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凱這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罵周從文，而周從文的表情表示他直接就慫了。

    這個謎語并不難猜，能、或是敢吼周從文人并不多，看他一臉卑微笑容樣子，想來電話對面那位應(yīng)該是黃老的愛人。

    周從文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兒？

    肖凱一下子來了興趣。

    沈浪早已經(jīng)“瞬移”到周從文身邊，耳朵豎成天線，不放過任何一個音波的變動。

    “那個……那個……師娘，您別生氣，小心……小心身體?！敝軓奈囊脖涣R懵，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

    他天不怕、地不怕，甚至某種程度上來講也不怕自家老板，只是恭敬比畏懼更多了幾分罷了。

    可是周從文害怕自家老板娘。

    是骨子里的怕。

    聽到師娘叱罵的聲音，周從文的小臉慘白慘白的，就連一向如磐石一般穩(wěn)的手都開始隱約顫抖起來。

    自己犯什么錯誤了？周從文也在想這件事。

    “師娘，您消消氣，我這就去家里給您道歉。”周從文跪的極快，也不問青紅皂白，直接開口就是登門道歉。

    嘖嘖，肖凱心里感慨，看看周從文周教授的態(tài)度，真是好啊。

    周從文又說了幾句，很快掛斷電話，脫了白服往椅子上一扔，轉(zhuǎn)身走出醫(yī)生辦公室。

    但他身后跟著兩個“尾巴”。

    無論是肖凱還是沈浪，都邁著一般無二的腳步跟在周從文身后。

    “你們回去吧?！敝軓奈幕仡^看了一眼，說道。

    “我要去看看。”沈浪堅持。

    這么大的熱鬧，沈浪肯定不會放棄就是。

    “周教授，有些事兒您不方便說。”肖凱笑瞇瞇的說道，他雖然和沈浪是一個意思，但講起道理，卻要比沈浪圓潤一萬倍。

    “要是老人家生氣，有我在也能幫著勸勸不是?！毙P道。

    周從文嘆了口氣，也不管兩人是不是跟著，甚至沒有叫紅旗，而是下樓直接進(jìn)了院部門口的出租車。

    到了老板家樓下，周從文很認(rèn)真的說道，“你們在這兒等我，需要幫助，我會打電話的?！?br/>
    肖凱無奈，點了點頭。沈浪想跟上去，被周從文一記虛踢給“勸”回來。

    看著周從文邁著大步的身影漸漸遠(yuǎn)去，沈浪好奇而又遺憾的問道，“肖院長，你說從文這是攛掇黃老干什么了？”

    雖然肖凱已經(jīng)離開了白水市中心醫(yī)院，但醫(yī)療組里的人沒有改口，還是叫肖凱為肖院長。

    肖凱搖搖頭。

    黃老每天作息那么規(guī)律，還能干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兒。但老板娘如此生氣……所以連精通人情世故的肖凱都猜不到。

    如果是別人，或許可能大概差不多是男女關(guān)系問題。

    但那是黃老，這個念頭剛一出現(xiàn)，就被肖凱給按下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對老人家不能這么不尊重，黃老又不是張友，張友那貨……話說他的精神頭是真好。

    “肖院長你說該不會是張友在手術(shù)室里的那種事兒吧?！鄙蚶丝粗軓奈谋秤跋У牡貎海膯柕?。和肖凱一樣，沈浪也想到了這個可能性。

    “不可能，別瞎想?！毙P斥道。

    “唉，你說，從文也不讓去看。”沈浪抱怨道。

    肖凱見沈浪急的跟什么似的，便笑呵呵的問道，“沈浪啊，你在醫(yī)院里怎么分辨男女關(guān)系？”

    “還用問么?！鄙蚶说?，“比如說啊，一個小醫(yī)生才主治級別，就單獨成立病區(qū)，自己當(dāng)主任，和老主任分庭抗禮?！?br/>
    “我去，你們江海市這么不正規(guī)？”

    這回連肖凱都愣住了，他詫異的問道。

    “是啊。”沈浪則習(xí)以為常的說道，“不是他老子牛逼，就是老丈人牛逼，這種事兒還用問么?！?br/>
    “主治啊，能挑大梁？”

    “院長說能，那就能唄?！鄙蚶说溃靶ぴ洪L，好像你要說的不是這個?！?br/>
    肖凱笑而不語，沈浪接連追問，肖凱才說道，“醫(yī)生不多見，主要是護(hù)士。二十六七歲就當(dāng)護(hù)士長，一般都有問題。不是嫁得好，就是上面有人?！?br/>
    “上面有人，這個描述很貼切啊。”沈浪嬉皮笑臉的說道。

    “正經(jīng)點?！毙P道。

    “肖院長，是你先不正經(jīng)的?！鄙蚶艘琅f看著周從文離去的方向，心不在焉。

    “別瞎想了，你想不懂的?！?br/>
    “肖院長，你猜猜是什么事兒?！?br/>
    “可能是因為抽煙？”

    兩人閑聊了很久，肖凱手里一直拿著手機(jī)，等周從文打電話。但手機(jī)一直緘默，很顯然周從文并沒有接受肖凱的說辭。

    過了足足一個半小時，周從文滿身疲憊，比做三天三夜手術(shù)還要累，而且遠(yuǎn)遠(yuǎn)的就能看到他的那股子沮喪勁兒。

    沈浪一溜煙的迎上去。

    “從文，怎么回事？”沈浪問道。

    周從文抬手，把沈浪嚇了一跳，像兔子一樣靈敏的向后跳去。

    但周從文不是想抽他，看那意思是想抽自己一記耳光，但沒抽下去，周從文沮喪的繼續(xù)走向肖凱。

    “周教授，抽根煙緩緩？老人家說什么都別在意，聽著就是了，總不能還嘴不是?！毙P笑瞇瞇的走過去，順手遞了一根煙。

    這時候周從文需要安慰，所以他也沒問到底發(fā)生了什么。而是掏出煙，遞了過去。

    周從文擺擺手，摸出一根白靈芝叼在嘴里，手指間冒出一團(tuán)火苗點燃白靈芝。

    “從文，怎么回事？”沈浪好奇的問道。

    “我就是嘴欠?！敝軓奈木趩实恼f道，“前幾天不是和老板說可樂能清理馬桶么，結(jié)果老板下班回家，這幾天都樓上樓下的敲門問誰家的馬桶堵了?！?br/>
    “……”

    “……”

    肖凱和沈浪同時怔住。

    黃老馬上八十一周歲了，拎著可樂瓶子，挨家挨戶問馬桶堵沒堵。

    這事兒也太不可思議了。

    “后來呢……”

    肖凱小聲問道。

    “老板這個老頑固！反動派！”周從文惡狠狠地說道。

    “……”

    “我哪舍得他爬樓啊，就挨家挨戶的找唄，一個多小時，見了無數(shù)白眼才找到一家。老板親眼看著可樂通馬桶，這才開心。”

    哪怕是肖凱也忍不住，笑出了聲。