陣尷尬,訕笑著也不去跟她辯解。片刻后,大約是覺得不該跟一個小姑娘置氣,李嬸方又將顏色放和悅些,續(xù)道:“你別多心,老婆子我嘴巴快。但剛才那話確實是比金子還真,公子他每年八月十五都不在谷中,若是他今日同你說讓你明日過去,那大約是他記錯了日子罷...”
點頭應下李嬸的化后,蘇梓諾回想起慕容寧所言。她很確定,慕容寧確實是知道明天是中秋節(jié),所以才約她一道過節(jié)。只是,此時李嬸的話,又有些讓她摸不著頭腦。
酉時三刻,蘇梓諾提著跟李嬸一道做好的月餅和晚飯,心里想著慕容寧的事往聽雨軒方向去。因為心緒不寧,所以基本沒用多少飯便罷了筷子。收拾好碗筷回廚房交給李嬸后,本來打算回聽雨軒的腳步向左一改,就朝著竹園的方向走去。
穿過竹林時,天色已經(jīng)黑下來,過了月洞門走到滿院謝了芳蕊的桃林,來到了主樓院落外。
作者有話要說:每天這么早早的更新,小天使們,日更六千都木有鼓勵么么?你們確定真的不鼓勵短小君?
不愿意他變粗長咩?
仰頭望天,【憂桑狀
下一更,晚上八點...這么晚,是因為,我木有看到你們的身影,沒有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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